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规则怪谈末世作死后，我切入了后室》浅丶墨曦

10、chapter10 公共废弃带please take care of us 第十条 不

　　没有多余的废话，褚烬立刻行动起来。
　　他迅速弯腰，用破布将黄铜唱片机和研磨机仔细包裹好。接着，他走到那张硬板床边，掀开薄垫，从下面抽出一个小包——
　　是他之前从维兰德背包里顺来的能量手枪和备用弹夹。
　　“拿着，防身，”他将小包扔给维兰德，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现在跟个瓷娃娃差不多。”
　　“也没这么脆弱吧……”
　　维兰德下意识地接住，冰冷的金属触感瞬间让他清醒。
　　低头盯着手中的枪，再抬眼望向褚烬，对方已经走到门边，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主通道有守卫，夜间双岗，没法硬闯。B区有个废弃的维修管道口，连接着Level 1的‘长延廊道’区，”褚烬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飞快，“地图我看过，那条廊道足够长，大概率能切入Level 2，从那里走，动静最小。”
　　维兰德心头一颤。
　　那条路他早有耳闻，却从未踏足，没想到褚烬不仅早就规划好了退路，甚至摸清了据点地图和Level 1切入Level 2的关键路径。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
　　这个男人虽然懒散，但行动力和对环境超强的掌控力，他觉得即使没有自己的提醒，对方也能逃脱险境。
　　不等他细想，褚烬已经拧开门缝：“跟上，脚步放轻。”话音未落，人已化作黑影闪了出去。
　　维兰德深吸口气，将手枪塞进内袋，握紧了那个装着古董的布包，紧随其后。
　　左臂的伤口在动作牵扯下传来微微的刺痛，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翻涌的与其说是恐惧，不如说是一种冲破枷锁的亢奋。
　　据点通道的夜灯泛着冷光，昏暗而压抑，金属墙壁和管道的影子被拉得扭曲狰狞。
　　远处偶尔传来守卫巡逻的脚步声，混着通讯器低沉的电流杂音。
　　褚烬在前方带路，熟稔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他避开有监控探头的区域，专挑堆满备用物资箱的狭窄缝隙和维修通道穿行，每次停顿和转向都精准地卡在守卫巡逻的间隙。
　　维兰德虽带伤行动不便，但也勉强跟得上节奏。
　　一次，守卫的手电光束几乎扫到他们藏身之处，褚烬眼疾手快，猛地将维兰德拽进一堆覆盖着帆布的机械零件堆后面。
　　两人紧贴着冰凉的金属箱，屏住呼吸。
　　守卫的脚步声近得仿佛就在耳畔，手电光柱就在咫尺之外划过——
　　维兰德感觉心脏快跳到了嗓子眼，反观褚烬，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守卫的动向，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示意继续前进。
　　这段路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当锈迹斑斑的圆形检修口终于出现在眼前时，空气中已经弥漫着Level 1特有的潮湿腐败的气味。
　　舱门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压力阀手柄扭曲变形，透着股被岁月遗忘的苍凉。
　　“留着点力气，队长。”褚烬的呼吸扫过耳畔，带着体温的话语让人心安，“这鬼地方的路长着呢，更难走的还在后头。”说罢，他半扶半架着维兰德，一头扎进管道深处的黑暗。
　　潮湿的金属管壁渗出寒意，褚烬半搂着维兰德在狭窄管道里挪动。
　　维兰德受伤的左臂被小心翼翼护在两人中间，冰凉的水珠顺着锈蚀的管道内壁不断滴落，在死寂中敲出单调的节奏。
　　“停。”褚烬突然压住维兰德的肩膀，将他抵在锈蚀的管壁上。
　　前方弯道处，几道晃动的手电光柱刺破黑暗，靴底刮擦金属的刺耳声响越来越近。
　　维兰德屏住呼吸，后背紧贴冰冷管壁，右手摸向内袋的手枪，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对着曾经的同伴。
　　褚烬用手指在颈前虚划，又指向头顶那片被通风管遮蔽的狭小三角区。
　　没有犹豫的时间，维兰德咬紧牙关，借对方肩膀的支撑，单臂发力向上攀爬。金属管壁刮擦着后背，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手电光擦着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扫过。
　　两名全副武装的守卫停在拐角，枪口警惕地指着黑暗深处。
　　“明明刚才听见声音了的……”
　　“大概是尸鼠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褚烬率先落地，几乎没有发出声响。维兰德却因伤口迸裂而一阵眩晕，脚下打晃时，一只手稳稳托住了他未受伤的胳膊。
　　“还行？”"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褚烬的声音依旧沉稳，就像刚才的惊险从未发生。
　　维兰德喘息着点头，冷汗浸湿了银发贴在额角：“……撑得住。”
　　他不想成为累赘，尤其是在这个男人面前。
　　褚烬没再说话，只是重新揽住他的肩膀，继续向管道深处走去。
　　腐臭的气息愈发浓烈，空气也变得又闷又热。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感觉精神恍惚了一瞬，前方还是昏蒙一片、蜿蜒曲折的隧道，令人窒息的嗡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无数锈蚀齿轮在颅骨里转动。
　　管道在黑暗中发出垂死般的呻吟，单调的震颤持续啃噬着神经。仅有零星几盏应急灯在管道缝隙和高墙间苟延残喘，昏黄的光斑忽明忽暗，将周遭景象切割成荒诞的碎片——扭曲的金属支架如同巨兽的肋骨，断裂的齿轮泛着冷光，铁皮在地上蜷成诡异的形状，连那盛满黑色粘液的铁桶都像是某种生物剖开的脏器。
　　Level 2公共废弃带。
　　“这地方……比档案里描述的还糟。维兰德盯着滴水的管道喃喃道。
　　M.E.G.档案库里轻飘飘的“生存难度等级三”和“有少量实体”，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那难度四、难度五呢？还是规划好切出点，去一些冒险但不致命的层级……
　　褚烬在维兰德身侧，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堆积的金属垃圾和湿滑的冷凝水洼中跋涉，偶尔搀扶一下他。
　　维兰德的伤还没好全，呼吸越来越重，到后面脚步越来越虚浮，每一次支撑都不自觉地将重量压向对方。
　　褚烬能清晰地感受到肩上传来的细微颤抖，那是伤口带来的阵痛和身体透支双重折磨下的生理反应。
　　行至隧道交汇处，盘绕的锈管形成天然遮蔽。确认四周没有危险后，两人异口同声：
　　“在这儿歇一下吧。”
　　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头一次放松地笑了。
　　褚烬停下脚步，将维兰德小心地安置在一个相对干燥的管道凹陷处。
　　维兰德的情况没有很好，但也没有很糟糕，在这种危险的环境下，最好是保持全盛状态，但现在的状态如果遇到危险也能有力气一驳，至少他不想拖褚烬的后腿。
　　褚烬没有坐下，反而如孤狼巡视领地般来回踱步，指尖抚过管壁上细密的锈坑，鼻翼微动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气息：机油的刺鼻、腐败的甜腥，还有维兰德伤口下若隐若现的血腥气。
　　他走到维兰德身边蹲下，目光落在他被厚厚绷带包裹的左臂。
　　“没再崩裂吧？”
　　“没有。”
　　“再崩裂，你这手真的要废了。”
　　虽然褚烬嘴上不客气，但维兰德在这话里尝到了意外的关切，心里有一丝丝隐秘的欢喜。

　　待维兰德休息好，两人继快速而安静地前行。
　　四通八达的管道，看的人头晕眼花，管道仿佛永无尽头，褚烬在一片相对开阔且明亮的交叉地带看到一个方方正正的售货机，正面有一个投币口和一个出货口，顶上歪歪斜斜地立着一块闪烁的霓虹灯牌，上面用潦草的字体写着“人制品售货机”。
　　“人制品售货机？这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无需支付即可获取物品的实体，不正通过输入数字和字母组合获取随机人体器官制品……不知道它的供货来源是什么，但也并不是很想知道……”维兰德给褚烬解释道。
　　“行，继续走吧。”
　　两人再次启程，脚下的路似乎渐渐“整洁”起来，地面散落的大型金属垃圾明显少了，连空气里弥漫的压迫感都似乎减轻了几分。
　　两侧锈蚀的管壁上，出现的一些人为痕迹引人注目——并非涂鸦，而是用某种荧光喷漆喷涂的、清晰而巨大的箭头符号。
　　箭头指向隧道左侧一个更宽阔的岔口。岔口边缘的管道被人用粗暴的手法切割开，恰好形成一道可供两人并行的入口。
　　入口内侧的墙壁上，钉着一块相对较新的金属铭牌，上面用简洁有力的字体刻着一行字母和文字：
　　B.N.T.G. - the Backrooms Nonaligned Trade Group
　　这里是B.N.T.G.前哨站办公区EL3A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贸易通行 | 闲人止步 | 擅入者后果自负
　　褚烬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颤，他眯起眼，身体下意识地调整到一个更利于防御或爆发的姿态，思考着什么。
　　空气里，除了粉尘的甜腥和铁锈的腐朽，似乎还隐约飘来一丝食物的香气，混合着某种劣质烟草的味道。
　　维兰德在看到铭牌时，心猛地一沉。
　　B.N.T.G.不结盟贸易集团，是M.E.G.分裂出去的势力，与M.E.G.不太对付。在并不熟悉的Level 2深处遭遇他们，不知是福是祸。
　　褚烬侧过头，嘴唇几乎贴在维兰德耳廓上，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冰冷的玩味和不容置疑：
　　“队长，看来我们有‘向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