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宫阙》岁聿Suier

1、赐婚 赐婚太子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

　　“娘！不要！”祝云融猛地从梦中惊醒喘着粗气。

　　动静惊动了外面守夜的丫鬟。很快，床边的蜡烛燃起。

　　昏黄的烛光照在祝云融脸上，表情都变得模糊不清。

　　“安宁，我又见到了娘……她好像还在怨我……”祝云融靠在安宁的肩上无力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姐，这些终究是往事就随它去吧。想来夫人若是看见小姐为此自责不已，自己也是不好受的。”安宁替祝云融将被子掖好 轻声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小姐，都过去了，好好休息吧。”

　　是夜，打更人敲着锣走过，长街上除了回荡的锣声便再没有其它动静。

　　铜镜前美人正梳妆，淡扫峨眉微施粉泽却仍不掩疲倦之色。安宁替祝云融绾着发髻，细细说着昨儿个夜里发生的大事：“奴婢方才听前院儿有人说昨日夜里宫里进了刺客，圣上险些丧命。为此，宫里头发了好大的脾气。”

　　“呵，这次的刺客拿下还有下次。现下民间哀声哉道皇上又能撑多久？如今皇上已至暮年，人是愈发昏庸了。只怕是有不少人有了起反的心思。”祝云融把玩着手上的簪子，对上铜镜中的自己漫不经心道：“好了，今日父亲休沐要去母亲那里用饭，快些吧，免得晚了。”

　　“姐姐你可算是来了，就等着你来呢。”才进屋祝云融就被扑了个满怀。

　　“云绾！你姐姐身子不好，岂由你这般放肆？还不快从你姐姐身上下来。”“无妨，父亲本就是我的不是，这才叫妹妹久等了。”祝云融牵着祝云绾坐下，面有愧色：“若非路上有些事儿绊住了脚……还请妹妹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个姐姐才是。”

　　病恹恹的模样倒让祝云融多了份弱柳扶风之态，胜却西子三分。

　　早膳桌上倒也和睦，众人心照不宣的没有提及昨夜的事。

　　打堂屋里出来，祝云绾急忙喊住人跟了上去：“姐姐慢些！你要去哪里？可否带上妹妹？”

　　摇头晃脑，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实在可爱。饶是祝云融自认为不吃这一套，仍也是狠不下心拒绝：“那是自然，我正打算去园子里走走，你若是不怕冷当然可以一起。”

　　现在不过二月初，初春的迹象刚刚显露。而寒风却不甘示弱，呼啸而过。

　　“小姐，现下虽说已经过了冬季了，但天儿还是冷的。此刻又寒风大作，您身子不好，还是早些回去吧……”此时的梅花开得正盛，很是漂亮。纵使安宁再不想搅了祝云融的好兴致，但为着身子着想也不得不出声提醒。

　　一段红梅被折下，祝云融将花枝递给安宁：“不必了，难得想四处走走。安宁你且将这花拿回去插上，再将我的斗篷拿来吧，我就在前面亭子里歇息会儿。”

　　“既然姐姐发话了你便快些回去将斗篷拿了来，免得姐姐等久了不是？”

　　本还想说些什么，但见两位主子已经发话了，安宁只好匆匆赶回去了。姐妹两人停在原地，一个正赏着方摘下的梅花，另一个看着光秃的枝桠上新生的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圣上遇刺那事儿姐姐你听说了吗？”祝云绾将自己的汤婆子塞进祝云融手上打断了祝云融正放飞的思绪忿忿道：“也不知贼人是何许人也，皇城之中天子脚下也敢如此放肆……不过听说那贼人尚未捉拿归案，依我看不过是一群废物……”

　　“不是说贼人早已拿下了吗？”祝云融收回视线转而看向祝云绾，似有疑惑。

　　祝云绾撇了撇嘴不屑道：“宫里头这么说不过是好安抚民心罢了，若是叫民众知道了皇帝被刺杀而此刻却还未被找到难免会引起恐慌。”

　　“唉…”祝云融叹了口气，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你啊你。你我姐妹平日里并不常见，孰知你是个口无遮拦的？日后可要当心才是，这此时不过你我心腹三人倒也不怕，可若是有旁人在场呢？当心隔墙有耳，你这话要是叫有心人听了去来日上报去参他一本……”

　　祝云融语重心长的话也不知祝云绾听进去了多少，只见她此时紧紧捂着自己的嘴满眼惊恐的看着祝云融。

　　这副模样惹得祝云融掩嘴轻笑，轻轻点了点祝云绾的头：“就知道耍小聪明，等哪日非得吃了亏才好。”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姐姐。若是姐姐实在担心那便时常出来走走，你我姐妹时常聚聚…这般姐姐也好提点提点妹妹才是。”祝云绾缩了缩头嘟嚷着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

　　此话一出祝云绾自知说错了话，似鹌鹑般缩到一旁不敢开口。

　　祝云融看着眼前这个妹妹沉默良久轻叹息道：“只可惜我自幼体弱多病，吹不得晒不得。若不是…我也想你我姐妹能长伴……”话未说完祝云融又咳了起来，此情此景难免让人感到悲伤。祝云绾难免担心，此时心里十分懊恼。

　　“罢了罢了，你也不必自责。毕竟此乃天意不可违，纵使身体再差也有汤药吊着，也吊了这么多年了总不会出什么大事儿。就这般将养着早已比先前好多了不是？”

　　言语中虽是安慰，却又似乎多有遗憾。

　　两姐妹在园中聊得正欢畅，却突然有小厮匆匆忙忙跑来：“大小姐，二小姐。大小姐，方才宫里来人带着圣上的圣旨，那公公还说圣上点了名要大小姐您前去接旨。”那小厮回禀完便带着祝云融两姐妹往前厅去。

　　一路上祝云融总觉得不妙，越是接近前厅这种感觉越发重。

　　见人都到齐了，圣旨这才开始宣读：“奉天承运皇帝，制曰……长女云融……德才兼备，温婉贤良……朕特为其赐婚于太子……”

　　一整段圣旨祝云融听下来浑浑噩噩，话语断断续续的进入耳朵，接过圣旨时脑海还是一片空白。

　　等缓过神来时，人早就离开了。

　　“父亲……皇上……皇上这是什么意思？”祝云融看向祝曲的眼神中满是不解与不可置信，这番亲事来的如此突然又正好在圣上遇刺后，凡是有点心思便知道皇帝这是直到自己撑不了太久开始为太子铺路了。

　　祝曲看向自己这个大女儿，欲言又止，最后叹息道：“云融，你且随我来趟书房。”

　　话毕，祝曲径直离开，全然不顾人跟上了没有。

　　书房里祝曲看着这个女儿，突然觉得有些陌生，开口正欲说些什么却被人突然打断：“老爷，中书令齐大人来了。”

　　“罢了，你且先下去吧。等……晚些时候空了，我再叫你。”几番欲言又止，终究是化作了一声声叹息。

　　门内两人商议着朝堂事，门外祝云融却并未离开。她需得搞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而正巧门内商议的正是此事。

　　“仲伯兄你有所不知，今早朝上吵的不可开交。如今皇上一门心思扑在求仙问道上，朝中三股势力明争暗斗你不是不清楚。由不得你不站队啊尚书令大人！为巩固皇室地位陛下是迟早将你拉进来的。只是……没能料到如此突然。”

　　听了这些，祝云融眼底的阴翳散开嘴角微微勾起，似乎想到了更有趣的法子。

　　“小姐，怎么样了？”见祝云融从院门出来，安宁赶忙迎上去。此时已全然不见方才祝云融那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迷茫以及满脸的不可置信。

　　“小姐小姐！快回去吧！宫里头的赏赐下来了还跟着来了个教习嬷嬷，现下都在院子里等着呢！”院里另一个女使急匆匆的跑过来还喘着粗气。

　　安宁扶着祝云融，转头细声道：“彩蝶你莫急，小姐本就身子不大好，急不得。”安宁和彩蝶两人一左一右跟在祝云融身后往院子里赶。

　　纵使早有准备可还是被院子里摆满的赏赐惊到了，皇帝此次可谓是下了血本只为扶持太子一派。

　　祝云融看着无处落地的院子眼底似有嘲笑之意，转而轻声道：“嬷嬷自宫中来，然小女自幼体弱多病路上慢了些这才来晚了，叫嬷嬷好等……还请见谅。”

　　“奴婢姓郭…您便是祝家大小姐吧，奴婢本就来得突然这倒也不怨小姐。在您与太子成亲之前便由奴婢来教导您的礼仪了。”那嬷嬷将祝云融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似是十分之满意。

　　“不知嬷嬷可有歇脚的地方。若是不嫌弃，我为嬷嬷安排了房间。彩蝶，你去为郭嬷嬷带路吧。”彩蝶上前正欲引路却被拦住。

　　“本不该拂了小姐这番好意，但今日来的匆忙只是奉圣上旨意前来送聘礼顺便来瞧瞧大小姐…还需尽快回宫向皇上皇后娘娘回禀，既如此奴婢便不做打扰了。”说完郭嬷嬷冲祝云融点头示意便带着人离开了。

　　院子里只剩祝云融主仆三人，方才的笑容消失不见。祝云融盯着地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箱子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些什么。

　　天色渐晚，突然有几个嬷嬷领着一行丫鬟来到祝云融跟前：“小姐，我们是夫人她特地挑了过来伺候您的。”前头那领头嬷嬷站出来自顾自的说着，全然不顾祝云融的脸色。

　　“行了陶嬷嬷，您也说了是夫人派来照顾小姐起居的，现在你的主子是小姐。小姐没问你答个什么劲儿？”彩蝶端着刚熬好的药从一旁走了出来，见那老嬷嬷喋喋不休实在不耐烦便出口打断：“接下来就听小姐的安排吧，小姐没闲工夫听你们的废话。”

　　祝云融示意彩蝶把药拿进去这才缓缓开口：“母亲心疼我才派来你们过来…不过我自幼身子不大好又喜静。但是母亲的好意总不能拂了去，我只点几个人留下，余的还请陶嬷嬷和李嬷嬷回去替我谢过母亲。”

　　“后排那个，你叫什么？”祝云融坐在刚搬来的椅子上扫了一眼众人，随后目光锁定在后排一个眼神乱瞟的婢女身上。

　　安宁替祝云融斟满茶水在耳边低声道：“小姐，这位是冯嬷嬷家的小女儿。先前夫人派过来的奴婢里头就有她，不过后面又变着法儿出去了。”

　　“回小姐，奴婢名素采。”那人被点名后恭恭敬敬的跪在祝云融跟前低着头。

　　“何必低着头？抬起头来让我瞧瞧。”说着祝云融的手挑起素采的脸：“倒生了一副好模样。你娘是冯嬷嬷想来你也不会差到哪里去，长得也机灵，你便留下来吧。”

　　剩下的祝云融让安宁和彩蝶挑了几个干活利索的留了下来。

　　“今晚我瞧那素采似乎有些得意忘形了。”铜镜前安宁替祝云融拆着发髻，愤愤道：“那冯嬷嬷也不是个好的，自仗着曾是先老夫人带来的倚老卖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这个女儿跟她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此番因小姐您要做太子妃了又巴巴凑过来。”

　　祝云融牵过安宁的手安抚道：“罢了罢了都是往事，她想来便来吧。她既想在我跟前露脸，又怎么好拦着她？既然院子里来了新人，你和彩蝶也可以好好休息了。既然她愿意，今晚守夜便安排上吧。”

　　铜镜中的人在昏黄的烛光照映之下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好了，该歇息了。”

　　今夜注定是个不安宁的晚上。屋外忽然狂风大作，吹得门窗吱呀作响。

　　书房内烛火仍旧亮着，祝曲坐在桌前处理着明日要上呈的奏折。“现下已经亥时了，夫主还是要以身体为重啊。”姜辞从食盒里端出一碗金丝燕窝来递到祝曲手边。

　　“如今朝堂动荡不安，皇上一心求仙问道民间哀声哉道。太子碌碌无为，钦天监只说客星出现，随后伴着五星会聚。若非这番话，皇上也不会将云融赐婚于太子……皇上这是想壮大太子的势力啊！贵妃与三皇子对东宫之位早已虎视眈眈……罢了，我同你说这些做什么……”

　　祝曲深深叹了口气挥了挥手：“你且先去休息吧，你身子也不大好不能熬着。”

　　姜辞自知自己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将碗收进来便离开了。

　　今晚的风格外的大，门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被吹开。祝曲正欲起身去关门，抬头却对上了一位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