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三界保姆》司辰十二星

9、命运的主宰 这是人类的

　　茵茵送了信就和路寻告别，去找李钰了。最近几日，茵茵基本都在李钰家里呆着，怕李钰想不开有什么闪失。
　　这大师阴险狡诈，每次选的集会位置都不同。路寻带着神农氏和小黑猫潜入集会地点，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毫无人类活动痕迹，这地方最少被搁置了十年了。】小黑猫看了一眼，定论。
　　路寻不得已，拿出玻璃珠，这玻璃珠虽说来自那大师，但被李钰日日放在手里抚摸，如今已经没留下多少大师的气息了。路寻又低头念了几遍追踪咒，未果，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珠子。
　　小黑猫倒是想帮忙，只是他一施法就是一阵腥风血雨。到时候大师人是找到了，灵魂直接原地出现被路寻这个地府代行者找人牵到地府投胎，这就不好了。
　　“还是不行，”路寻摇头，“这珠子的气息太淡了，我刚入门，即使有代行者这一身份加持，也无能为力。”
　　神农氏：“看我干嘛？老夫只专精医术与农耕之法，这种小事可不擅长。”
　　从来都是病人找医生治病，哪里有医生找病人治病。神农氏不会得理直气壮。他哪来的时间学这个，连轴转了几千年，每天不是在治病就是在治病的路上。也就最近罢工得了几天清闲，这不又被人拉来治病了吗？
　　就在这时，两人一猫忽然气息一收。
　　来人了。

　　来的人是三个壮汉，正打着电话和电话那天的人嚷嚷，“你确定是这？这也太偏僻了。”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平和，彬彬有礼，，“劳烦您把视频转一圈，给我看看全景。”
　　壮汉举着手机转了一圈。
　　他们是电话那头那人临时雇佣的打手，负责明天集会的安保……以及一些不那么合法的强制小游戏。现在被派来踩点。
　　仔细勘察一番，除了他们三个自己的活动痕迹外什么也没有，又向电话那头的人展示了一圈，确认无误后，壮汉挂了电话。
　　“走了走了，”为首的壮汉挥挥手，“非得叫我们这时候来踩点，早几天干嘛去了？”
　　“大哥，小声点，”小弟搓搓手，“对面那神棍每天神叨叨的，说不定真有神通呢？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大哥将信将疑地搓搓胳膊，“也是。我一来到这就感到一阵凉嗖嗖的。奇怪，怎么越来越冷了。”
　　“当然是因为我们来了。”一道轻轻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壮汉瞳孔一缩，猛然向后看。一张黄色符咒顷刻间便出现他的脸上，令他原地倒下。

　　将三个死猪一样的男人拖到偏僻处，路寻松口气。拿出随身携带的数据线，将这份手机的信息拷贝到自己不用的备用机上。
　　寻常之人拿着这些信息肯定没用。路寻便边整理着这些信息边想。
　　好在，他恰好懂一点技术。

　　某豪华别墅内。
　　传说中的大师，本名玄道子的人，这会儿慢悠悠地从酒柜里取出一瓶酒。
　　醒酒，观色，闻香，品尝。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优雅至极。
　　一想到那群被自己骗得团团转的病人，玄道子轻轻一笑。唉，可能这就是天命吧。遇见他，就是这群人的天命。他虚情假意地叹息起来。
　　这群注定死亡的家伙，自己给点希望就上钩。再雇佣几个临时演员，不到两年时间，这群人便从一开始的将信将疑到现在的深信不疑。嗯——自己果然还是太有天赋了。
　　天赋——
　　他在口中将这个词反复念了几遍，轻轻地笑了。
　　什么玄学世家，什么天赋，什么你不适合踏入玄门。
　　过往不太美好的回忆涌上心头，玄道子笑得愈发猖狂，拳头却狠狠握紧。
　　我根本不需要这些，也照样一堆人追捧，一堆人仰慕。
　　只要一些小小的话术。那些人便倾家荡产，命都不愿要了，只愿换我一颗小小的玻璃珠子。
　　玄门中那些所谓的天才，拿什么和我比？

　　一直紧闭的大门忽然被踹开。
　　夕阳的光辉映在玄道子浑浊的脸上，玄道子猛然抬头，“是你。”
　　他温和地笑了起来。
　　“好久不见，要来点红酒吗？”
　　玄道子又倒了一杯酒，将酒向对面推了推。
　　对面那人没有说话，一个巴掌朝玄道子扇过去，将玄道子扇倒在地上。
　　“阿玄，”他轻轻道，“你叫我好生失望。”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陈道亦。
　　处理这种大型事件，自然是用不到路寻这种非官方人士出手的。收集好确凿性证据，路寻迅速以匿名人士的身份反应给了有关部门。
　　由于对方是玄门人士，有关部门高度重视，立即派出相关人员出马将玄道子逮捕。这派出的三个人中，有一个便是陈道亦。
　　陈道亦和玄道子从小一起长大，是很好的朋友。两年前，玄道子和师父吵架，不辞而别，之后便杳无音信。
　　陈道亦中途给玄道子打过几次电话，每次得到的回复都是，“最近在忙别的事情，就不回来了。”
　　没想到……
　　陈道亦想到不久前自己接到任务时不可置信的表情，再看着眼前这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一股怒气涌上心头。

　　“你骗了三十二个人，三十二个走投无路的病人。”陈道亦将玄道子的领子拉起，逼迫对方和自己对视。玄道子瞳孔剧烈收缩，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有三个人因你而死，十个人向你捐出了全部家产，剩下的十九个人，你准备明天晚上举行一个大型集会，让他们也将全部身家送给你，美名其曰‘诚心’。”
　　“阿玄，什么时候你变了，变成了这样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盯着镜子看一看，现在的你，哪有半分人样！！”
　　陈道亦失望的声音一点一点地撕破了玄道子内心的防线。玄道子本来得体的微笑一点一点地小了下去。
　　“我没有选择，”玄道子嘶吼道，“陈道亦，你肯定没有这种感觉，因为你生来什么都有。”
　　强烈的嫉妒，不甘，让他的眼睛微微充血，他恶狠狠地盯着陈道亦。
　　“你是天之骄子，天赋生来就比一般的玄门人士高，才大学就被吸纳进了‘有关部门’，你自然体会不到我们这种凡人的痛苦。”
　　“无论如何也追逐不上，拼尽全力也无法匹敌。我的所有努力都会变成旁人一声唏嘘的叹息，‘啊，真可惜，这么努力的孩子，可是天赋实在太差了’，你知道从小到大这种话我听了多少遍吗？！！”
　　“没有人认可我，没有人！你知道两年前师父找到我，跟我说了什么吗？‘玄道子，你的心，不稳。你已经不适合修道了，后日你便搬走吧。’这是一个师父该对弟子说的话吗？”
　　玄道子癫狂地笑了，“没人认可我，我偏偏就要让别人认可。这里我比不上你们，那我就换个地方超过你们。我这样做不好吗？那些走投无路的病人，在我这得到了精神慰藉。在我这找到了集体归属感。我只是收了一点点费用而已——”
　　他的语气骤然一变，尖锐刺耳，“我有什么错？”
　　一个拳头猛然向玄道子砸去，陈道亦语气干涩，不愿再看面前这个彻底扭曲的曾经的友人。
　　他的语气弱了起来，仿佛连呼吸都要停滞。
　　“师父向来刀子嘴豆腐心，叫你不修道，是因为看出了你道心不稳，怕你继续下去走火入魔，误入歧途。”
　　“你口口声声说师父不在乎你，那你可知，你走后，师父闭关一年，日日为你祈求平安。”
　　“什么？”玄道子惊呼出声。
　　“你一次都没有回来看过。”
　　陈道亦站起身，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他挥了挥手，两名同伴立即上前将玄道子扣住，押送上车。

　　路寻灵体化坐在不远处的屋檐上，有M先生在他身旁，他不可能被陈道亦他们发现。
　　他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旁边忽然坐了个人，侧头一看，是谛听。
　　“怎么样？第一次当大侠的感觉。”
　　路寻摇头。
　　“心情不好？”谛听幻化出一瓶饮料，“这个喝不喝？听说摄入糖分会让人的心情变好。”
　　路寻拒绝了。
　　他不说话，谛听也就不问，轻笑了一声后，就这么静静地坐在路寻旁边。
　　良久，他突然道，“你是知道的吧。”
　　谛听一愣，笑了，“当然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选择出手相助呢？哪怕只是一小下。
　　“我不能，阿寻，我不能。”谛听摇头道，“这是人类的时代。”
　　这是人类的时代，所以一切的是非对错，都应由人类自己选择，由人类自己承担。
　　路寻奇迹般地理解了谛听话中的意思。
　　谛听笑了，“当然，这是我这一派的意思。我们主张不干涉，让人类自由的发展。我们认为，人类现在已经有能力，也完全可以自己主宰自己的命运。”
　　“听起来有些残忍，不是吗？”
　　路寻点点头，声音有些淡，“我明白了。”
　　“老师，太阳已经落山了，和我一起去看看公司的合同吧。”

　　那群被玄道子忽悠得团团转的病人，神农氏表示交给他来处理。
　　“虽说不能完全消除癌症，”神农氏无奈摊手，“你懂的，我们不能过多干涉人类的发展。不过多活个五年十年还是可以的。”
　　路寻向神农氏表示感谢，神农氏大手一挥，豪爽道，“没事，反正老夫都治病治惯了，之前罢工那几天心里还有些小疙瘩呢。我打算直接在凡间开个小诊所给人治病。”
　　他嘿嘿一笑，“当然，是不用法术那种。”
　　那也足够的。那些草药，待在神农氏身边，无论如何都会沾染上一丝灵气。再佐之神农氏本身高超的医术，足够让更多的人活下去了。

　　谢过神农氏，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谛听临走时的话还在路寻耳边回响。
　　“我们比任何人都重视人类的延续，路寻，我们为此而生。”
　　“没有人能够证明我们现在的行为是错的，也没有人能够证明我们现在的行为是对的。”
　　“我们只是选择了一条我们认为的最适合人类发展的道路，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