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有翼》神可

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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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课桌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
　　萧安坐在椅子上，正埋首于数学试卷，笔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里，忽然混入一声压抑的闷哼。
　　她猛地抬头，看见斜前方的萧雨棠正用牙咬开创可贴包装，左臂手肘处渗出的血珠已经染红了校服袖口，坐姿随意地靠在椅背上，膝盖还轻轻晃着。

　　“怎么弄的？”萧安的铅笔“啪嗒”掉在椅面缝隙里，她慌忙蹲身去捡，却被萧雨棠笑着踢了踢椅腿。
　　“小伤，”萧雨棠晃了晃手肘，创可贴歪歪扭扭粘在伤口上，椅子随着动作发出“吱呀”声。
　　“早上翻墙买饭团时蹭的——学生会主席要记违纪吗？”她挑眉，故意把椅子往后仰成危险的角度，露出小臂上几道淡粉色的旧疤。

　　萧安没说话，从帆布包深处摸出小药箱放在自己椅面上。
　　碘伏棉签撕开时，萧雨棠刚把椅子扶正，就被她拽住手腕按在桌沿。冰凉的药水渗进伤口，她忽然盯着萧安低垂的眼睫轻笑：“三年前在便利店，你也是这么给我涂药的。”

　　萧安的动作猛地顿住，棉签上的碘伏在伤口边缘晕开褐色。
　　她想起那个暴雨夜，自己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塑料凳上，看浑身是伤的萧雨棠蹲在面前，攥着半块融化的橘子糖，萧安笨拙地用纸巾擦她脸上的血。那时萧雨棠的校服沾满泥污，却对着她咧嘴笑：“真甜。”

　　“你还记得？”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手指捏着棉签的力道却加重了。

　　“当然记得，”萧雨棠忽然把椅子往她身边挪了挪，金属椅腿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你当时坐在凳子上给我涂药，像个小大人。”她伸手揉乱萧安的马尾，“现在坐椅子上，还是够不着我肩膀吧？”

　　“谁说的！”萧安拍开她的手，耳根泛红。她低头翻药箱时，玻璃罐在椅面“哐当”一响，连忙捧起来剥开颗橘子糖，踮着脚塞进萧雨棠嘴里：“……现在也不疼了。”

　　橘子糖的甜腻在舌尖化开时，教室门“砰”地被踹开。
　　冯飞带着人堵在门口，棒球棍砸在门框上，木屑飞溅。萧雨棠把糖纸揉成球弹向垃圾桶，椅子往后一蹬站起身，金属腿刮地的声音格外刺耳。
　　她刚要迈步，手腕却被萧安拽住——对方把玻璃罐塞进她校服口袋，自己坐在椅子上举着手机录像，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拨号。

　　“别冲动！”萧安的声音带着颤抖，椅子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晃，“我已经……”话没说完，就看见萧雨棠被人逼到墙角，身后有人抄起了板凳。

　　“小心！”萧安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扑过去撞开萧雨棠，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她踉跄着跌回椅子，后背的剧痛让眼前发黑，却还举着手机喊：“我录下来了……”

　　“萧安！”萧雨棠冲过来时，萧安正扶着椅把喘气，雪白的校服上洇开红痕。
　　她被按在椅子上，看着萧雨棠把人赶走，又蹲在面前扯开她的衣领查看伤口，鼻尖突然撞上对方的额头。

　　“疼吗？”萧雨棠的声音发哑，指尖擦过她后颈的皮肤。

　　萧安摇摇头，从口袋里摸出半块橘子糖，塞进她掌心：“不疼……糖还没化。”
　　她靠在椅背上，看见萧雨棠盯着自己的眼神，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蹲在地上对她笑的人，现在正跪在椅子前，像守护珍宝一样护着她。

　　救护车来的时候，萧安被扶着站起来，却发现腿软得站不住。萧雨棠干脆蹲下身，把她背在背上：“早说了，我背你。”

　　她听见萧安趴在肩头，闷闷地说：“上次公主抱，这次背我……你好像总在弯腰。”

　　“谁让我的小英雄，坐在椅子上都够不着坏人呢。”
　　萧雨棠笑着颠了颠她，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走廊上，背着人的身影微微弯腰，像撑起一片没有风雨的屋檐。玻璃罐里的橘子糖在口袋里哗啦响，甜味混着夜色，悄悄漫过整个医院的长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