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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必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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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的筹办让整个皇宫都染上了一层浮华的忙碌。永宁公主温姝的“静心殿”本该是最清净的所在,此刻却被慕相晴风风火火的闯入打破了宁静。
慕相晴像一阵裹着燥热的风卷了进来,惊得温姝手腕一抖,刚蘸饱墨的笔尖在宣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温姝无奈地放下笔,抬眸看向来人,眼中是惯有的温柔笑意。
“怎么了,我的慕大小姐?”温姝声音清清柔柔,带着一丝嗔怪,却无半分恼怒。小脑袋朝慕相晴身后看了看,并为看见想见的那个人。
“别找了!那家伙最近不来宫里了!”慕相晴几步冲到书案前,双手撑在案上,身体前倾,一脸的恨铁不成钢,“遥遥那个小鹌鹑!她想装病躲宫宴了!就因为怕你那位'青面獠牙'的皇兄!!”
正在研磨的温姝指尖一顿,羊毫笔在宣纸上晕开墨团。她抬眼望向满脸愤慨的慕相晴,凤眸泛起涟漪:"相晴,休要信口胡诌。皇兄常年驻守北境,何时成了青面獠牙的妖魔?"
"怎么不是?"慕相晴跺脚,珍珠璎珞跟着乱颤,"京城都传遍了!说镇北王铁甲上凝结的血垢十年未净,连议事时都带着血腥味!还有人说..."她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说他帐中挂着敌军将领的首级当灯笼!"
"噗嗤——"温姝终于忍不住,以帕掩唇轻笑出声。"这些荒诞传言,你也信?"她放下毛笔,指尖轻点慕相晴眉心,"倒是说说,是哪个混帐编排的?
"还能有谁?"慕相晴气鼓鼓地叉腰,"我那只会唬人的哥!
"温姝闻言笑得更欢,银铃般的笑声惊飞了檐下栖息的夜枭。皇兄虽治军严苛,但怎会那般。”
慕相晴被笑得有些挂不住脸,恨不得现在飞回府里揍慕廷昭一顿。
温姝看着好友又羞又恼的样子,觉得可爱极了,笑着拉住她的手:“好了好了,现在知道真相也不晚。不过,遥遥那边,她还不知道,而且她是真的被那些传言吓到了。现在,就算我们告诉她真相,以她那倔强又要面子的性子,恐怕也不好意思进宫了。”
慕相晴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想起正事,眼睛又亮了起来:“对对对!当务之急是让她去宫宴!让她亲眼看看镇北王……哦不,镇北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所以啊!我们不能让她躲!”慕相晴眼睛亮得惊人,透着狡黠,“她不去,多可惜!听说这次宴上还有西域来的幻术表演呢。而且,她不去,岂不是让嘉琳那个讨厌鬼更得意了?”
提到嘉琳郡主,慕相晴和温姝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嘉琳郡主是安亲王的掌上明珠,与她们三人年纪相仿,却处处针锋相对,尤其喜欢针对性情最外放、也最得皇后娘娘眼缘的苏绾遥。两人见面,十次有八次要唇枪舌剑一番,是名副其实的“死对头”。
一个念头迅速在慕相晴脑中成形,她兴奋地拍了下桌子:“有了!温姝,我记得你前些日子是不是得了一本失传已久的古琴谱?叫什么……《流云调》?”
温姝微怔,随即明白了慕相晴的意图,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浅浅的无奈笑意:“是得了残卷。你想……”
“对!”慕相晴斩钉截铁,眼中闪烁着“计划通”的光芒,“我们就用它!我去跟遥遥说,你得了《流云调》的孤本,精妙绝伦,正想邀她一同品鉴。但是!一定要强调,如果她这次宫宴不去,你……你就只好把这谱子送给嘉琳郡主了!嘉琳不是一直觊觎她的琴艺,想找机会压她一头吗?嘉琳得了这谱子,肯定要到处显摆!”
温姝忍不住以袖掩唇轻笑:“相晴,你这法子……可真是直戳遥遥的命门。” 她想象着苏绾遥听到“送给嘉琳”时的表情,就觉得又好笑又有点小小的“愧疚”。不过为了好友能出席宫宴,这小小的“欺骗”,似乎也情有可原。
“对付她这种小鸵鸟,就得下猛药!”慕相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找她!”
另一边,苏绾遥的汀兰院。
苏绾遥正托着腮,对着窗外开得正盛的玉簪花唉声叹气。一想到宫宴上可能遇到那位传闻中“能止小儿夜啼”、“一身血腥气”的镇北王,她就觉得后背发凉,只想缩在自己的小窝里。
就在这时,柔嘉通报慕小姐来了。
苏绾遥连忙打起精神,刚迎出去,就见慕相晴一脸神秘兮兮,还带着点按捺不住的兴奋的走了进来。
“遥遥!快来看!温姝得了件宝贝!”慕相晴一进门就咋呼开了,迫不及待的上前。
苏绾遥看了慕相晴一眼,轻轻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卷泛黄的古旧琴谱,纸张边缘都有些磨损,透出岁月的痕迹。她小心翼翼地取出半卷,慕相晴柔声道:“遥遥,你看,机缘巧合之下,温姝竟寻得了《流云调》的残卷。此谱失传已久,其指法意境,当真玄妙非凡,我试弹了几段,如闻天籁。”
苏绾遥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素来爱琴,琴艺在闺秀中亦是拔尖,对这等失传古谱毫无抵抗力。她凑上前,看得目不转睛,指尖不自觉地虚空比划着:“天啊!真是《流云调》?
慕相晴看火候差不多了,立刻按照计划,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夸张:“唉,可惜啊可惜!这么好的东西……”
苏绾遥心头一跳,抬头看她:“可惜什么?”
慕相晴一脸“痛心疾首”:“温姝本想借着这次宫宴后的闲暇,邀你一同细细研习此谱,琴箫合奏,岂不风雅?可你……”她故意拉长了调子,瞥了苏绾遥一眼,“你不是又打主意想装病躲宫宴吗?那温姝一个人多无趣,这谱子放着也是放着……”
苏绾遥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慕相晴话锋一转,带着点“恶狠狠”的意味:“所以温姝说了,你要是不去宫宴,她就只好把这谱子——送、给、嘉、琳、郡、主了!反正嘉琳前几日还缠着温姝,想求教琴艺呢!正好借花献佛!”
“什么?!送给嘉琳?!”苏绾遥的声音陡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刚才那点因惧怕镇北王而生出的退缩之意瞬间被炸得粉碎。她一把抓住温姝的袖子,眼睛瞪得溜圆,“不行!绝对不行!怎么能把《流云调》给她?!她懂什么琴韵?给她就是暴殄天物!她要是得了这谱子,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去?以后见了我,还不得拿鼻孔看人?不行!坚决不行!”
一想到嘉琳郡主拿着《流云调》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得意洋洋的样子,苏绾遥就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什么镇北王,什么煞气,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可是……”慕相晴适时地露出为难的神色,欲言又止,“宫宴你若不去,她留着这谱子,睹物思人,岂不更添伤感?不如……不如给了嘉琳,也算物尽其用?”她语气轻柔,却字字句句都戳在苏绾遥最在意的点上。
“我去!谁说不去了!”苏绾遥立刻挺直了腰板,斩钉截铁,“不就是个宫宴吗?本小姐去定了!头晕?早好了!我现在精神百倍!”她拍了拍胸口,努力给自己壮胆,“一个镇北王而已,有什么可怕的?说不定……说不定那些骇人的传言都是假的呢!对,一定是有人以讹传讹!本小姐才不怕他!”
看着她瞬间斗志昂扬、小脸因激动而泛红的样子,慕相晴毫不掩饰地咧开嘴,露出胜利的笑容。
“真的要去?不勉强?”慕相晴故意追问。
“当然是真的!比真金还真!”苏绾遥一把抢过温姝手里的锦盒,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稀世珍宝,也抱着战胜对头嘉琳的武器,“谱子我先保管!宫宴我去!
看着苏绾遥重新焕发光彩、摩拳擦掌准备迎战宫宴(主要是迎战嘉琳)的模样,慕相晴松了口气。至于那位神秘的镇北王……慕相晴看着苏绾遥强装镇定实则眼底深处还有一丝忐忑的样子,心中默默道:遥遥,不要怪我,要怪就怪我那不着调的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