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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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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看了看辛浩博,又看了看卜博容,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她转头看了看下面那栋教学楼,说:“班主任们还有半个小时开完会,早点回教室哦。”
话说完,脚底就跟抹油一样跑了。
留卜博容跟辛浩博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周君换了位置之后在教室角落,看见卜博容在窗外,好奇两个人在说什么,可惜教室里面闹哄哄的,什么也听不清。
后面也就算了,跟自己的同桌扯八卦。
卜博容应该是刚进校,宿舍在上晚自习前几分钟就会锁宿舍大门,他身上还背着一个黑色的行李包。
大概是天气有些热,上学校的山路有些远,他的额间有着细汗,黏住了额前的碎发。耳边有几缕勾在了耳垂前,也像是勾在了辛浩博的脸边,痒痒的,泛着一些酸意。
卜博容没说话,眸子看着辛浩博,映着教室里面的灯光,亮亮的。
他朝着辛浩博伸出手。
辛浩博知道他要什么,自己低头装作在抽屉里面找什么,结果从角落里面扒拉出来湿纸巾,然后放在了卜博容的手上。
卜博容挑挑眉。
辛浩博说:“先把汗擦擦,糖葫芦晚上再给你。”
卜博容装作很遗憾似的说了声好吧。
然后在辛浩博面前蹲下,就剩个头在窗户边上,眨巴着眼睛看着辛浩博。
头朝着辛浩博点了点,暗示意味明显。
辛浩博明知故问:“干什么?”
卜博容说:“你帮我擦。”
“一点礼貌都没有。”
“那麻烦辛哥哥帮我擦一下,可以吗?”
后面三个字咬得轻,但却实实在在落在了辛浩博的耳朵里面,自觉隔绝了除了二人之外的声音。
心跳声扑通扑通,卜博容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辛浩博显然是拒绝不了,又把湿纸巾从卜博容的手上拿过去,然后撕开包装纸,手指摸着凉凉的湿纸巾,拿起来凑过去。
给卜博容擦了擦额头。
没有直接的皮肤接触,但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隔着湿纸巾的那片区域,都在莫名其妙的发着不同程度的烫。
也许是夏天的晚上太热了,也许是两个人的体温太高了,把凉凉的湿纸巾捂热了。
卜博容的脸上没有任何瑕疵,只有细细的绒毛。眼睛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渴望,直勾勾看着辛浩博。
耳边有红色的疤痕增生,大概三四厘米的一条,在小耳朵旁边往耳垂延伸。耳垂边上的头发长了,快到下颌线。
辛浩博动了动手,把额头擦了一边,收回了手。
湿纸巾捏在手心,没有水滴下去,而是漫在了辛浩博的手指间,有些黏滑。
余光看见下面那栋教学楼左上角的一间教室灯关了,他眨了眨眼,“他们开完会了,你快回教室去吧。”
卜博容说好,视线若有所思略过了辛浩博红了半边的耳朵,没去思量太多,伸手拿过辛浩博的笔,在辛浩博笔记本上写着的卜博容旁边写了辛浩博三个字。
写完转身就走了。
留辛浩博一个人盯着笔记本上两个人并列的名字发呆。
他无意识写下来的卜博容的名字,卜博容过来的时候也没想起来躲一下。
他的字写得潦草,笔画之间都是连着的,而卜博容的字比较端正,一笔一画,看得出来是练字帖写出来的。
姚赖皮进教室就开始发脾气,估摸着开会的时候被骂了不少。说他们班纪律很乱,在下面开会都能听到他们吵闹的声音。
还意有所指说班上有些同学别以为自己家里面有些关系,成绩还不错就能搞特殊,学生是来学习的,不是来攀比搞特殊的。
说完之后,把从办公室里面带着来的塑料盒子往桌子上面一放,“现在把手机交上来,手机背后写上自己的名字。今晚没交的,后面我看到就直接砸了。”
教室里面一片寂静,其他人陆陆续续都把手机交上去了,辛浩博坐在座位上没有动,对姚赖皮瞪着他的眼睛熟视无睹。
好几个交上去的是模型机,模型机是在网上买的,能正常开机显示。
没有学生再起身交手机之后,姚赖皮又强调了一遍,然后直接抬着塑料盒回办公室了。
姚赖皮基本回办公室就不会再来班上,也不会守着学习。大概也知道这个晚自习都在补作业,没什么守着的必要,只要不是太吵,基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辛浩博的作业基本在周六早上就做完了,本来学的就是文科,作业除了字多也没什么难度。
他从抽屉里面掏出来新买的小说看,看了几页莫名看不下去,从小说底下把笔记本抽了出来把两个人的名字画了一个又一个圈。
这段记忆美好的点在于这个阶段的辛浩博是知道卜博容喜欢自己的,所以辛浩博回忆起来这段关系的时候,总是偏向于这些片段。
抛弃后面那些片段,可能是来自于自身的保护机制又或者是人总是下意识想起来的是幸福的时刻。
可惜现在的辛浩博觉得自己不配拥有幸福,他闭着眼睛向周元把故事画上逗号。
心理咨询室里面弥漫着沁人心脾的香味,周围就只有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周元听完了辛浩博说完这段经历,手拿着笔在本子上面写写画画,“正常来说,人都是喜欢自己幸福的时刻。后面你跟这位卜先生,没有联系了吗?”
辛浩博睁开眼睛,眼角已经流了几滴眼泪,他眸子眨了眨,说没有。
其实是有的,高中毕业之后他从一个高中同学那儿了解到了卜博容考上了一个不错的大学,两个人的QQ没有删,辛浩博发了一个你过得好吗的消息过去。
卜博容很久都没有回他,等后面辛浩博再发消息过去,对话框上提示的是对方不是你的好友。
辛浩博的谎话很容易拆穿,周元看得出来,辛浩博撒谎的时候下意识会装作轻松,伸手挠自己耳垂前的那一块皮肤。
周元把这个归咎于今天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辛浩博对他还有几分戒备。
他笑了笑:“今天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可以自我复盘一下今天的对话,思考一下以前的经历跟你如今的生活产生什么关联。然后希望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能放开心跟我聊聊,聊一些你自己的想法,而不是你猜测的卜先生的想法。”
辛浩博怔了一下,手指摩挲了几下。下意识想从自己裤兜里面掏烟,等摸到裤兜才反应过来自己戒烟戒了很久。
他点了点头,说好。
这家诊室是辛颖瑞推荐他来的,周元跟辛颖瑞是大学认识的朋友。辛远平在辛浩博高三那年去世了,辛远平去世的时候辛浩博在家里面,跪在床上抱着辛远平的上半身。
以前大人都说死之前的人会回光返照,辛远平在辛浩博的怀里面突然起了身,然后嘶吼着看着周围的亲戚好友,最后眼角含着泪看着辛浩博,最后闭上了眼睛。
辛浩博哭着喊爸爸,眼泪水从眼里流在辛远平的身上。哭的样子有些让人心疼,好几个叔叔阿姨把辛浩博从床上拉下去,又找人把辛远平抬去房间外面,辛浩博哭得浑身没有力气,跪在地上朝着辛远平的方向爬过去。
辛颖瑞和余芳哭着拉着他。
辛浩博想不起来那天具体的人,具体的事。
只记得他们把辛远平放在一张椅子上面,给辛远平换寿衣。他自己哭着跪在辛远平的旁边,一直对着辛远平的耳朵说话,说:“爸爸你放心走,妈妈跟姐姐我都会好好照顾的,我考上好大学了,你不要想我们。”
几句话来来回回说了很多很多遍,直到辛远平的体温慢慢消失,辛浩博摸着他凉了的手指,意识到辛远平真的走了。
后面辛浩博一蹶不振,拒绝跟任何人说话。
自己买了一张去木华的大巴车票,在木华的新房子里面待了一年,没有去学校,没有任何的社交。
辛颖瑞在周边市区上班,每周六周日才回去。某天跟辛浩博在家里面吃饭,吃着吃着,辛浩博就突然哭了,边哭还说自己的腿动不了。
辛颖瑞赶紧扶着他去医院,说是中度抑郁伴随躯体化症状。
辛浩博后面的事情也记不得了,他只记得余芳来了木华,趁着余芳不注意的时候,他有过自残,也在吃药。
也忘记有没有好转,过去两三个月,自己坐了两个小时的飞机去大学报道。
恢复了正常的社交活动之后,状态好了许多,虽然还是需要吃辅助药品去维持睡眠,但没有再出现过自残行为。
辛浩博读了个正常的大学,忘记了卜博容的存在。毕业之后继续待在木华的房子。
辛浩博加入了找不到工作的队伍之中,每天靠着余芳发放的一千块钱生活费东奔西跑,某天回家的时候,在小区门口收到了一家医院的面试邀请。
过马路看着手机,没抬头看路。
下一秒就被一辆奔驰给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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