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号地铁》大自然之春

9、第 9 章 俩人第一次

　　第九章情系广州塔

　　清晨06：15，我站在万顷沙站B出口拿出手机当镜子，第三次检查自己的仪容。深蓝色修身西装衬得肩线格外挺拔，特意早起半小时抓的头发还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蓬松度。

　　"后生仔，够靓仔啦！"报刊亭的老板娘突然掀开《广州日报》，"头先有个女仔偷望你三次咯！"她促狭地指了指我身后。我猛地转身，却只看见入站的人流——领带却因为这个动作又歪了。

　　镜面里倒映出我手忙脚乱的样子。这条阿玛尼的斜纹领带是去年年终奖买的，此刻却像条不听话的银环蛇。手指触到胸袋里方巾的丝绒质感时，突然想起她那天发梢扬起的橙花香气，耳根顿时发烫。

　　06：50，我最终放弃调整第五次打好的温莎结。地铁站广播响起时，下意识摸向喷了蔚蓝须后水的下颌线——上次这么较真还是做保险销售时第一次见中山一家大公司的财务女总监。但今天，可比谈百万保单紧张多了。

　　06：55，她还没有出现。"看来某位分析师今天要食言了。"我心想。

　　这时，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今天难得扎了高马尾，发梢还带着冬日清晨的寒意，"说好的'肠粉先生'呢？"我转身时，她正用指尖点着腕表——鼻尖冻得微微发红，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氤氲，显然比平时早了十五分钟。

　　"怕迟到，"我指了指领带，"结果差点把自己勒晕。"

　　"看来有人误解了邀约。"她单手拎着三层竹编食盒晃了晃，最上层蒸腾的热气里隐约可见晶莹的肠粉卷，另一只手还握着两杯挂着水珠的冰镇柠檬茶。食盒系带上别着张便签，上面写着"K线会骗人，肠粉不会"，落款画着个歪歪扭扭的银杏叶。

　　我下意识摸了摸刚修过的鬓角，喉结动了动。昨夜我设想过无数我们首次约会用餐场景：恒大中心楼下排队的白领，老板娘操着粤语的招呼声，甚至她可能喜欢的靠窗位置。但眼前这个抱着竹编食盒、踩着细高跟却站得笔直的身影，让我的所有预演都成了蹩脚脚本。

　　"看来我完全会错意了。"我接过还带着余温的食盒，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节，"以为要挤在早茶店抢位置，没想到能享受VIP待遇。"

　　“什么时候打包的？”

　　“昨晚又加班了，顺便打了包。”没等我反应，自己先笑出了小虎牙。

　　列车进站时，她突然用筷子尖挑起一根米皮："猜猜看，为什么打包而不是带你去现场吃？"没等我回答，她自问自答："因为那家店..."

　　"早班高峰期要排队！"我顺势接话。

　　"——没有靠窗的双人座。"她轻声说，睫毛忽地垂了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食盒边缘。一抹淡粉悄悄爬上她的耳尖，像是被晨光吻过的痕迹。

　　她突然别过脸去整理其实并不凌乱的西装袖口，却在抬手时让发丝滑落下来，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小半张脸。"所以..."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地铁进站的轰鸣盖过，"我觉得...这样更好。"

　　我注意到她说话时，珍珠耳钉在发丝间不安地晃动，像只受惊的蝶。当她的目光终于重新落回我脸上时，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来得及藏好的慌乱，却在与我视线相接的瞬间，化作了一泓带着笑意的清泉。

　　她筷子上的肠粉突然断开，米皮垂落时在食盒边沿划出完美弧线，像极了K线图上的跳空缺口。

　　“不过晚上有！”她轻声说，眼睛看向一侧。

　　“今晚有空吗？”我抓住机会赶紧发出约会邀请。

　　“今晚刚好有空，昨晚赶完了一份报告，正好放松一下！”她爽快地答应下来。

　　“那家店叫什么名字来着？”

　　“肠肠九九.....”她故意拖长声音。

　　傍晚六点二十分，我特意早点下班，一路小跑着拐进巷口时，她已经坐在"肠肠久久"最里的位置。桌上的肠粉冒着热气，豉油在碟边画了个小小的爱心。

　　"迟到十七分钟，"她戳了戳腕表，声音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鲜虾肠都凉了。"我忙不迭道歉，她却突然推来张对账单："利息按活期算，陪我去江边散步就两清。"

　　华灯初上时，珠江水面碎开万千霓虹。广州塔的腰身流转着七彩光晕，倒影在江面拖拽出摇曳的光带，像有人打翻了银河。游轮驶过处，浪花将光影揉碎又拼起，我们踩着光的碎片并肩而行。

　　路灯"啪"地亮起的瞬间，我瞥见她亮着的手机屏幕——备忘录里赫然记着"张三峰喜好：蓝领带/少豉油/怕香菜"，末尾还打了个金色星标。她慌忙锁屏时，塔顶光束正好扫过她泛红的脸颊。

　　"晚风有点凉..."她欲盖弥彰地拢了拢西装外套，而一缕被江风拂起的发丝却背叛了她，带着茉莉香气落在我肩头。对岸CBD的玻璃幕墙将灯火折成菱形光雨，我们在光雨里不约而同放慢脚步，任由珠江把两个人的影子越拉越长，最后融进粼粼波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