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舍不得》知子行

2、第二章

　　　　晚自习的时候教务组开会，整栋楼都乱糟糟的。
　　辛浩博本来想把没看完的小说接着看完，结果耐不住周君一直在背后戳他，干脆直接转过身跟周君聊了起来。

　　听完辛浩博把下午游操场的事情说完之后，周君震惊得连下巴得合不上。
　　“我靠，怎么跟小说一样。”
　　“他不会那个时候就喜欢上你，然后觉得你很帅配不上你，自己偷偷减肥然后追你吧。”

　　辛浩博经过周君这么一推理，自己都变得有些兴奋，但好歹保持了几分理智，“怕是不可能。”

　　“人现在长得蛮帅的，看着家庭条件也不错。你觉得合适就谈谈呗，谈了之后不合适再说嘛！”

　　辛浩博垂着眸子，也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再说吧。”

　　“犹豫什么？”周君察觉到他情绪不太对，“你以前遇到那些男的可不是这个样子。”

　　“哎呀，你不觉得他这个人太好了吗？”辛浩博无意识用手指在桌子上画圈圈，“就感觉哪怕是在一起了，我跟他也不会走多长。”

　　“本来就才高二，你想跟他走多长。说白了，你不觉得我们这个年纪谈情说爱就只是为了消遣吗？”

　　辛浩博摇摇头，“还是不一样。”

　　周君张了张嘴，有些不明白他在想些什么。后面也不知道想起来什么，没说话了。

　　晚自习后半截，班主任来说了些无关紧要的事，然后把之前被抓玩手机的几个学生叫上讲台，每人罚了三百元充作班费。
　　又让他们当着全班人的面把手机给砸烂。

　　辛浩博眼睛看着试卷，没有抬过头。他跟班主任不太对付，大抵是因为全班只有他一个人搞特殊，找了关系让班主任默认他能用手机。
　　这种感觉也不太舒服，因为这件事，班长和纪律委员两个人都不太待见他。
　　特别班长还是周君的追求者，看他更是带了十二分的不爽。

　　晚自习结束后，卜博容还是站在教室门口等着他。两个人没去操场，卜博容又往辛浩博的兜里面塞了一颗悠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如果还想吃的话，那你之后就得天天跟我见面了。”
　　辛浩博没说好与不好，也没说想与不想。
　　他只说谢谢。

　　卜博容说不用谢，让辛浩博周末出校的时候给自己买一串糖葫芦。
　　辛浩博问他为什么不自己去买。

　　卜博容说他不大想出校。

　　辛浩博没有问原因，两个人在二楼的楼梯间分开。
　　男生宿舍是四合楼，四面都是宿舍，一面底下是大门，中间有口井，说是井也不过是在旁边装了六个水龙头。方便冬天的时候，宿舍没热水，学生下去接热水。

　　辛浩博在走廊上往宿舍走，余光看见白T恤在斜下方的对面，两个人隔着男生宿舍之间的距离。
　　目光在辛浩博关上宿舍门时戛然而止。

　　宿舍只有辛浩博一个人住，其他宿舍都是八人间。辛浩博不是没有社交的能力，只是他习惯了。
　　之前班主任说什么都要把两个转校的新生塞进来，奈何辛浩博不乐意，跟余芳说了。余芳转头去找辛浩博表姐那边的关系，找到校长头上。
　　班主任跟辛浩博之间的梁子就结下了。

　　夏天有蚊子，辛浩博先把蚊香给点上，才施施然去阳台洗漱。窗户外面的风大，吹得外面的树哗哗作响。
　　刷牙的时候他听见放在床上的手机响了一声，他眨了眨眼，放下牙刷漱了漱口。

　　过了一会儿，手机响起来。
　　他走过去，是余芳打来的视频。

　　一接通就看见余芳坐在火炉旁边嗑瓜子，辛远平穿着厚重睡衣坐在编织椅上看着电视。
　　“你班主任说你这周还是要出去。”

　　辛浩博把手机放在桌上，伸手拿挂在上床的毛巾擦了擦脸，“出去买双鞋。”

　　“鞋子那么多还要买？”

　　“都烂了一双了。”辛浩博从床底下拿出来一双，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鞋子前面，“已经开胶了。”

　　“这鞋是你爹给你买成五百多块的那双吧。”余芳呸了几声，把嘴里面的瓜子皮吐掉，“都说别买这么贵的鞋，质量还不好。”
　　辛远平在后面听见有自己的事儿，转过来看了一眼，慢悠悠开口：“他初二的时候买的，都穿两三年了。”

　　辛浩博从自己枕头底下掏出来平板，接着看小说，顺嘴问道：“爸爸怎么样？”
　　“就是说话慢吞吞的，跟之前差不多。”余芳摆摆手，“少看点小说，上次月考成绩出来没？”

　　“姚赖皮没跟你说？跟以前一样。”辛浩博眼睛也不抬。
　　姚赖皮是他给班主任起的外号，刚开始余芳还觉得他不尊重老师，后面姚赖皮不知道辛浩博的情况把辛浩博的手机收了，还让辛浩博交了八百块钱的罚款充班费。

　　结果后面公布班费的时候，那八百块钱不翼而飞，第二天姚赖皮就买了新衣服。
　　辛浩博本来想找姚赖皮的麻烦，余芳说算了，八百块钱就当喂狗了。
　　干脆默认了姚赖皮这个名字。

　　余芳嗑瓜子的动作顿了顿，“没打电话给我说，估计不想管你了。”
　　“要不跟校长说一声，转去其他班？”

　　“不用了，麻烦。”辛浩博摇摇头，“发一千块钱给我，我这个月钱差不多快用完了。爸爸如果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大晚上少磕瓜子，让我爸早点睡觉。”

　　“行吧行吧，你少看点小说，早点睡。”余芳直接把电话挂了，然后给他转了两千块钱，顺带让他少用点钱。
　　说家里面现在这个情况不像以前了。

　　辛浩博说好。

　　辛远平在辛浩博一两岁的时候在当地镇子的财务所里面上着班，结果后面赌博挪用公款被大队发现了。
　　大队带着人上门把辛远平堵在家里面，后面是辛浩博的爷爷找关系，把窟窿给填了，把辛远平的工作保住了。
　　只是肯定不能待在现在这个镇子，干脆直接调去了离家开车两个小时的另外一个镇子。

　　后面辛浩博跟辛颖瑞两姐弟长大了，辛远平也收起玩的心思。等辛浩博读初二的时候，辛远平被提拔了，提到县城里面当了个小官。
　　通知下来的那天，辛远平带着两姐弟在县城里面买了两千多的鞋子和衣服。

　　结果辛浩博中考成绩出来之后，辛远平带着一家人上K市玩，顺便买了套房子。
　　去游乐场的时候，辛浩博看着过山车跃跃欲试，连带着辛远平也起了心思。

　　两父子就坐上了过山车。
　　辛浩博下来的时候只觉得头晕眼花，但辛远平的脸色铁青，嘴唇泛紫。

　　学医的辛颖瑞看出来不对劲，就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第二天就被拉去做了个全身体检，果不其然，脑部长了个肿瘤。

　　后面去了上海做手术，做完手术就回家养着了。
　　做手术花了不少钱，余芳不愿意说，辛颖瑞估摸着六七十万的样子。

　　他们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余芳以前开着服装店赚了不少钱，后面辛远平的工资也攒了不少。不然也不会买套七十万的房子，直接全款。
　　辛颖瑞大学毕业就在某心血管三甲医院就职，虽说只是护士，但开业时就被派去首都培训一年，回来就上了编制。总的算下来，工资也不低。

　　总的来说虽然比不上辛远平生病前，但也不至于落魄。
　　更不用说余芳那边的亲戚，有在邮政局当官的，有在县医院当官的。

　　等把小说看完，辛浩博这才觉得眼睛有些不舒服，看了眼时间觉得差不多了，这才拿过桌上的手机想定个闹钟。
　　结果打开锁屏就是一条qq好友申请消息。

　　备注那儿写着卜博容。
　　头像是一只像素模糊的狸花猫，名字是几个英文Eliel。

　　辛浩博点了通过，大抵是时间太晚了，好友申请同意之后卜博容没发消息过来，也没显示在线。
　　把手机放在一旁，就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