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夏》》naaomi

11、与夏 二 意识的

　　意识的清醒伴随着医院浓重的药水味和心率机的滴答声，睁开沉重的眼睛，视野一片模糊，脑中也是一团浆糊。肺部撕裂般的疼，只能愣愣望着天花板，渐渐把记忆的碎片连接起来。
　　失败了嘛……。
　　内心泛起苦涩，好想哭。想张开嘴咆哮也做不到，只能用力的抓紧身上的床单，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还要这样浑浑噩噩的活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还要多久才能真正的获得自由，还有多久才能把道歉倾诉给那个人。
　　撇过头看着窗外，泪水终于遏制不住的开始流淌。
　　“对不起，对不起……”
　　“娜儿你醒了”
　　母亲端着水果走了进来，看见naaomi已经醒来，小跑着快速走近。她眼眶红肿，仿佛苍老了许多。
　　对不起。naaomi在心底向母亲道歉。
　　母亲伸出手抚摸上了naaomi略渣冰冷的脸庞说。
　　“不要再做傻事了，好嘛，都过去了，都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嘛，naaomi已经不想再逃避了，他无法认同母亲说的话。更无法原谅自己所做的一切，他想代替父母对那个已经遍体鳞伤的女孩道歉。
　　所以这一切还不能结束，绝对不行，naaomi无法容忍这些事被翻篇而过，必须得有人出面让这长达十数年的罪恶画上一个句号。
　　母亲欲言又止的样子，不难猜出她想说的话是关于爱丽丝的。
　　既然她说不出口，那就由他来。
　　naaomi嘶哑的声音却一字一顿的明确表达出来。
　　“母亲父亲，把自由还给我吧。我已经成为你们十数年的傀儡了，不管是学习成绩还是行为举止，我都按着你们所想的模样发展，我没有给你们丢脸，只是我累了，我太想休息了。”
　　“我知道爱丽丝的事你过不去，只是她对于我们一家，对于你的未来都是毫无关系的，你不能为了一个陌生女人就抛弃掉我与你父亲啊。我们才是真正爱你的人。”
　　naaomi用力握紧了拳头，愤怒在心腔中蔓延。
　　“同你们当初抛弃爱丽丝一样，所以现在你也要让我抛弃掉她嘛，我做不到。”
　　“那你就忍心抛弃我们嘛？”
　　naaomi温柔的将视线放在了母亲身上缓缓开口说。
　　“我从没有过这种想法，我只是想选择一个我想抵达的未来。不是一个被你们安排好的未来。一个能做自己的未来，母亲把自由还给我吧。”
　　“你就这么想去找那个女人？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她是你的亲姐姐，难道你还不知道你们之间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嘛？”
　　母亲的神色愈发的焦急，反观naaomi却一脸的平静。她动了动嘴企图把那个字眼说出来，可又觉得难堪最后放弃。
　　“□□”naaomi调笑着毫无压力的说出口。
　　“naaomi！你疯了”父亲在门外终于听不下去了，冲了进来冲naaomi大吼。
　　“你觉得一个能跟自己亲姐姐上床的人不是疯子？我早就已经是一个疯子，不是因为爱丽丝，是因为你们。”
　　父亲又抬起了他的手。
　　“打死我。你也可以放弃我，就同你当初对爱丽丝那样。”
　　naaomi甚至浮现出充满恶意的笑容。
　　“你！”父亲突兀的捂住心口摇晃了一会，扶着一旁的椅子才稳住身形。
　　“那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们？”
　　母亲已经开始流泪，哽咽着说着。
　　“不要再插手我的人生了……就当是为了你们孩子的生命，不要再来控制我了。不然，这次就只是一个开始。”
　　naaomi看着两人的眼睛，是从未有过的寒冷与坚定。他抓起一旁的输液器，从自己的皮肤上扯下，将针孔对准自己的眼睛，虽然这并不能造成多严重的伤害，但是却是为了表明一个决心与威慑。
　　“不要！我们答应你，答应你还不行嘛……”
　　母亲伸出手抓住naaomi的手臂，不断的垂泪。
　　naaomi移动视线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父亲，却柔下了语气。开口说。
　　“父亲，你的教育很成功，这次的高考成绩是我对你的感谢，我作为你理想的容器，圆满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可是作为一个孩子，我厌恶你的存在。”
　　naaomi说着撤回了视线不再看他们，只是不断低喃。
　　“好累啊，想休息了……”
　　好想见你啊，naaomi在心中苦笑。
　　之后，他们叫来了护士重新给naaomi输上了液。naaomi请母亲拿来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果不其然，网页上的高考志愿表已经被父亲填过了。这并不出naaomi的意料毕竟在他眼里，自己本来就没有隐私可言。
　　他很快的将表上的学校进行了重新的选择，他已经有了想去的大学了。做好这一切后，合上了电脑，他靠着床头，看着窗外的落日，夏日的夕阳，红如血。
　　未来可欺嘛？他不知道，他只是做了一个自己认为正确的选择罢了。是一个自私到不行的决定，不去在乎未来，不去在乎爱自己之人的期望，只是单纯的为了去到那个人身边。
　　他垂下头，过长的头发掩盖了他的脸庞，很快他的肩头开始颤抖，双手也彻底的掩上了脸，他弓起双腿将手与头蜷缩在膝盖上，开始无声的哭泣。此刻的他脆弱的跟五年前在那个夏日夜里一模一样。
　　是的，不只是爱丽丝，他也停留在了那个夏季中，被时间所遗忘。
　　不久前，爱丽丝接到了一个电话。
　　对面并没说什么，十分简短，仿佛是嫌弃与她扯上联系一样。
　　挂断电话后，她的手直直的垂了下来。同naaomi一样的姿势，她将身体蜷缩在沙发上，指尖掐着自己的手臂，失去血色的指尖白的瘆人。
　　突然，她猛地起身冲向玄关，却又犹豫，就是这一瞬的停滞，身体控制不住的撞在了墙上顺势摔倒在地。
　　“你满意了吧，naaomi自杀了，因为你五年前做的好事，要是我儿子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会杀了你……”
　　“就当是为了娜儿，你能不能答应我，不要再与他扯上联系了，求求你了。”
　　她无力再站起，只能在冰冷的地上缓慢的蜷缩起身体，环抱自己的身体。
　　“对不起娜儿，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眼神逐渐空洞失真。
　　————
　　男孩手里握着一束白花，他看了看花又望了望不远处躺在沙发上的少女。
　　少女瀑布般的头发垂落下来，她闭着眼呼吸平稳。
　　男孩下定决心般轻声走到少女身旁，蹲下身，握着手中的花挑准位置后又思索了下，温柔的将花别在少女的头发中。
　　他小跑着回到原先的位置，再次望向少女。
　　男孩心里想着，嗯，这样就更符合少女的气质。
　　他的姐姐同精灵般漂亮，搭配上花得点缀更是完美。他又想着，要为这位精灵装饰出一片花圃，只可惜计划没有赶上变化，种下的花他也没能知道是否存活了下来。
　　他算着时间，劳作的祖母也快回家了，掐着时间进厨房准备着今夜的晚餐。
　　乡下的房子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食材，唯有祖母种的蔬菜管够。只不过，他的姐姐无肉不欢，每次看到青菜却比青菜焉的快。
　　他不由得一笑，想起少女看见满桌的蔬菜时冻住的表情，与脱力般弯下的背。
　　一旁祖母还使劲的往姐姐的碗里夹菜说。
　　“孩子就得多吃蔬菜才能更健康。”
　　只不过姐姐总会趁着祖母没注意把碗里的蔬菜夹往一旁憋笑的男孩碗中。
　　所以，男孩准备餐食时都会做一份肉菜，祖母不讲究食物，所以几乎不会怎么去街上买肉备在冰箱里，也就过年过节会出门买肉来用。
　　日常的生活中，男孩也就担起买菜做饭的任务了，以至于每次男孩出门买东西时，少女都会趴在门槛上意味深长的看着男孩。
　　男孩往往是浮出微笑，来表示自己不会忘记买肉。
　　今晚他的姐姐好像饿的很快，难得在充满油烟的厨房里出现，她缓缓的走到男孩身后，比男孩高出一截的少女轻轻的把头搁在男孩肩膀上。
　　少女的甜香很快涌入了男孩的鼻息中。
　　“爱丽丝姐姐，这样脖子很痒。”
　　少女却像小猫一样扭动着，头发不断摩挲着男孩脖子处的皮肤。
　　“饿了，还要多久啊”
　　少女的声音也没有什么气力。
　　“谁叫你中午只吃了一点。”
　　“可是中午没有肉诶，全是青菜，看得我都快变成青菜了。”
　　“吃蔬菜有助身体健康。”
　　“不准学祖母对我说话”
　　少女埋怨的用头顶了男孩一下。
　　男孩架不住脖子的瘙痒，连忙说。
　　“快了，你先在外面坐一下，厨房里很危险，一不小心油就溅出来了。”
　　但是少女不为所动，她突然开始好奇男孩做饭时的样子。
　　她只见男孩灵巧的双手快速洗菜择菜，热锅下油，很快熟油的味道就开始充斥厨房里。
　　男孩熬不过少女，只能将瓷碗里洗好漏干的青菜倒入锅里，少有的水与热油开始接触，一阵刺耳的声音吓到了少女，她慌忙的脱身趴在门框上，害怕的看着厨房里的男孩。
　　男孩不由得一笑说。
　　“所以，都跟你说了呀”
　　可能是出于年长的自尊心，她倔强的说。
　　“我才不怕呢”
　　等溅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她才进入厨房，又把头搁在男孩的肩膀上。
　　她闻着男孩身上特有的奶香味与油香味融合，没来由的她荒诞的觉得男孩很好吃。
　　“伊~！”
　　“姐姐你干嘛？”
　　爱丽丝轻轻的咬了一口男孩的脖子，naaomi差点没拿住手里的铲子。
　　“记得肉”
　　爱丽丝幽怨的声音在naaomi耳畔响起，可能是她也觉得自己刚才做了一件很奇怪的事而害羞，选择把话题引开。
　　“不会忘的，不然我不知道你晚上会怎么欺负我不让我睡觉。”
　　男孩叹了一口气，浮出一抹调侃的苦笑。
　　“哪有，我只是晚上睡不着，想让你陪我一会而已。”
　　“谁叫你，白天一直在睡，跟猫一样，在晚上精神的不行。”
　　“做猫多好，整天无忧无虑的。”
　　她抬起头又问出一句。
　　“要是我变成猫了，娜儿你还会喜欢我嘛。”
　　“当然会呀，猫比你好养活多了，还没有那么多小脾气。”
　　naaomi不假思索的回答顺带调侃了一下爱丽丝。
　　“naaomi！”
　　爱丽丝又用头顶了下他的后背，来宣示自己的不满。
　　“爱丽丝，你不会做饭在厨房里打扰娜儿干嘛给我出来。”
　　“哦。”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得祖母将爱丽丝叫出了厨房。
　　“祖母晚饭马上就好。”
　　“真是辛苦你了，娜儿。”
　　祖母含笑的说着，她很喜欢自己的这个孙儿，不像他父亲那样。naaomi温柔善解人意，勤劳勇敢，反正就是哪哪都顺眼。
　　“爱丽丝你也是，能不能跟你弟弟学学。”
　　“行行行，我就是好吃懒做。我弟弟就是勤快乖宝宝。”
　　客厅里祖母与爱丽丝又开始斗嘴。
　　“真不知道以后你怎么办，难不成让你弟弟陪你一辈子啊。”
　　“我倒是想让他陪我一辈子，就怕他同意了，你不给我打死。”
　　“你就跟个大号摆件一样，你弟弟不嫌弃你已经很不错了，还蹬鼻子上脸了。”
　　两人并没有真的置气，就跟每天的任务一样总会斗上两句。在naaomi眼里更像是家人之间和谐的互相开玩笑，温馨无比。
　　他端着菜站在一边看着祖母与爱丽丝，内心温暖无比。那个时候他很希望这样的日子永远不会迎来结束。
　　这种平淡的日常生活就是naaomi心中所求的，只不过当那些事发生后，他深知自己得无能，做不到去保护这些日常生活，他只能看着这些美好的东西被打碎，变成一片片破裂的镜子，怎么捡也捡不起来。
　　夏日的朦胧落日中，爱丽丝沐浴在黄昏中，因为背光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唯有那素色的连衣裙深刻烙印在他的脑海中，他想着，要是他的姐姐没有那么孤僻，多交些朋友，不挑食就更好了。
　　爱丽丝转过身向思考中的naaomi伸出手说。
　　“过来娜儿”
　　他仍然看不清女孩的脸，微风吹来，她的头发摇曳，发丝里那朵花开的很艳。他没有动摇内心的想法，他的姐姐同精灵般美丽。
　　于是，两人迎着阳光盛大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