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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残躯·画舫·血月 画舫内,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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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舫内,如血残阳透过精致的雕花窗棂,将最后几缕惨淡的光线投射在凌乱的锦被上,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熏香也掩盖不住的、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与腥气混杂的气息。
孟星河像是一具失去知觉的人偶,维持着那个屈辱的姿势,一动不动地趴在冰冷的黑色丝绸上,肌肤上布满新旧交错的痕迹——指印、淤痕、甚至几道细微的齿痕。他侧着脸,长长的睫羽如同垂死的蝶翼,覆盖在紧闭的眼睑上,试图隔绝这令人作呕的现实。然而,身体细微的、无法自控的颤抖,却如同濒死鸟儿的最后抽搐,无声地诉说着灵魂深处无法熄灭的惊惧与痛楚。每一寸被触碰过的肌肤,都像被毒蛇的黏液浸染过,带来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恶心。他努力让自己的意识沉入一片虚无的黑暗,不去想从下午至今都未曾停歇的酷烈折磨,不去想施加这一切的那个男人——定远侯谢之麒。
时间是如此的漫长,直到门外传来谢直那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的禀报:“侯爷,暗哨急报,天松妖道现身城西柳林镇!”
身上的重量骤然消失,压迫感也随之撤离。谢之麒甚至没有再看床上的人一眼,只留下一个冷漠至极的背影和一句不含任何情绪的吩咐:“看好。”脚步声快速远去,带着猎物出现的急切。
画舫内只剩下令人心悸的死寂。孟星河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仿佛灵魂已经脱离了这具残破的躯壳。夕阳的余晖彻底消失,暮色四合,船舱内陷入一片昏暗。许久,他才如同生锈的机械般,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要将全身骨骼都碾碎的痛楚,撑起身体,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激起一阵更剧烈的战栗,他摸索着,想找到那件被他厌恶至极、却不得不穿上的女装。
就在这时——
“砰!”一声巨响,画舫精致的雕花门被一股大力猛地踹开!
一个女子提着一柄寒光凛凛的宝剑,带着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愤怒与妒火的戾气闯了进来!她身后,两个面无表情、眼神锐利的侍女迅速守在门外,隔绝了内外。
女子年约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身华贵的云锦宫装,长发如瀑,满头珠翠,面容也算得上姣好,但眉眼狠戾,正是定远侯夫人。
谢夫人那双描画精致的凤眼,如同淬了毒的利刃,瞬间扫过这淫靡狼藉的船舱,最后死死钉在正欲起身的孟星河身上。
少年那惊心动魄的容颜,就如暗夜中骤然绽放的优昙,苍白,脆弱,美到妖异,湿漉漉的乌发贴在汗湿的额角,更衬得肌肤如冷玉,挺鼻薄唇,下颌线条因虚弱绷直,脖颈纤细,整个人似易碎琉璃,脆弱又含孤绝气韵,遗世独立的美感与濒碎的脆弱感交织,叫人移不开眼 。
时间好像凝固了。
昏暗中,少年布满屈辱痕迹的身体,那雌雄莫辨的绝色容颜,像一道刺目的闪电,狠狠劈进了谢夫人的眼底!她本是听闻丈夫在此豢养外室,妒火中烧,提剑欲来杀人泄愤。可眼前所见,却是一个……美得令人窒息的少年?
“谢之麒”、“星奴”!当谢夫人目光落在孟星河大腿内侧那两处被利器深深镌刻、即使昏暗光线也无法完全遮掩的猩红烙印时,她那张保养得宜的、原本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瞬间变得铁青,继而涌上一种近乎疯狂的怨毒!
“哈……哈哈!”她发出一串尖利刺耳的笑声,充满了讽刺和毁灭一切的疯狂:“好!好一个‘星奴’!好一个谢之麒!原来……原来你竟有这等见不得人的癖好!十年!本夫人守了十年活寡!像个傻子一样替你操持侯府,稳固地位!原来就是为了给你腾出地方,玩这种下贱的勾当!养一个……男宠?!”
谢夫人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不是因为放弃,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让她手指痉挛。
她一步一步逼近床边,宫装裙裾拖过冰冷的地板,发出窸窣的、如同毒蛇爬行的声音。
孟星河下意识地扯过薄被遮住身体,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惊惶和绝望。他认得这个女人,侯府的女主人,那个传说中背景深厚、性情跋扈的夫人,一个新的……更不可测的噩梦降临了。
“真是……我见犹怜的一张脸啊……”谢夫人伸出戴着尖锐护甲的手指,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鉴赏物品般的姿态,想去触碰孟星河的脸颊:“美得连本夫人都动心了呢……”
孟星河猛地偏头躲开,身体蜷缩着向后瑟缩,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那护甲冰冷的触感,比谢之麒的手更让他感到恐惧和恶心。
“躲?”谢夫人眼中戾气暴涨:“一个下贱的玩意儿,也敢躲本夫人?!”她猛地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孟星河脸上!
“啪!”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船舱里格外刺耳。孟星河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痕,嘴角渗出血丝,屈辱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被他死死忍住。
接下来的时间,成了另一场酷刑。孟星河如同暴风雨中一片无助的落叶,被粗暴地扯开最后的遮蔽。谢夫人毫无怜惜,只有发泄般的蹂躏和羞辱。她尖利的护甲在他脆弱的肌肤上留下新的红痕,她恶毒的语言如同淬毒的针,一遍遍扎向他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
“看看你这下贱的样子!”
“以为谢之麒真把你当宝?不过是个玩物!”
“脏!真脏!碰你都让本夫人恶心!”
然而,无论谢夫人如何张牙舞爪,孟星河始终一言不发,身体冰冷僵硬,除了刺伤肌肤的极度疼痛让他蹙起痛苦的眉头外,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向她磕头求饶,好像被羞辱的人不是他,而是无关紧要的人。
“你是哑巴?不会说话?”谢夫人忍不住大叫。
孟星河转过头去。
“你这个贱皮子,竟敢给本夫人脸色看。”谢夫人恼羞成怒,一把推开孟星河,对着门外尖声吩咐,“春棠!把鞭子……”
她倏地停止话音,不可置信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檀木架上的白玉壶,上面有字:暖玉生烟!
暖玉生烟,这是娘亲以前偷偷塞给她的,说它是药效奇佳,只须往谢之麒用的茶盏滴上几滴,就能……
结果,当晚,那座冰山喝下了,可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之后拿起暖玉生烟绝然离开。
谢夫人颤着手取下白玉壶,将琥珀色粘稠液体倒入白玉小盏中,一缕奇异的甜香渗入鼻尖,果然这是母亲给她的暖玉生烟。联想到刚才烙在孟星河腿上的“谢之麒”与“星奴”,谢夫人的愤怒达到了顶峰,好像喷出火的眼中淬炼了世间最毒的怨恨:
“好你个谢之麒,本夫人以为你是不近女色的武痴,是无情无义的冰山,没想到你竟把‘暖玉生烟’用在这个破玩艺儿身上,你倒让本夫人大开眼界啊!”
谢夫人再次转向孟星河,居高临下,眼中燃烧着一种病态的火焰,那既是被丈夫背叛的滔天怨毒、也是对丈夫最恶毒的报复,更是对自己长久被压抑、被忽视的情感和尊严的,一种毁灭性的宣泄。
“不要!”,孟星河大叫起来,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全身颤抖得如同风中黄叶,从谢夫人极度可怕的眼神中,他已经猜出这个因妒生恨陷入疯狂的女人将会对他干什么。
“原来你不是哑巴!”谢夫人指甲轻刮他惊恐到扭曲的俊脸,狞笑着道:“谢之麒碰得你,本夫人就碰不得?他让你当‘星奴’?好!那本夫人今天就要尝尝,这侯爷的‘星奴’,到底是什么销魂蚀骨的滋味!”
她捏住孟星河的下巴,不顾他的挣扎,将那那盏药液粗暴地灌了进去!
“唔……咳咳!”辛辣滚烫的液体滑入孟星河的喉咙,带来一阵剧烈的呛咳,药力发作得极快,一股灼热蛮横的力量从他的丹田处猛地炸开,迅速席卷四肢百骸,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咬噬,冰冷的身体被迫违背意志地升温、软化,屈辱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他感觉自己最后一点作为人的尊严也被彻底扒光、踩碎、扔进了泥沼里。
谢夫人满意地看着少年脸上被迫涌起的潮红和身体无法自控的变化,再次覆了上去……这一次,她更像是在征服一件战利品,用尽一切手段去摧毁、去占有、去宣泄自己扭曲的恨意和欲望。
拿着鞭子走到门口的侍女春棠悄然退下。
昏黄的烛火在墙壁上投下剧烈摇晃、扭曲纠缠的巨大黑影,如同上演着一场无声的酷刑。黑影时而压迫,时而挣扎,伴随着压抑破碎的呜咽和粗重的喘息。昂贵的熏香被更浓烈的、带着汗液与绝望的气息覆盖。
窗外,那轮惨淡的圆月,从东窗悄然移到了西窗,冰冷的光辉冷漠地注视着画舫内这场漫长的凌迟。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那墙上的黑影如同饕餮般贪婪地攫取、似乎永无止境时——
“夫人!夫人!”门外突然传来心腹侍女春棠刻意压低却带着极度惊慌的声音,“谢管事的小船……朝着画舫来了!”
墙上的黑影骤然僵住!所有的动作、声音瞬间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