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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恭敬 我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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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既然冯嬷嬷如此大度我也不好说什么。既如此我便不予追究了,你下去自行领罚便是。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么我便来安排接下来的事了。”祝云融心底冷笑道:“想来冯嬷嬷如今年事已高,许多事情应当也力不从心了。”
“在府里呆了这么长时间想必也是舍不得离开……”话音一转,祝云融脸色冷了下来:“既然如此我这个做小辈儿的总是要体谅冯嬷嬷的,府里那些杂事儿也就不劳您操心了。不过一些琐事而已,就交给陶嬷嬷吧。我瞧着园子里的花儿快开了需要人照顾,不如……就交给冯嬷嬷去办吧,毕竟多少轻松些。”
这番说辞处处是为体谅冯嬷嬷,祝云融笑不达意如此轻轻松松的一句话便叫那些人一身冷汗。看着祝云融坐在上面一副笑吟吟的模样,下面再没有人敢吭声了。
……
“好了,什么人该做什么事儿我都已经说清楚了,你们只需按照我的安排去作就行了。也不必事事都禀于我,一些小事或是要取什么要采买什么,只需同我身边的丫头安宁说就是了,也不必每日都来这里候着,每月初一十五来就行了。”
祝云融看着冯嬷嬷那一行人实在头疼,匆匆安排好就离开了。
今日难得没有下雨,连带着祝云融心情也好了不少。
“后日便是父亲头七,母亲应该要在那庙里等到过了头七才能回来。”祝云融接住了许多飘落下来的花,转头撒进流淌的小溪中。
目送着溪水淌着花瓣飘向远处,突然有些伤感:“先前我总觉得,我在这个家里似乎总是可有可无。那些下人表面上对我毕恭毕敬,背地里如何编排我,我又如何不知?若非我被圣上赐婚于太子,这府里又有几个人还能记得我?”
说着说着,眼泪滴入水中惊起涟漪模糊了人影,安宁连忙扶着:“小姐,小姐注意些,万万不可太过激动,当心身体。”“无妨,不必担心。交代下去的事儿都办好了吗?”对于安宁的担忧,祝云融拭去泪水岔开话题转而去问方才的安排。
“都安排妥当了,果然不出我们所料,那冯嬷嬷也当真是好笑,还以为差事是她能说了算呢。仗着身份没少在他人面前示威,如今还有谁肯听她的?许多人也是,心里早有不满,不过是一直不敢说罢了。”安宁跟在祝云融身边,慢慢的讲着。
“小姐,前边儿来人了,是表小姐来瞧您了。”祝云融正在园里散着步,有小厮忽然来报。
“哟这不是聿姐姐么,你先前怎么不吱一声儿?就这么过来了,我都没准备什么。”
“哟,这不是融丫头嘛,难为你亲自出来接我了。”两人相互打趣着对方。
“好了,你可别闹我了。近日怎样?身子可还好?”正寒暄着,一个丫鬟给姜聿端茶时却不小心泼了出去。
“小心!你是怎么干事儿的?好端端的茶,怎么就泼了?”祝云融看着那跪在地上的丫鬟:“如此笨手笨脚。今日丫鬟全是我一手安排的,我怎么不记得前面有你?你是如何换过来的?”
那丫鬟跪在地上,支支吾吾不敢说话,半晌才交代了原委等着祝云融发落。
“哎罢了,你且下去吧……你也看见了,如今这府里交给我管是个什么样子。几个年纪大的完全不听我的安排,今天早上还发了好大一通火。”
祝云融实在无奈,转而对姜聿摆了摆手,止不住的叹气。
“你实在不该顾及这些。归根结底都是仆人,住在你家每月都要结月钱。尤其这种家生的奴婢身契都在主家里,何时轮到主人去看她们的脸色?你只管罚就是了,何必怕她们?”
姜聿劝道,“难道真的让她们站在你的头上?况且如今你的身份已然与往日不同,谁能给你脸色?”
“哎哟,这位小姐您可就说错了,这,就是给我们十万个胆子也是不敢的啊。”不知从哪儿得知的消息,冯嬷嬷突然进来。
“我认得你,你姓冯。不过瞧你年纪也挺大的了,怎得还不懂规矩?主人家说话哪里有你插话的地方?当真是放肆!”不曾想姜聿是个难说话的,怼得冯嬷嬷哑口无言。
拉过祝云融的手说道:“你呀,就是性格太好了些,以至于让别人这般欺负。”
被姜聿这么似批评般的说了一通,祝云融颇有些委屈:“我无非是瞧着多是老人了,也不好去多说什么,你真真是错怪我了。不过现下母亲和妹妹尚未回来,你怎么就来了?莫不是单为了我来的?”
惹得姜聿轻笑:“你呀你,还是如此能言会辩,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我此番来若不是为了你,还能是为了谁?你我两家不过相隔两条街罢了,我要想过来你还能拦着不成?”
左右无事,又不能随意出门,祝云融便带着姜聿往自己院子去了。
“先前宫里的嬷嬷说好每日午后教礼仪,而今出了这档子事儿倒也推了只叫我先看着,说如今倒也不急。我如今看着觉得颇为繁琐,那些个繁文缛节,可真是磨人啊。”
“你可仔细着学,宫里不比这外面。我娘今日进宫去见皇后,听说前些日子有个才进宫不久的一淑女不知怎么想的去勾引圣上,真是不知礼数。最后以冲撞了皇上为由被罚了禁足,这日后哪里还有出头的日子?”
听见祝云融的吐槽,姜聿给她讲着这些天宫里的事儿,叮嘱着她。
不知何时外面又开始下起了雨,残花败叶已经都落入了泥土,枝头点点殷红,又冒出了新的花儿。
“花朝节就要来了吧。”
看着新冒出的芽儿,祝云融毫无厘头的问了这么一句,一时间姜聿还没反应过来呆呆答道:“是啊,后天便是了。”
姜聿也不懂祝云融脑子里平日都在想些什么,只当作是她的随口一问,随后又想起什么:“对了,听皇后娘娘说今年花朝节,皇上似乎有意在宫中办宴会。前朝后宫,届时或许皇上会叫你去前头,你可千万要小心才是。”
对此祝云融似乎并不意外,敷衍着答过,姜聿还以为她又不当回事儿本想再说些什么,转念一想还是闭嘴了。
昏黄的烛火显得人此刻更落寞了,意映进来打断了祝云融手头的动作:“小姐,姜小姐已经歇下了。”“嗯,去吧,你也早些休息去,我写完这几个字便睡了。”
……
“姜小姐,您快去看看我家小姐吧!”晨起姜聿正要往祝云融那里去,安宁却先来找她“你先缓一缓,说清楚,怎么了?”
姜聿端了杯水过来让意映缓口气,安宁接过水谢过她的好意继续道:“今日早晨我家小姐照常喝药,今日不知怎得,只喝了一口便呕吐不止。”
听安宁的描述,似乎十分严重,只能着急忙慌的赶过去。
“怎么样,现在好些了吗?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郎中呢?”
“小姐,郎中正在外面验药渣。”彩蝶从外面进来,端着茶水。
姜聿坐在床边扶起祝云融,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喂着水,一边问道:“还没验好吗?”
“好了好了,小姐。”郎中隔着屏风进来汇报“小人方才在小姐那药渣中查出了两味味本不该出现的药材,商陆与紫河车。且小姐的身子只能慢慢补,不可用大补的药。小人当时开药方特地斟酌过,且并没有开紫河车这一味药,而方才却……”
“你不必说了,我知道了。那小姐现在如何?”姜聿不想多听那人说这些,一开口便知道是怎么回事,转而去问祝云融的身体状况。
“回小姐,已无大碍。小姐身体虽说一直不见好,但终究是有一个不错的底子,也正是因为身体对这药材的敏感,以至于一开始便呕吐不止这才不至于食用过多。现下也只需注意休息便好了,这里是新开的安神的药方。”
那郎中将药方交给安宁便离开了。
祝云融倚在姜聿身上,看着姜聿不太好的脸色也不敢说话。“到底是怎么回事?融丫头的药向来是有人专门负责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事儿断不可能是外面的人做的,定然是这院子里。今日是谁熬的药?”姜聿看着这跪了一地的人,厉声责问。
出了这档子事儿,没有人敢站出来,过了许久一个小丫鬟战战兢兢的站了出来想要认错却被祝云融阻止:“不是你,我知道。你并不负责煎药,又是个胆小的,这种差事安宁必然不会安排你。”
“回小姐,今日是素采煎的药。”彩蝶站出来指证“奴婢今日早些时候去膳房想着备早膳,只见当时是素采守在炉子前的。”
“你莫要血口喷人!”听见彩蝶咬定自己,连忙站出来替自己开脱:“前些日子奴婢做错了事,小姐罚奴婢去负责洗扫这种杂事,又怎能接触到小姐的药?”
“奴婢也看到了……”此时又一个跳出来帮彩蝶说话的:“奴婢是今日负责煎药的,方才奴婢正守在炉子旁,素采却突然过来说是安宁姐姐找我有事让我快过去……我本想着小姐的药离不开人,是素采说让我先去,她替我看着……”
“你既知道原由,为何不早说?”
祝云融撑着从姜聿怀里起来,拿帕子擦了擦嘴边的水渍问道。
见祝云融直接问那小丫鬟,素采有些急了,刚想开口便被姜聿打断:“闭嘴,没问你。不知从哪儿学的,主人问话又没问你,谁让你插嘴?”
训斥过素采后,姜聿示意让祝云融继续问。
“这些药材,药材铺一般也不会单卖,何况以你的月钱与人脉,恐怕是别人买的吧。”一语点出来处,素采这才慌了阵脚。
“你慌什么?与你娘一样,自负,蠢笨。就这样,还想着不知不觉之中谋害别人?我知道,先前你因为我罚你,心生怨怼。昨日卯时商议事情你娘便故意来晚,想着我不敢动她,三番两次插嘴。而后我体恤她,便让她交出手上的事,安排去了一个轻松的岗位谁知?你娘不仅不感激我,还想出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祝云融步步紧逼,逼得春回说不出话来。
“她娘是谁?”听祝云融的分析,姜聿有些疑惑低声轻问。
“你认识的。”说着,祝云融冲她一笑:“昨日冲撞了你的那位冯嬷嬷。”
综合方才祝云融所说的,姜聿也大概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了,立即吩咐让人去请冯嬷嬷来:“她若是推辞,不必多说,压来便是。不要同她讲这里出了什么事,且再派一拨人去她的住处搜一搜。”
得了姜聿的指令,安宁又看向祝云融“按照这去做吧。日后姜小姐的话就同我的话,让你们去做什么就去,不必来问我。”
姜聿让她们都去院子里候着,转头打趣祝云融:“见我如见你,你就不怕哪天我害了你?”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再说了,就我这走几步就要喘气的样子,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里像是有什么可以给你的样子?而且你别说,你方才的样子倒真像这里的主人呢,我竟成了客了不是?”
听着祝云融这些浑话,姜聿伸手就要去挠祝云融“好了好了,你可别闹我了。”“那你倒是说说,我是哪门子的主人?”“我的我的,我特地请来的祖宗好了吧?哈哈哈,你可别挠我了,饶了我吧,我的祖宗。”
也是担心闹得太过对祝云融不好,姜聿便就此收了手笑道:“哟哟哟,瞧瞧你这张嘴,可真是不饶人呐。有时候就想你这张嘴怎么这么会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