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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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压在人身上的千斤重担骤然卸下后，适应不了普通人正常的生活，被消耗的气血，无法第一时间得到弥补。
随之而来的是，来自于身体的亏损警告。
林小星毫无预兆的病倒了，一开始是普通感冒的症状，她没在意，去药店买了一点药吃着。
两天后，来势汹汹的感冒越发严重，并没有转好的迹象。
“咳咳咳”
坐在角落里打游戏的路长河听见前台看书的人，不停地咳嗽，担忧的放下手机。
“不是说，只是小感冒吗？怎么还没好”
把泡好的蜂蜜水端了放在前台，“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看一下?”
见他过来，刚吃完药的林小星慌忙带起口罩，让他不要靠近自己，以免传染。
从海边回来之后，林小星倍加小心的照料他的生活，害怕他生病去医院之后，暴露他的特殊，从而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对于路长河的‘特殊’她不问不想，没有露出一丝的好奇。
唯恐她问了，就如潘多拉魔盒，开启之后，就是失去之时。
“重点是先关心你”
路长河有点生气，从她生病之后，就一直避着自己，不让自己靠近。
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分彼此，你和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担心她。
伸手从后背把人揽在怀里，路长河紧锁眉头，“不要动”，语气因为担心不自觉的带上三分严厉。
把手放在她的脑门之后，“胡闹，你知不知道你在发烧？”
不确定的把让自己的额头与她相贴后，路长河的脸色变得难看。
“生病还把外套脱了”把前台下的外套亲手给她穿上之后，路长河顺带拿起她的包，就要带她去医院。
听见医院二字，林小星抵触的拉住前台的柜门。
“不要，我不去，吃药就可以了”
不知道医院有什么可怕的她，倔的不行，说什么也不愿意去医院，路长河又怕伤害到她，只能妥协。
“去休息”
拉着她直奔二楼，虽然在生病但还是记得他之前说过的话的林小星。
“你不是说二楼的生活区禁止进入”。
都到这个时候了，路长河扶着她的手很想用力摇一摇她的脑袋，听听里面是不是都是水。
要是别人和老板关系亲密多少会有点恃宠而骄，林小星不一样，蚌壳的紧密，紧闭房门，用坚硬的外壳保护自己，寸步不离，固守在原地，别人进不去，她也不想走出来。
“我是老板，最终解释权在我”
某些地方的固执，让路长河有点头疼，不由得停下，强硬道。
说着没有耽搁扶着她来到卧室，强制让她躺下，睡觉休息。
当时他说二楼不准任何人进入的时候，没有想到后来和林小星的羁绊会那么深。
到现在，林小星才是他的‘规矩’，之前说的那些规矩，在她面前，不过是废纸一堆。
可这小姑娘，过于懂事，一句都不多问，恪守职守，规行矩步，完全是荔城年度好员工。
心里无力又难受，林小星的过分懂事，何尝不是因为没有被偏爱过。
路长河抚摸着她毛茸茸的头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她向自己敞开心扉呢？
“那我睡一会儿”
嘴硬说着不难受，到真躺在柔软的床上，半垂的眼皮止不住的想要合上，林小星最终妥协于身体的疲惫。
似有千斤重担压在头顶的她，话还没说完，撑不住睡着了。
帮她掖好被子后，路长河轻声走下一楼，开始自己人生的第一次做饭。
生病的人通常胃口都不好，他拿出手机开始搜索，‘生病的人适合吃的食物有哪些’。
迷迷糊糊之间，林小星总感觉有一股糊味围着她打转，怎么躲也躲不过去。
睡梦中她咳嗽了两声，“不会是自己烧糊了吧”，她用力地想要睁开眼睛，确认一下自己的想法。
一道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睡吧，睡吧......”轻柔又缓慢，林小星还是抵抗不住身体的疲惫再次沉睡过去。
路长河提着心看见她再次睡着之后，放松下来。
从来没有下过厨房的他根本不知道做饭是一件这么难的事情。
他打算煮一个南瓜小米粥，刚熬上没一会儿，正打算一起炖上冰糖雪梨。
小米粥突然冒泡翻腾，向外不停地扑出来，下意识的伸手就要把锅盖那下来。
结果锅盖烫的他立马把手中的锅盖甩出去，‘吧嗒’，瞬间四分五裂的锅盖，很大的一声，让他庆幸自己关上了厨房的门。
来到门口准备找扫把的时候，不出意外，粥糊底了。
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关火，嗯，什么都没做成，厨房已经硝烟弥漫。
又想着自己动静过大，吵醒林小星，轻声上二楼查看。
等哄着人睡着了，路长河头疼的看着厨房，心想，下午还是叫人送过来吧。
他弄，估计一天都不能让林小星吃上饭。
打扫完厨房之后，重新熬上粥的路长河，发起了对自己的谴责的心理活动。
每一次林小星做饭的时候，不是在睡觉就是打游戏的他，根本不知道煮饭是一件多难的事情。
今天开始他不能是行动上的矮子，语言上的巨人，要学会向林小星关心自己一样照拂她。
睡梦中的林小星不安的皱了皱眉头，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星星”路长河端着好不容易熬好的小米粥和冰糖雪梨来到二楼的客厅。
来到卧室轻声的喊着，已经睡了很长时间，该吃午饭了。
林小星翻了身把脸埋在枕头里，抱着枕头，哼哼唧唧，表示还想睡觉。
前两个小时还说没见过林小星撒娇的他，被突如其来的娇软萌的一阵小鹿乱窜。
路长河忍住自己想要把她抱在怀里的冲动，轻笑出声。
后知后觉不是在出租屋的林小星，蹭脸的动作僵硬，看了一圈卧室的设计然后回到床边。
“哈，我以为是在出租屋......，平常我不不赖床的......”此刻说什么都不对的林小星捂住自己爆红的脸。
尴尬坐直的林小星抬手理着每次睡醒后蓬蓬乱的头发，左顾右盼的害羞。
“没关系，这里也可以是你的家”路长河没有说什么，抬头摸摸她的头发后起身离开卧室。
他要是还待下去，某人羞的要冒烟了。
卧室里的林小星听见门关上之后，‘啪’一声躺在床上，翻滚了几圈，都怪生病让自己意识变迟钝了，忘记自己还在书店。
天哪，真是太难为情了，自己的那几声哼哼唧唧，一点不也向平时成熟稳重的自己。
洗了一把冷水脸之后，脸色总算从大红番茄变回蔫蔫的水蜜桃，才走出卧室。
“吃完之后，把药吃了，要是下午还不退烧，必须去医院”
路长河把家庭医疗箱放在一边，让她先吃点东西。
沉默的看着卖相不算好的小米粥和冰糖雪梨，林小星抬头就见某人眼里的期待。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小米粥，除了有一股糊味，还行，能吃。
“味道不错”
忽视嘴里的糊味之后，林小星一勺接一勺的吃起来，以行动证明自己没有乱说。
已经抑制不住自己高高翘起的嘴角，路长河殷勤地想要在舀上一些给她。
“我做的”。
在怎么捧场，还是因为生病胃口不佳的林小星吃了小半碗“吃不下了”。
病来如山倒，一直不见好的感冒，向一块吸水的海绵，把她的精气都吸干了。
只是坐一会都觉得满身的疲惫，霜打过的苍白，不见往日水蜜桃的红润。
“喝一点冰糖雪梨再去睡好不好”
路长河心疼的看着她干燥起皮的嘴角，知道人类脆弱，没有想到这么脆弱，水晶似的，需要万分小心的呵护。
点点头，又强打起精神来喝了小碗的冰糖雪梨。
“休息吧，把体温计带上”
路长河让她坐卧在床上，量着体温，自己去泡药。
五分钟后，看了一眼体温计，38.5。
路长河严肃的紧皱眉头，但是见掩不住因生病变得脆弱的人的哀求再一次妥协，“下午还不退烧，你必须听我的”。
吃完药之后浑身都热乎乎的，林小星觉得自己又要睡着了。
躺下之后，听到路长河说的，乖巧的点了点头，便放任自己闻着安心的气息沉沉睡去。
路长河担心的关了书店门，一直在卧室里守着，时不时伸手去摸摸她的脑门。
没想到过了两小时明显降下去的体温骤然升高，滚烫的厉害。
当机立断下路长河想要唤醒她去医院，叫半天，人都没有反应。
从来不知道恐惧为何物的路长河，一把抱起人冲下二楼，准备直奔医院。
“长河.....”
刚打开大门，遇上了准备敲门的江南。
“去开车，星星晕倒了”
没有给江南说话的机会，路长河不见昔日的冷静，眼红脖子粗的一声喊，尖叫鸡似刺耳。
江南看了一眼怀里人通红的脸，当机立断把车开到书店门口。
一路飙行到医院门口。
车刚停下，路长河一秒也等不及粗暴的打开车门，抱着人直冲医院。
那天的状况到底如何，林小星一无所知，昏迷中的她只是觉得，床有点颠。
等到醒来之后，阳光刺眼，忍不住想要抬手盖住眼睛。
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人牢牢握住，动不了分毫。
另外一只手冰冰凉凉的，她低头一看，在打点滴。
嗯，不对。正想接着闭眼睡觉的她反应过来。
这不是书店，也不是她家，看着装潢和消毒水味，她在医院啊。
她什么时候来的医院，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别动”
路长河略显沙哑的声音传来，他起身看了打点滴的手没有回血后，长舒一口气。
认识以来，路长河都是清风霁月皎皎君子的清贵模样，从来没见到他如此窘迫。
皱巴巴的衣服，凌乱的头发，憔悴的面孔，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眉眼见透露出几分疲惫。
路长河一句话也没有说，一直看着她，一句话也没有说，眼眸里情绪涌动，后怕，惊惧，心疼，生气，让他清明的眼似有雾遮挡。
“林小星，你明不明白？”
几分钟之后，面对她的沉默，路长河无力的败下阵来，丧气的开口。
情绪敏感的林小星见他压制着怒气，“点点头”。
这次是她大意了，看样子应该是昨天自己发热严重，连夜来医院。
“不，你不明白”路长河握紧自己的拳头，一夜没睡眼睛都熬出红血丝。
“即使全世界都没有人心疼你，你也要学会心疼你自己，你都自己都不爱护自己，别人又怎么会重视你”
单口相声的绕口令说的林小星一愣一愣的，一夜不见，怎么就学会说相声了。
路长河说完之后，发现自己压制不住的焦躁，连忙转身背对她，不想把自己的坏情绪传染给他。
归根究底，这股火气是对他自己的，明明人就在眼前，已经生病了好几天，他都没有对她多关心一些。
“你醒啦”
江南拎着一堆早餐冲进病房，就见背对着人生气的人，和一脸懵的人。
心里觉得自己来的正是时候，好友的幸福就由他来助攻吧。
笑着把早餐放好的江南顿时觉得自己光辉伟大。
“你都没有发现自己发烧好几天了吗？昨天你一下子昏过去了，把我们吓得，送来医院，一查，烧成肺炎了”
“你都不知道，长河有多害怕，做检查的时候，他都哭了”
后面这句话是江南在她耳边说的，“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哭，林小星，他在为你流眼泪”。
说完之后，江南起身离开床边，打开早餐吃起了包子。
有些事情你做了，不告诉对方，对方就可以理所应当的享受着这份没戳破的暧昧。
先爱上的人总是输家，作为情场浪子的江南怎么没有看出他们之间，谁是决定者。
偶尔客串一下坏人感觉也不错，他要的，是路长河得偿所愿。
虽然没有动作，其实一直在观察林小星知道他哭了的神色。
要说刚才还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林小星，肉眼可见的内疚，“对不起，我不知道病的这么严重，我以为......”。
以为什么呢？她说不出口，情绪病的事情，是她的秘密，一个不能戳破的秘密。
她不敢提，只能假装自己没有得这个病，可是她欺骗的了别人，欺骗不了自己的身体。
情绪病的症状，迟钝的身体反应，都会让她忽视这次感冒的严重。
“对不起”
林小星低下头，再也不肯多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道歉。
她的抗拒，让路长河明显好转的脸色，又黑了下来。
就这大戏吃着包子，江南心情那个爽啊，单调的包子都变得绝美的好吃。
“啊，对了，九月”
林小星想起独自在家一天的九月，“能帮我回一趟家吗？”
求救的眼神飘向生气的某人，眼里还有泪水点点的自责。
明显被某人吃准的路长河，臭着脸站起来，“钥匙”。
“门口的地毯下有一把”
昨晚来的急，她的包和外套都还在书店。
“我要住几天？能帮我带一些洗漱品来吗？”
遇上林小星之后自己叹气的次数直线上升，总让他以为自己老头子。
“最少三天，其他的还需要吗？”
其他的，林小星想了一下，摇摇头。
“让江南载你去”随即她又想起来，“疲劳驾驶不好，我这里没什么事情”。
江南吃完包子摆手表示都可以。
摸摸她炸毛头发，路长河声音软了下来，“我很快回来”。
病房里安静下来，林小星一个人没事做，手机也没有带来，只能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钥匙转动间，一直在猫爬架的九月目光如炬的盯着门口。
不是熟悉的铲屎官的气味，是.......喵喵————猫喜欢的人！！
房门一打开就收到九月热烈欢迎的路长河，弯腰抱起九月，走进客厅。
江南抱着手跟了进来，“没想到林小星还挺会享受”。
客厅装饰的很温馨，厨房里一看就是很有生活气息，厨房用具虽多但摆放的很整齐，小阳台上打理很好的盆栽。
一点也不像临时住处。
江南扮演的身份是司机，没什么事情需要他做的，悠闲的来来回回在客厅打转，四处好奇的打量。
粉嫩可爱又很舒适的环境，和她本人没什么区别。
他坐在一个懒人沙发上，舒服的直叹气，他也要买一个同款，躺着打游戏，不错。
“去帮我把冰箱里的罐头拿出来”
路长河从卫生间洗干净九月的碗后，不客气的指挥躺着的人。
坐下就不想起来的江南看了一眼某人的臭脸，得罪不起，还是乖乖听话吧。
“是蓝色的吗？”
江南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堆放的整齐的罐头，不止人享受，猫生活也不错啊。
他拿起一个罐头抛着玩，等路长河回话，眼睛四处打转，好奇的不行。
咦，这是，当目光转到饭桌的花瓶的时候，江南看到熟悉的药瓶。
不敢置信的上前拿起来查看，一字一字辨认之后，江南神色变得复杂。
“江南，江南”
路长河端着碗敲了两下，“发什么呆呢，罐头呢”。
江南放下药瓶，遮掩住自己难看的脸色，“来了”。
回去的路上，江南看了一眼满心满眼都是林小星的好友，觉得自己不该隐瞒。
如果有一天，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林小星离开了。
路长河会很痛苦的吧，永失所爱的感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倒不如在事情还能控制之前，两人一起解决。
林小星的状态远没有他记忆的母亲糟糕。
江南打定主意后，把车子停在路边，“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我母亲的事情？”
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又说起这个事情的路长河收起手机，耐心的等着后续。
“我的母亲得了情绪病，这种病不是我们常见的症状，通常得病的人他们有的知道自己生病有的察觉不了，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是又坚强又脆弱的存在。
生病的人看似没有伤口和症状，可是每时每刻他们的心理都遭受着情绪病的折磨。
这种折磨让他们的世界变得黑暗，有时候见到的某个人，听到某件事情，都会触及他们的伤痛，凌迟的他们摇摇欲坠的信念，假如他们无法从黑暗中走出来，等不到救赎的光。”
江南说道这里，想起了他的母亲，作为他唯一的亲人，他却没有看见她的痛苦，等到自己发现的时候，说什么也晚了。
没有人会随意说起自己的伤痛，除非是有什么触及到他的过往。
“你想说什么”
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路长河想起这次突如其来的谈话，都对江南感激涕零。
“我看见了林小星家里有治疗情绪病的药”
“长河，你确定她是独居的吗？”
话语至此，路长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天一夜都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
此时的消息让他挺拔的身躯萎靡了下来，喉咙嘶哑的厉害，“是，只有她居住”。
“既然知晓了她的病，我建议你，和她一起生活，这种病需要很好的照顾和关怀”
江南拍拍他的肩膀，“我觉得她很坚强，会渡过去困境好起来的”。
车子重新发动之后，路长河一路上都很沉默，他想起了自己去海边前的谈话。
“为什么不叫上朋友一起去旅游，完成心愿”
“习惯分开之后，等到再也见不到的时候，就不会很难过”
原来她早已经为自己的离开而开始准备，原来她为自己的离开亲手开启了倒计时。
声称最了解她的自己，却什么也不知道。
两人再次回到医院，“这件事情就当做不知道，不要说出去”。
路长河嘱咐，她不说，说明并不想其他人知道。
未来还长，他们还有很长的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是，假如有一天自己离开了呢，推开病房门前，路长河想起那两个梦。
不敢想。
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进去的路长河，看着病房内一动不动盯着窗外的人，眼神一错不错的痴忘着......。
路长河很确定她是在等自己，她不说，是害怕被拒绝，可自己能感受到她的依恋。
是他一直盼望的，初始只是为了任务，现在，他何其有幸。
思绪凌乱间，有许多想要说的，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生命之重是他从未想过的，敏感脆弱的她，担心自己突然的离开，而选择远离他们，用时间来抚慰分别的痛。
等自己离开的时候，要用何种姿态，何种理由，去说服一个本就伤痕累累的人，经年累月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再次遭受重击。
路长河开始后悔初始的草率和自信......。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