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遇见你的晴》梦里梦外都是你9

7、谢谢你依旧选择我

　　下午第三节课的阳光斜斜切进教室，在课桌上投下窗框的影子。林梦晴坐在座位上，手里握着笔，视线却没落在课本上——她的膝盖正悄悄跟着老师讲课的节奏，轻轻向上抬起，脚尖踮着地面，像踩在田径场的起跑器上。上周队里的选拔赛里，她因为起跑反应慢了0.1秒，差点输掉比赛，教练反复跟她说“起跑节奏要刻在骨子里”，这话她记了整整一周。

　　“林梦晴，这道题的解题思路你来说说？”突然被点名，林梦晴猛地回神，手里的笔“啪”地掉在地上。她慌忙起身，膝盖撞到课桌，发出轻微的声响，前排同学忍不住回头看她。苏雨婷听到动静，也侧头看过来，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我、我还没理清……”林梦晴挠挠头，脸颊有些发烫。老师皱了皱眉，没再多说：“坐下吧，认真听讲。”林梦晴坐下后，捡起笔，偷偷瞥了苏雨婷一眼——她已经不再看她，却悄悄把自己的数学课本往林梦晴这边推了推，课本边缘刚好能让她看到解题步骤。

　　林梦晴有些羞愧地低下头，听见自己的心跳比刚跑完四百米还乱。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在课堂上被点名了，距离比赛时间越来越近，现在她眼里只剩跑道上的红白标线，可不巧的是月考比比赛更先来临。

　　月考成绩公布那天，公告栏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林梦晴挤进去，在倒数第五排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比上次退步了好几十名。

　　她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太疯魔了，选拔赛在即，教练说她的成绩卡在国家一级运动员的边缘，再冲一把就能拿到大学特招的敲门砖。于是她把所有时间都砸在了跑道上，早读时在心里默数步频，数学课练腿部爆发力，连午休都要溜去操场加练一组折返跑。

　　可她没想过，会离苏雨婷这么远。她有些失落地往后退，刚好撞见抱着作业本过来的苏雨婷。

　　“看到了？”苏雨婷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目光扫过公告栏，在林梦晴的名字上顿了半秒，又移开。

　　“嗯。”林梦晴踢着脚下的石子，“估计要调座位了。”

　　按班规，月考后按名次选座，前二十名能自由挑座位。苏雨婷常年霸占榜首，而林梦晴现在的名次，也是霸占榜首的水平，不过是以成绩降序排列的榜单。

　　自习课时，林梦晴数着苏雨婷翻书的页数，听着她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突然觉得喉头发紧。虽然做了没多久的同桌，但却觉得十分不舍。

　　林梦晴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苏雨婷，“要是换了同桌……”

　　“嗯？”苏雨婷抬眼，“ 没什么。”林梦晴把话咽回去，她看见苏雨婷的手指在笔记本边缘捏了捏，指节泛白。

　　第二天早自习，班主任拿着座位表走进教室，林梦晴的心跳瞬间提到嗓子眼。林梦晴盯着苏雨婷线条清晰的侧脸，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按惯例，成绩在前二十名的同学先选座位。”班主任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班，“苏雨婷，你先来。”

　　全班的目光都聚过来，苏雨婷却坐着没动，“就这里。”苏雨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教室每个角落。不一会儿前排座位就几乎被挑选完了，林梦晴的肩膀垮了下去，自己肯定是要去到后排区域了。

　　“老师。”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正在进行的选座位活动。苏雨婷很少主动打断别人，连回答问题都总是等老师说完最后一个字。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投向她。班主任愣了愣：“苏雨婷，还有事？”

　　苏雨婷的手指轻轻搭在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斟酌词句，平日里流畅的思维像是突然卡壳的磁带。林梦晴坐在原位，看见她耳根泛起极淡的粉色。

　　“老师，我希望还能跟林梦晴做同桌。她的成绩是暂时的，她在准备选拔赛，每天训练到很晚。”

　　“这不能成为理由。”班主任随手把林梦晴的卷子拿了出来，“你看她的卷子，错题率快赶上没学过的了。”

　　林梦晴的脸烧起来，正要开口认错，却听见苏雨婷说：“我可以帮她补。”

　　班主任抬眉：“你要为她的成绩负责？”

　　“是的，我相信她可以考的更好。”苏雨婷的视线第一次离开班主任，转向林梦晴的方向，“给她一个月。下次月考，我保证她进前二十。”

　　“如果做不到呢？”班主任追问，语气里带着探究。

　　苏雨婷的目光转回去，重新落在班主任脸上，声音恢复了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如果做不到，我和她一起调到最后一排。”

　　林梦晴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不用！”她的声音带着训练过度的沙哑，却异常响亮，“老师，我自己保证，下次考进前二十。考不到，我自己去后排，不用连累她！”

　　班主任没说话，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最终叹了口气：“行，就给你们一个月。苏雨婷，这可是你第一次跟我谈条件。”

　　放学时，林梦晴跟在苏雨婷身后走出教室，一路都在想该说些什么。道歉？道谢？还是质问她为什么要做这种不划算的“交易”？

　　走到操场入口，苏雨婷突然停下脚步。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刚好覆在苏然的鞋尖上。

　　“周末每天留两个小时补习。”苏雨婷突然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林梦晴愣住了：“啊？”

　　“ 啊什么？训练结束就来甜品店。”苏雨婷转过身，夕阳落在她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林梦晴的鼻子又开始发酸，这次却不是难过。

　　“好好好。” 她挠了挠头，难得有些结巴，“谢谢你让我继续做你同桌。”

　　苏雨婷没说话，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个笔记本递过来。翻开一看，里面是工整的笔记，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重点和易错点。

　　“午休也来琴房补习。” 苏雨婷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却比平时慢了些。林梦晴看着她的背影，突然笑了起来，抱着笔记本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