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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6 小星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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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淮没离开座位,直接让他进来。
陈序言迈着吊儿郎当的步子,一眼看过去拽得六亲不认。
陈序言没窜到直播摄像头前,又回到了自己的“专属位置”,晃着腿玩手机。
一时无言,宋淮继续着自己的直播,过去大概半个小时,背景板有点闲不住,给宋淮发消息。
言:我好无聊。
huai:你帮我播。
言:行。
陈序言突然走了过来,主播间的众人不明所以,在公屏上刷起了一排又一排的问号。
宋淮站起来跟陈序言接班。
“等会在公屏上自己选会弹的。”
“好。”陈序言拉开椅子自己坐下来。
直播间。
“???????”
“不是哥们儿,你在干甚么???”
“兄dei,我知道你很帅,但是我告诉你,请不要你抢我家silent的饭碗。”
陈序言手支着头,淡粉的唇瓣轻启,咬字不清显得玩味:“silent叫我过来的咯。”
“有想听的歌吗?”陈序言手指点了点白色琴键。
弹幕飞过去:“您会弹???”
“会啊,”陈序言笑道:“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公屏上刷了很多乱七八糟的,陈序言在很多弹幕里看到了一条——弹小星星就好了,我们不强求你。
陈序言:“小星星吗?”
双手置于黑白琴键,流畅地弹奏《小星星》。
do do sol sol la la sol , fa fa mi mi re re do......
重复两遍,音调不再是简单的重复时,陈序言认真地自己编奏,琴声从欢快到温柔舒缓,似流水温柔缱绻,又像山谷间的风,自由清亮。
宋淮坐在沙发上用手机记录下这一时刻,手机拍摄到陈序言挺拔的身形,介于男人与少年之间,有少年气的单薄又有成熟男人的沉稳。
陈序言微垂着头,几缕阳光照在他的发顶一路照到他的背上,整个人浸没在太阳光里,熠熠生辉。
一曲落幕,宋淮迅速收起手机,陈序言转过头,声音磁性沙哑:“我要回复公屏上的问题吗?”
“想回就回吧。”宋淮稳了稳心神,尽力让自己看起来不这么痴迷。
“哦,好。”
陈序言心不在焉地敲击着琴键,有一搭没一搭回复着他们的问话。
“可以露脸吗?”陈序言念着弹幕,回答:“不可以。”
“为什么?”陈序言玩起了自己的手机:“长得丑。”
“网传我是裂口女她儿子是真的吗?”陈序言抬起眼皮,已读乱回:“真的,亲生的。”
宋淮听着他的胡乱作答笑了笑,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振动,拿出手机解锁。
言:呵呵。
huai:怎么了?
言:节目效果怎么样?
huai:挺好的。
言:我就说嘛,我就是天生吃互联网这晚饭的。后面接了个臭屁的比格表情包。
宋淮没回复,退出聊天框,点进修改备注那一栏,稍稍迟疑了下,给“言”换成了“臭屁精”。
陈序言跟她们聊得火热,宋淮走过去看战况。
直播间里有很多陈序言的粉丝催陈序言回去直播。
宋淮觉着差不多了,让陈序言回去。
陈序言抬头:“休息好了吗?”
宋淮淡淡“嗯”了声,陈序言起身让位。
就在宋淮坐下去的一瞬间,架在钢琴上的手机突然掉了下来!
就在手机快要落到地面产生碰撞,千钧一发的时刻,一只手抓住手机捞了回去。
这不捞不要紧,捞了受老罪。
摄像头没关,陈序言骨相极好的脸就这么暴露在了屏幕中。
弹幕。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在直播间里体验坐过山车。”
“你们看见啦吗?”
“看见了姐妹!!!!”
“帅啊!!”
陈序言拿着手机,冲摄像头苦涩一笑,转头对宋淮说:“我好像被迫露脸了。”
宋淮:“......”
手机递还给宋淮,宋淮嗤笑将摄像头对准了自己的脸。
陈序言眼睛瞪大:“你干什么?”
“你露脸我也露了,咱俩扯平了。”
陈序言:“......”
其实不用看就知道直播间是什么死样子。
“兄dei仗义,我下辈子还跟你做兄弟。”陈序言愣愣地说出这句话,搞怪中带点滑稽。
宋淮有时候也挺佩服陈序言的临场反应的,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那个……坐过来吧。”
陈序言不明所以:“干什么?”
宋淮眼眸幽幽:“我想蹭你的热度。”
陈序言乖乖坐过去:“大可不必,你自己炒个绯闻什么的热度不就自然而然高了。”
宋淮:“......”
提议不通过。
陈序言跟宋淮同时出现在直播间里,粉丝的评论乌烟瘴气。
毕竟惊为天人的脸不是每天都能看见的,而且还有两张。
下播后,陈序言就收到了火哥的信息。
周焱:不是啊你!!
言:怎么了?
周焱:你跟班长背着我们当主播?
陈序言一秒断定他来的目的,快速打下几个字。
言:......有屁快放。
周焱:那你什么时候开播?【狗头。】
言:我打算销号跑路。
周焱:带我去打星际。【黑人微笑.jpg】
言:行。
周焱:对了,下午我跟孙亚城他们几个约着去打篮球,他们让我问问你去不去。
陈序言略微思索了片刻,回他。
言:去。
周焱:好,下午四点在泗水街碰面啊!
泗水街新开了个篮球场,设备都是全新的,最近很热闹。
下午陈序言跟宋淮一起刷了几套理综卷子练练手感。
三点半,陈序言拿着篮球临出门的时候,看到了孤零零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宋淮,深知宋淮不是很喜欢这种运动项目,很可能被拒绝,依然开口问:“你想去吗?出去玩玩。”
宋淮收了手机:“好。”
两个人一同出了门,与周焱碰面的时候,周焱异常惊喜:“哟呵!班长也来啦?”
宋淮没做声,陈序言说道:“他被我硬拉来的。”
“那好,”周焱说道:“我开了场馆,他们都在里面等着呢。”
进了场馆,陈序言跟他们打起球,宋淮坐在一边,远远望着球场上充满生命力的身影,在宋淮这里似乎只有他对上胶,不禁入神,球场上的身影与几年前陈序言比赛的身影重叠。
他长高了许多,一成不变的是,他身上永远的意气风发、肆意张扬。
陈序言怕他无聊,中场休息的时候总陪在他身边,或是犯贱;或是插科打诨。
总之猛猛刷存在感,不让宋淮觉得无聊。
陈序言上场的时候,宋淮自得其乐,下场休息给陈序言递水,拿纸巾给他擦汗。
一旁的周焱酸的不行:“我草,你是出来打球还是秀恩爱呢?”
“火哥说得对!就是讲啊!”孙亚城大口仰头喝了大半瓶水:“你俩关系不简单!”
陈序言面不改色:“发小啊。”
“哦,那没事了。”
“继续打球吧。”
宋淮帮陈序言拿着手机,篮球在人群中穿梭,不管多少人,宋淮的目光永远紧紧跟随着陈序言。
结束后,陈序言跟宋淮慢悠悠走在绿树遮天的平安路上,参天的杨树枝头绑着红色的祈福丝带,上面依稀能看见用金色墨水写的寄语。
风吹一夏,卷走所有的闷热,光从枝叶间的缝隙撒下斑驳,他们就这么走着,说着闲话。
宋淮顺嘴问了句:“为什么都叫周焱‘火哥’啊?”
陈序言的发丝被风吹起来,他偏头看过来:“焱怎么写?”
“三个火。”
“三个火他们说有点火热咯,所以叫‘火哥’。”陈序言浑不在意地说道:“他们起外号比较随便。”
宋淮突然笑起来:“你的‘秃头’是谁起的?”
陈序言笑眼弯弯:“你火哥。”
“你绰号好像还挺多的。”宋淮半闭上眼,张开手掌感受惬意的风绕过指尖。
“有什么?”陈序言想了想:“有......‘秃头’、‘地中海’......”
陈序言眼珠转向宋淮:“还有吗?”
宋淮:“我听班上女生给起了个‘妇女主任’的......称谓。”
“杜绝抢占女性头衔,”陈序言笑说:“我当了她们当什么?我愿意无条件归还这个职称给女性。”
“嗯......”宋淮:“可能这个称谓让她们觉得亲切吧。”
“好吧,越来越搞不懂年轻人了。”陈序言感慨:“我年轻的时候也没这么魔幻啊。”
“你年轻的时候?”宋淮鼻腔里撒出些热气,笑着看他:“你再年轻一点应该就是胚胎了。”
说完十分认同自己的发言,得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吗?......”
聊得好好的,远处一位骑着三轮的买李子的老婆婆,漆蓝色的三轮车后轮压到马路牙子上,翻了车,红通通的李子散落一地,她强撑起身子佝偻着腰捡地上掉落的李子。
宋淮跟陈序言紧忙上去帮老婆婆抬起侧翻的三轮,很多路过的人聚集过来,帮老婆婆捡李子。
陈序言看见了几个染着扎眼黄毛的男生,也蹲在地上捡,捡完放到三轮里。
就在这时,看见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陈序言不确定地叫了声:“梁安?”
梁安从忙碌中抽神抬头,脸上慌乱了瞬。
平常梁安在学校里都是扮演一名‘不好惹’的人,在老师同学眼里是一个抽烟、打架、不学无术的混小子。
陈序言也觉得挺新奇,他也会这么热心肠?
可能就是刻板印象了吧,陈序言突然间懊恼,人都是多面的,怎么能单凭一面而否定他的其它面?
“副......副班。”梁安磕磕巴巴道,像极了被班主任问话的小学生。
陈序言笑了:“下午好。”
“陈序言,过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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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老婆婆捡完李子,梁安便不知所踪,陈序言本来打算跟梁安说一下王琪要去他家里家访的事儿的,没成想给他跑了。
陈序言觉得李子的品相挺好的,于是买了几斤回去。
回去的路上,陈序言少见地没有犯贱,有点怀疑自己,他平时看上去挺亲民的吧?不至于这么怕他啊,陈序言想了一路都没想通。
拎着透明塑料袋回到家,陈芸岚急吼吼跑过来。
陈序言下意识后腿两步:“抽什么疯?”
陈芸岚质问抓着陈序言的衣领,质问道:“我是不是你亲姐?”
“不是。”
陈芸岚:“说是。”
“你不是说宋淮才是你唯一的弟弟吗?”
“哎呀!”陈芸岚:“你说你是不是我生物上的弟弟!”
陈序言不知所云地点点头。
“那就对了!!!” 陈芸岚说道:“你把你长得好看的兄弟微信推给我!!”
陈序言:“......”
宋淮:???
陈序言义正言辞拒绝:“请你不要对自己亲弟弟的兄弟有想法。”
“但是谁不喜欢男高嘞?”陈芸岚胡搅蛮缠,顺便盯着宋淮说:“你要是不答应我就要对小淮下手了!”
“反正小淮也挺好看的。”
宋淮:......
陈序言脸一下子黑了,拎着塑料的的手钻得死紧,咬牙切齿道:“你真是饿了。”
“不是!!”陈芸岚抓着他的衣领前后摇晃:“我不谈恋爱!!”
陈序言:“你想干什么?”
“我们摄影部缺个奶狗型的男高模特。”
“哦,自己去找。”
“哎呀,就这两天了,我真地找不到了!!!”陈芸岚打上感情牌:“我知道你是我最好的弟弟了!!”
陈序言:“我也没有这种兄弟啊。”
“哦,”陈芸岚立马变脸,顺过陈序言手里的塑料袋回了房间。
陈序言跟站在门边事不关己的宋淮相视一笑。
女人心海底针。
今天他们早早就休息下,明天早上还要上课。
第二天,去到学校,还很早,宋淮在位置上背英语单词,背完就刷题。
陈序言的安排跟宋淮不大一样,早上脑子最清楚的时候当然是要刷点数学附加题了。
陈序言在网上整理了五年前至今的数学大题合集,厚厚一沓,A4纸大小,当平时休闲娱乐的。
安静了一个上午,两人势必要把漏掉的功课补回来。
下午,都是些副课,宋淮不是把自己压在题海里,就是总是眼神忧伤地望着窗外。
陈序言不禁都弄他:“怎么一直看着窗外,外面有美女吗?”
宋淮低声说道:“没。”
说完没了下文。
陈序言能清晰地感受到宋淮的情绪不好,但又说不上来,能感觉到他在自己消化负面情绪。
所以陈序言打算在他身边静悄悄地观察几天,看他能不能勇敢地挺过来。
人有时候就只是想要自己呆着,过了这段情绪低谷的时间,又能满血复活。
现在宋淮需要的是自己静一静。
陈序言没有打扰,默默地陪在他身边。
刷题久了,晚自习的时候陈序言跟后排的哥们儿组队一起打游戏,打游戏时陈序言总是心不在焉,眼神总往宋淮身上飘,思绪不禁被牵动。
宋淮手上的直液笔戳在纸张上,晕开一片墨迹,他双目无神地望着窗外,眼神黯淡无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序言从心脏漫上来的不安即刻加重,焦躁传遍四肢百骸,他的手情不自禁想要抓住宋淮的衣摆。
只一刻。
宋淮收回目光,转瞬落在身前晕出大片墨迹的草稿纸上,他扯下这一页草稿纸,算起题目,陈序言这才安下心,百无聊赖地打游戏。
陈序言想,宋淮可能是埋头刷题久了眼睛不舒服,休息一下。
可后来,宋淮的情况越发的糟糕。
短短一周的时间,宋淮看样子瘦了七八斤,他每天只有陈序言早上软磨硬泡才吃一两口东西,其余时间都在刷题。
陈序言每每看见他瘦成皮包骨的苍白手腕,心里闷痛,而他没立场去问宋淮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自己——显得太突兀了。
怕他低血糖,只能在书包里装点糖跟面包,下课的时候塞给他,来维持基本的生命体征。
早上去学校,陈序言见着宋淮,他可能一晚上没怎么睡,精神不大好加上长期不吃饭,脸上蛋白质流失,一个十几岁的小少年活像一个行尸走肉。
陈序言“啧”了一声,假意嘲讽:“再不吃饭看你也没几天可活了。”
宋淮没应声,盘子里剩一个咬了两口的三明治,他可能根本就没听见陈序言在说什么,眼睛一直盯着一个地方,注意力根本集中不了。
陈序言没说话,眸色深了深。
几乎一下课,宋淮就趴在桌子上,也没睡,就是趴着,陈序言的犯贱,连骂回去的力气也没有了。
宋淮日渐消沉,陈序言发现不太对劲,去学校心理公众号咨询他是一个什么情况。
“叮咚。”
陈序言解锁手机查看消息,是杨素发来的——她是学校的心理咨询师。
杨素:根据你说的他的状况,你的这位小同学可能是抑郁的前兆,而且有点严重了,我建议带他去医院看看。
言:谢谢,麻烦您了。
陈序言收起手机,趴在桌上看着宋淮的后脑勺出神,明明宋淮单薄的后背近在咫尺,可是陈序言觉得他们两个之间像是蒙了一层云雾,忽远忽近......
陈序言对他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像是春天萌芽的藤蔓,肆无忌惮生长。
宋淮开心他也开心,宋淮难过他反而会更加难受。
他想拥抱宋淮这副削瘦的身躯,想告诉宋淮不管遇到什么问题,他不会孤身一人。
陈序言:伤在你身,痛在我心!!!
宋淮(趴在桌上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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