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夏》》naaomi

12、与夏 三 收拾好

　　收拾好行李，在父母的沉默中。以后该怎么活他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他如此想着。将本就不多的行李打包起来，他环视着这个房子，发现自己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留恋，他甚至想不起来有哪些珍贵的回忆。
　　“娜儿……”
　　母亲伸出的手停在了身前，她的表情很痛苦，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父亲抽着烟不说话。
　　naaomi报以微笑也没有多做行动。
　　“你会毁了自己。”
　　父亲冰冷的声音袭来。
　　“会的吧。”
　　naaomi没有回头，在玄关处他换好鞋子，踌躇了一会后又说。
　　“我爱你们，再见。”
　　不管如何，他们是自己的父亲母亲，血缘上的纽带是断不了的。
　　他推开门，夏日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随着行李箱滚轮的摩挲声响起，门被轻轻的合上，这个房子也终于是彻底安静了下来。
　　naaomi坐上了前去高铁站的出租车，拉开车门，强烈的冷气扑面而来。
　　向司机报了手机尾号后点头致意，司机提醒了一句系好安全带。
　　没有交流，高考志愿填报已经截止，距离录取信息下来还有段时间。
　　naaomi填报的是距离老家最近的大学，一番调查下来虽然抵不过名牌大学，但也是所不错的一本了。
　　也许会有人说，拿自己的前途来做出这种选择，毫无疑问是愚蠢的，只不过，他清楚自己的行为本就自私无比，对于未来的事情，他此刻不想去思考。
　　老家乡镇并没有直通的高铁站，到最近的站后，还得乘坐三个小时的客车。
　　所幸，客车的票可以网购，不用担心到站后没有车可以坐。
　　很快出租车抵达了高铁站，付完车费拿出自己的行李。脱离汽车冷气的眷顾，没走几步后背就开始粘黏。
　　刷身份证，检查行李，熙熙攘攘的高铁站里，全是大包小包提着的陌生人，有人驻足四处观望一脸的迷茫，有人目标明确的快速行动。是为了生活不得不到处流浪，也有高考结束后放松旅游而结伴同行的少年们洋溢着笑容。
　　“诶，naaomi？”
　　naaomi发觉自己被人叫出名字，向声音的发出地看去。
　　他是，naaomi记得是哪位问自己想去哪里的男生。
　　“你好”
　　naaomi平淡的打出招呼。
　　“你好呀，你也是出门旅游？但是感觉不想，你给我的印象不像是那种爱出门的感觉，哈哈哈，如果冒昧了我很抱歉。”
　　naaomi摇头，没有多做解释。
　　“那你在高铁站？”
　　“回家。”
　　naaomi脱口而出，几乎没有犹豫与思考。
　　不只是那个男生愣住了，就连naaomi自己也愣住了，因为自己得回答而感到些许惊讶。
　　“啊~，原来如此。我和班上的朋友一起结伴去青岛旅游，去看看海。”
　　naaomi点头。
　　不远处一伙人向男生走来，相比就是口中说的朋友吧。
　　naaomi瞥了一眼，里面有个女孩慌忙的躲在了同伴身后。
　　是在高考后向自己告白的一个女孩，naaomi倒是不甚在意，看了看时间，不是很急，他打算找一个座位休息。
　　naaomi向男生说了句再见便离开了。
　　“他倒是一如往常的冷呢，哈哈。”
　　从那一伙中走出一个男生向他说着。
　　“我还以为，高考结束后他会更平易近人一点。”
　　“可惜了长这么好看却是个哑巴。”
　　有女生调侃道。
　　“那你去搭讪一下？”
　　“算了吧，他拒绝过的女生比你们见过的都多，我还是不去自找苦吃了。”
　　……
　　很快，站内的播报声响起。naaomi提着行李从座位上站起，毫不拖沓的走往检票处。
　　车门关闭，漆黑的行李箱放在了置物架上，合上眼睛。周遭熙熙攘攘的人群也找寻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后渐渐归于平静。
　　他突然感叹，那些因为年幼无知不懂所化的快乐，也渐渐在随着年龄增长与对世间事物认知逐渐全面的过程中慢慢消失，所留下的不过是从内向外的，冰冷的虚无而已。
　　他持续感慨，世界上有很多词语来形容这些改变，但是他最喜欢也觉得最恰当的，是被称作为“成长”。
　　年幼时随同父亲乘坐火车回到乡下，那个时候，他总会好奇的四处打量着周围，询问着许多东西。
　　露出黄色海绵的旧座椅，破败的绿皮车漆，滚轮摩擦铁轨的吵闹声，一直徘徊在孩童的梦里。
　　naaomi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睡意。
　　他在思考，该在哪里租房子，来继续做那场没有做完的梦。
　　就同现在一样，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爱丽丝，对未来的规划也是一团糟。要说不恐惧，不慌张那肯定是虚假的，只不过速来节省早熟的他，在这几年中，通过兼职与存钱有了一笔可观的存款。
　　后来的事，等到了再说吧。
　　这几天发生的事，已经让他疲惫了。
　　只是一想着，终于能阔别许久再次看到那片土地，那栋熟悉的房屋，他又觉得感动与值得。
　　哪怕是远远的看上一眼，他也觉得满足了。
　　在还没有做好准备前，他是不敢去面对爱丽丝的。他胆小懦弱的这点，令自己也是哑口无言。
　　高速行驶的列车也化解不了繁杂的思绪，在规则的呼吸里，也是在他人无意注视中，naaomi睁开了眼睛，随后他向窗外看去，在列车身后他轻松的看见了，这座生活了十数年的钢铁丛林，正叹着吐出灰白的气息。
　　他突然想起了陶渊明写的一句话。
　　“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
　　无适俗，性本爱。
　　如婴儿喃喃。
　　坐在他旁边的乘客，拉下了便捷桌，上面摆放着不久前乘务员递来用纸杯装着的水。
　　狭窄的走廊上，有人放在座位空隙中的行李箱露出了半截。
　　不知道是谁从困倦中醒来，起身走向了车厢头部的卫生间。
　　不注意被行李箱绊住身型，以至于失去重心向naaomi那处位置跌来。
　　碰撞中，被绊住的人靠着扶住naaomi旁边人前面的椅背稳住身形。
　　宛如蝴蝶效应，那杯水就这么洒向了naaomi。
　　“不好意思”
　　少女清脆充满歉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让有些才回过神来的他，以为是幽静空林中青鸟的鸣声。
　　她的声音，很悦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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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接了那通电话后，爱丽丝已经行尸走肉了数天。
　　她几次举起电话想拨打回去，却总是颤抖着手臂放下。
　　她蜷缩在沙发上，裹紧从卧室里抱出的薄被。这个夏天异常的寒冷。
　　凌乱的头发同她的心情一样毛躁无比，颇像一只炸毛的猫。
　　她失去血色的薄唇颤抖着撕咬着大拇指，瞳孔反映不出任何的光。
　　要是他出事了，怎么办。
　　她恐惧着。
　　是我害了他。
　　她自责着。
　　到头来，自己跟那个男人没什么不同。
　　她自嘲着。
　　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做。脑海中宛如被一场白屏覆盖，最开始是中心处的位置开始出现字眼，黑色的字迹醒目无比。
　　渐渐的黑字从中开始蔓延辐射，很快就爬满了爱丽丝的脑海。
　　密密麻麻的“怎么办”，铺天盖地的袭来。
　　“好想死。”
　　“爱丽丝！”
　　外人的声音打破了爱丽丝颤抖的精神，她几乎脱力的瘫在了沙发上，粗重的喘气。
　　因为自己汗水而湿润成束的头发被她刮向耳畔。
　　低领的吊带裙遮挡不住锁骨处凝聚的汗水，她没心情去管胡乱提了一把裙子披起白色的薄纱披肩就走向玄关处。
　　虚弱的身体促使她只能扶着墙壁走路。
　　“爱丽丝……”
　　来人关切的声音中充斥着担忧。
　　爱丽丝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垂眸说着没事。
　　在男孩季嘉眼中，毫无血色面色苍白的爱丽丝，搭着那件秀气的白色连衣裙，汗水淋漓。宛如一朵逢露雪莲，令人移不开眼，病弱的眼神与身体激起了季嘉的保护欲。他伸出手想去扶爱丽丝，却被爱丽丝自然的躲开，她回头不再言语。
　　季嘉来不及失落便出口问。
　　“爱丽丝，发生什么了嘛？作为朋友我想帮助你。”
　　男孩的语气带着祈求。
　　“没事的，谢谢你的关心。”
　　爱丽丝也没有再摆出故意的冷厌，平静的说着。
　　季嘉还想说的话被堵在喉咙中，咽下肚。悲哀无比。
　　他作出苦笑。
　　“那我给你煮点粥吃吧，看你的样子应该很快没有吃东西了，虽然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是身体总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爱丽丝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没有拒绝。微笑着点了点头。
　　“谢谢你。”
　　其实爱丽丝知道季嘉不同于村镇里的其他人，他的确是真真实实的在为自己担心。正因为如此，爱丽丝才不想他与自己牵扯上过多的关系，与这个臭名昭著的自己。
　　她不傻，她自然能体会到季嘉对自己的情感，爱丽丝自认为对他已经足够疏远，只不过，当季嘉说出那句，作为朋友时，她仍然觉得些许感动，没有人不会不喜欢被他人关心的感觉，她并不是真正的冷血动物。有些时候爱丽丝会希望自己是没有情感的，那样就不会那么痛苦了吧。
　　她苦笑着转身向屋内走去。
　　季嘉愣愣看着爱丽丝离去的背影，白色披肩摇曳，仿佛是为他编织了一场丝织的梦，飘渺又不真实。袭来了一阵略带苦涩的香味，令他流连忘返。
　　不只是naaomi觉得爱丽丝像精灵，季嘉同样如此认为。
　　爱丽丝坐回了沙发，季嘉走进了厨房。
　　他翻看了爱丽丝家里的冰箱，自己上次带来的食材还剩了很大部分，正好这次拿来用。
　　少油荤，多清淡。
　　他望着爱丽丝，觉得她的身形过于纤瘦，有一种想把她养胖养好的感觉。那样应该会很有成就感，只不过，也就止于想了。
　　他切着菜，可心不再此，他仍然时不时的向爱丽丝看去，不管怎么看都不够，莫名的烦躁令季嘉不小心切伤了自己的手指，伤口不浅，他下意识的痛呼了一下，他猛的抬头，爱丽丝并没有向自己看来，哪怕一眼。
　　他突兀觉得自己很可笑，摇了摇头，露出苦笑继续做饭。心底却扭曲的浮出一个想法，为什么自己不行呢？
　　“是不是太麻烦你了，要不还是算了吧。”
　　“没有没有，马上就好，稍等片刻。”
　　冷清的房屋，有了一点人间烟火气。
　　“娜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