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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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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里间收拾妥当了。”
不一会儿，珊瑚出来唤道。
“好。”
姜青枝收拢心绪，朝里走去。
应是照着刘氏的喜好布置，清竹院内也多是清雅之物。
“表姑娘好生歇息，府里给姑娘安排了接风宴。过会老奴唤姑娘起来。”
王嬷嬷进屋通禀便退下了。
“好的，嬷嬷。”
一路舟车劳顿，这些天太过紧张，姜青枝浦一放松下来就感到昏昏欲睡，想到一会还有场接风宴更要打起精神，她示意珊瑚伺候她歇息。
珊瑚上前轻轻卸下她头顶的发簪，伺候姑娘躺下后悄悄退下守在门口。
“姑娘，该起了。”
王嬷嬷看着时辰差不多让珊瑚唤表姑娘起身。
姜青枝睡的迷糊，她坐起扶了一下额角。问珊瑚：“可是时辰到了。”
“是的，姑娘。”
姜青枝起身坐在铜镜前，看着里头不施粉黛的一张脸：“脸颊处打白些。”
珊瑚低声应是。
姜青枝又想起府中丫鬟的着装都是清一色的绿色。
如今她也算是侯府表姑娘，总不好与下人的衣裙一个颜色。
姨母还在病中，也不宜穿的亮眼，还是穿那套淡蓝色绣花衣裙好了。
“换成那套蓝色衣裙。”
珊瑚为姑娘挽好发簪，便去找来那套衣裙给姑娘换上。
在姜家时，太太美名其曰姑娘不出府没得日日添新衣的道理。上京就带了五六套衣裙。首饰发簪就只有先太太还在时给姑娘的几样……现在先太太的嫁妆单子还一直在老爷手中。
外边传来王嬷嬷催促的声音。
“表姑娘好了吗？得早些到。”
“来了，王嬷嬷。”
珊瑚打开门就见到等候在外边的王嬷嬷和柳绿两人。
“柳绿跟着表姑娘去花厅，老奴就留下看院子。姑娘放心，柳绿是府中的家生子，对府上的规矩也熟悉。”
姜青枝心下明了——原是家生子。
“好。有劳嬷嬷了。”
王嬷嬷面色浮起一缕清浅笑意。
柳绿在前方引路。
她原先使了银子想分去大姑娘院子里伺候。谁知被那个小蹄子暗中使坏分来了清竹院，结果被表姑娘选中做一等丫鬟。
听说夫人让表姑娘留下，一应待遇和大姑娘们一样。也许她在表姑娘这也能挣出一份前程。
想着想着，面上多了几分情真意切的笑容，压低声音向表姑娘讲述侯府的情况。
“表姑娘，长宁侯府是武将世家，老爷掌管京营兵权，世子如今也在兵部任事。夫人和唐姨娘表姑娘也见过了。府上还有大姑娘，大姑娘是唐姨娘所生，二姑娘是白姨娘所生，白姨娘深居简出，连带二姑娘也不喜出现在人前。这两位姨娘都是老爷下属送的。”——多的也不适合现在说了。
姜青枝静静听着。
长宁侯府一子两女，妾室就两个。
按理来说，侯爷行军打仗应该希望子女越多越好。如今只有三个子女属实奇怪。
再行过一段路，就到了内院花厅。
“给表姑娘请安。”
丫鬟见到来人福身行礼，再掀开帘子，朝里头通传。
“表姑娘来了。”
，
姜青枝轻抬足尖跨过门槛，绕过双面绣屏风，她长长的裙裾随着走动而微微晃悠在锦毯上，裙摆勾画描边绣着大朵大朵的芙蓉花，竟像是盛开在她脚下一般。
原本还有声音的堂内一瞬间安静下来。
随着她走近，众人也才看清她的脸。
她生得一张华如桃李的美人面，雾鬓云鬟，神清骨秀。
姜青枝行至刘氏面前垂首盈盈下拜：“给姨母请安。”
“好孩子，不必多礼。”
刘氏向前一步伸出手扶起姜青枝。
姜青枝顺着话站起来，眉头微蹙看向刘氏。
“青枝不知是姨母为我接风洗尘，姨母尚在病中理应休养。如今倒累的姨母为我操劳。”
姜青枝本以为刘氏今日不会出席，全程交给唐姨娘代办，没料到她竟出了屋。眼下瞧着她的精神不错，脸颊红润。
早晨还病恹恹躺在床上。
刘氏眉眼弯弯。
“你一回来，姨母的病自然就好了。青枝无需忧心。”
姜青枝站在刘氏身边，一个丫鬟手捧鎏金铜盆，盆里盛着艾叶水，刘氏接过崭新的丝帕净透水拧干给她净手，再轻轻擦拭她的面颊。擦拭完将手帕递给丫鬟，丫鬟接过手帕退了下去。
秋香引着姜青枝坐下后，丫鬟奉上青瓷碗盛的清汤面。
刘嬷嬷站在一旁娓娓道来：“这是清汤面，汤底是用菌菇和火腿熬制的，取长长久久之意。表姑娘您浅尝三口。”
姜青枝闻言照做，吃完第三口她捻起帕子擦拭嘴角，丫鬟见状撤了下去。
见她坐姿端庄优雅。
刘氏暗自点头。
待用膳时辰到，刘嬷嬷吩咐丫鬟们上菜。
桌上摆放着蟹粉狮子头，脱骨鳜鱼，杏仁豆腐，莲蓉酥，甜汤圆等。
刘氏劝道：“这莲蓉酥是厨下新试的，青枝若用的惯，等会让刘嬷嬷包些送你房里。”
姜青枝浅尝一口停下。
她抬眸望向刘氏：“味道极好。姨母费心了。”
“你住的清竹院是你表哥安排换的，换的仓促，若缺什么，只管告诉姨母，自家人莫要外道才是。”
“清竹院很好，一应俱全。如今还有姨母处处为我着想。再没比这更好的了。”
“好孩子。”刘氏眉眼舒朗。
用膳期间，只要刘氏动著后，姜青枝隔三息才开始夹。
她动作不疾不徐，优雅从容。
守在一旁的丫鬟婆子们暗自心惊——这表姑娘看着小门户来的，但是礼仪丝毫不输府上的姑娘们。
刘氏也感到惊讶。
她原以为这孩子只是仪态好些，规矩方面应该不懂得。
没想到她对这方面规矩还了解。
宴后刘氏为姜青枝介绍府上的两个姑娘。
“青枝，这是府上的大姑娘，闺名唤作柔嘉。小你两岁。”
沈柔嘉很早就听姨娘提起府里要来一位表姑娘。开始她还不以为然，觉得表姑娘再讨欢心也比不上她们。
“青枝姐姐安好，妹妹柔嘉见过姐姐。这是妹妹特意准备送给姐姐的。”
直到她知道这位表姑娘以后要长住府里，待遇和她们正经姑娘一样。
更想见到这位表姑娘的庐山真面目了。
容貌倒是像下人们说的那样美。就是不知道这性子如何了。
沈柔嘉的丫鬟手里捧着一套文房四宝作为见面礼。
珊瑚上前双手接过，福身行礼退下。
姜青枝也是第一次见到侯府的姑娘。
这位大姑娘容貌不俗，两弯柳叶眉，肤色白皙，珠圆玉润。
“柔嘉妹妹请起，这是我亲手绣的两方丝帕。还望妹妹勿嫌弃。”
柳绿接过姜青枝手中的帕子，上前递给沈柔嘉的丫鬟。
沈柔嘉看了眼帕子——材质一般倒是绣工不错。
“怎么会，青枝姐姐绣的精巧。妹妹喜欢还来不及呢。”
“妹妹喜欢就好。”
刘氏见两人见好礼，和蔼笑道。
“这是二姑娘，闺名唤作柔兰。比你小四岁。”
“柔兰妹妹好。”
姜青枝看着面前年幼的小姑娘，这位就是白姨娘生的女儿了。
她眉眼含笑，亲手把小荷包递给她。
“妹妹生的灵秀，倒似画上的人儿。这是姐姐亲手做的小荷包。妹妹拿去玩了。”
沈柔兰接过荷包，身后的丫鬟忙送上一方镇纸
“青枝姐姐安好，妹妹见过姐姐。”
“这是柔兰亲手挑的镇纸送给姐姐。”
她低声怯怯说道。
“谢谢柔兰，姐姐也很喜欢。”
姜青枝看着小姑娘，神色温和。
刘氏瞧着胆怯的沈柔兰有些不满。
好好的侯府姑娘被白姨娘教成这样。这些年她是不管妾室教导自己的女儿。但是侯府的姑娘日后出门也代表侯府的脸面。
众人见过礼后纷纷落座。
姜青枝轻抿一口茶，眼神透过氤氲热气。
如今府上的姑娘她也见过。
大姑娘的生母唐姨娘毕竟受宠些，加之府上就两个姑娘，她偏骄纵些。
二姑娘瞧着胆怯。
只不过日后是何光景谁也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