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讲的鬼故事》晓晴轻寒

3、拷着锁链的男人

　　秋风起，蟹脚痒。
　　金秋时节，家人买来了很多阳澄湖大螃蟹。大家围成一圈，拿到煮好的螃蟹，我立即卸下螃蟹的八只钳子，掰开蟹壳，馋馋的看着蟹黄。雌蟹黄凝结成橙黄的一块，味道甘美，雄蟹是透明胶状，吃起来味道比雌蟹更好。看我意犹未尽，盯着妈妈的蟹黄，她只好把她的一只蟹黄给我吃了。大家酒足饭饱，捧着肚子来到屋外闲坐。
　　那时的天空有很多星星，散布黑色幕布的天空。那天的月亮很圆，让人觉得是十五的月亮人月两团圆时侯。前面不远处家门前种的桂花，很争气的发出浓浓桂花香味，让我们这里也熏得温馨香甜。
　　大家和邻居闲着攀谈，就听见一个婆婆说，你们不知道吗，都上电视了。她说的是前面不远处一户人家的儿子。
　　接着说，那个上初中的男孩，露宿在公园里。被电视台记者拍下来。问什么事，了解情况后才知道他妈妈死了。现在的妈是后妈，对他很不好。记者还过来采访那个后妈，那个后妈就像是泼妇一样破口大骂。
　　我依稀记得，那个哥哥的样子。斜肩背着书包，墨蓝色的运动校服敞开着，从脸到衣服都是邋里邋遢，低着头的样子。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也许他谁也不会记得。
　　记得那时候总流行后妈的故事。
　　比如，有一个小孩整天都是面黄肌瘦的样子，一直哼哼唧唧的喊肚子痛。
　　那个后妈表面上对男孩很好，吃好的穿好的。
　　后来他爸爸半夜起床才发现他后妈一直在他肚脐眼里塞螺丝钉。
　　那时候的人估计对后妈很有成见，才编出这个阴暗的故事。
　　洗漱一下，我们上床睡觉。
　　纱窗被风吹的咯吱格吱响动，我枕在柔软的枕头上，闻着被子发出的阳光气味。
　　外婆继续讲着她的陈年老故事。
　　轻轻拍着我的背说，老时候啊，有一次我家门前半夜有哐啷哐啷的响声。我家的长辈就警告我们不要出去。
　　说，外面走的是一个男人，他的四肢都戴上了铁链。
　　因为，他上有老下有小，没好好照顾他们就死了。别人都是把老人照顾到去世，把子女拉扯到长大。父母还没去世，子女还没长大，所以阎罗王就惩罚他戴上铁链。
　　我现在想想这故事应该是那时候的人，为了教育人赡养老人，教养子女编出来的。
　　长大之后，偶尔路过外婆的那条小巷，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砖瓦木屑散落在地上，只有几颗粗壮的大树呈现着老派样子。
　　站在小土丘上，看着这片土地，才发现原来印象里绵延伸长的群居建筑居然只是那么小小的一片。在高楼林立的都市里，就像一块小豆腐，一座高楼厦宇就足够把它填满。
　　岁月痕迹的青草石路一直印刻在我的心里，一直都是我在世上最浓的乡愁，在悠悠岁月之后越加香醇如稠，嗅一下便香气扑鼻，搅一下便挥之不去。前方的落叶随着波动的夏风簌簌落下最后落到了它的脚尖，前人形容此叫叶落归根，指树叶从树根生发出来，凋落后最终还是回归树根，客居他乡的人在自己耄耋之年大多最终会回到故乡，哪怕只是观赏几时以解心中的寂寞和旧年回忆的相思。
　　当时懵懂无知的我看着旁边入眠的外婆，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