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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沐家——没了   玄门劫 ...

  •   天启二十三年的上元节,金陵城的雪裹着灵雾,落在沐府的琉璃瓦上,簌簌化作莹白的光点。
      七岁的沐亭舟盘坐在二楼暖阁的玉榻上,看着父亲沐远山运转紫府真气。淡金色的灵力在父亲指尖流转,将窗外飘进的雪片凝成剔透的冰晶,悬在半空化作一盏冰灯。“爹爹的金丹真气越来越精纯了。”他晃着腿笑,腰间的玉佩随着动作轻响,那是块暖玉,刻着沐家祖传的护族符文。
      苏氏端着一碟灵果走进来,雪青道袍上绣着繁复的云纹,发髻间的珍珠步摇随着莲步轻晃:“别闹你爹,他明日还要去玄清观议事。”她将一枚朱果递到亭舟唇边,指尖带着草木清气,“这是昆仑送来的朱果,含着能润养灵根。”
      朱果的清甜漫过舌尖时,楼下忽的传来灵盾碎裂的脆响。
      那声音像琉璃盏坠地,在寂静的上元夜里格外刺耳。沐远山指尖的冰灯骤然碎裂,他心头一紧猛地起身,月白道袍无风自动:“护族大阵被破了。”他将沐亭舟塞进玉榻下的暗格,掌心按在他的头顶,渡入一道温和的灵力,“待在这里,守住心神,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许出声。”
      暗格的石门缓缓合上,只留下一道细缝。沐亭舟透过缝隙看见母亲取出佩剑,剑身流转着淡青色的灵光——那是沐家传承三百年的“青岚剑”。父亲站在廊下,双手结印,周身金光大盛——沐家绝学“紫府金光咒”。
      “沐远山,交出《太玄感应篇》,可留全尸。”
      一个沙哑的声音穿透风雪,带着刺骨的寒意。沐亭舟看见几个黑衣人立在院中,黑袍上绣着血色骷髅,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魔气,显然是魔道邪修。为首那人面蒙黑布,手里握着柄骨刃,骨缝间流淌着暗红的灵光。
      沐远山冷笑一声:“凭你们也配要我沐家秘典?”金光咒陡然暴涨,将半个庭院都照得通明,“七年前你们屠戮玄清观,今日还敢上门放肆!”
      骨刃破空而来时,父亲的金光咒猛地炸开。沐亭舟听见骨骼碎裂的闷响,看见父亲踉跄着后退露出震惊的神色,嘴角溢出金色的血液——那是修士灵力逆行的征兆。母亲持剑刺出,青岚剑化作一道流光,却被黑衣人轻易避开,骨刃横扫,带起一道血箭。
      “夫人!”
      父亲的嘶吼像被撕裂的锦帛。沐亭舟看见母亲倒在雪地里,青岚剑脱手飞出,撞在廊柱上发出哀鸣。她的道袍被鲜血浸透,那枚总是被她摩挲的平安扣从怀中滑落,在雪地里滚了几圈,停在暗格门前。
      魔气如潮水般涌来,父亲的金光咒越来越黯淡。他拼尽最后力气打出一道传讯符,符纸却在半空被魔气点燃,化作一缕青烟。骨刃再次落下时,父亲没有躲,而是转身看向暗格的方向,眼神里有不舍,有决绝,还有一丝……沐亭舟读不懂的期盼。
      “沐家子孙,当守正辟邪……”
      最后几个字消散在风雪里,父亲的身体软软倒下,紫府灵光彻底熄灭,像燃尽的烛火。
      黑衣人开始在屋里翻找,书架被劈开,玉案被打碎,连墙壁都被他们用魔气腐蚀出一个个窟窿。沐亭舟死死咬着嘴唇,尝到血腥味也不敢松口。他看见那个黑袍首领拿起母亲的青岚剑,用骨刃在剑身上划下一道刻痕,割断了母亲最后的生机,发出刺耳的声响。
      “搜仔细些,沐家那小崽子肯定还在。”
      脚步声越来越近,沐亭舟能感觉到魔气透过石门缝隙渗进来,冰冷刺骨。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灵力在丹田内乱窜,几乎要冲破经脉——他才刚引气入体,这点微末修为在邪修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就在黑衣人伸手要掀翻玉榻时,院外忽然传来一声清啸。
      那声音如玉石相击,带着凛然正气,魔气竟被震得退了三分。沐亭舟看见一道青影掠过墙头,速度快得只剩残影。来人手持一柄长剑,剑光如秋水,甫一出手便斩落两名邪修,剑气扫过之处,积雪都化作冰晶。
      “沈伊琳!”黑袍首领的声音里带着惊怒。
      青影落地时,才看清来人模样。那是个约莫二十岁的男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腰间悬着个旧酒葫芦,面容清癯,双目却亮得惊人,像藏着两颗寒星。他明明没有运转灵力,周身却萦绕着淡淡的清气,让那些魔气不敢近身。
      “血影楼的杂碎,也敢在金陵撒野。”沈伊琳的声音清冷,长剑斜指地面,剑尖的积雪缓缓滑落,“七年前欠的债,该还了。”
      骨刃与长剑碰撞的瞬间,沐亭舟感觉暗格都在震动。他看见沈伊琳的剑法灵动迅捷,剑光织成一张大网,将黑袍首领困在其中。魔气与清气碰撞处,爆出阵阵惊雷,雪花被震得漫天飞舞。
      邪修们想上前相助,却被沈伊琳随手打出的符纸拦住瞬间倒地哀嚎。那些黄纸符在空中自燃,化作火球冰锥,竟比寻常修士的术法还要霸道。沐亭舟忽然想起父亲说过,世间有种修士不修灵力修心境,凭一口正气便能斩妖除魔,称为“儒修”。
      黑袍首领渐渐不支,他怒吼一声,骨刃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竟要自爆肉身。沈伊琳眼神一凛,长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青虹贯穿了黑袍首领的丹田。魔气瞬间溃散,黑袍首领的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迅速干瘪下去。
      残余的邪修刚起身见状四散而逃,沈伊琳却没有去追。他走到沐远山夫妇的尸身前,弯腰将青岚剑捡起,轻轻擦拭着剑身上的血污。
      沐亭舟推开暗格的石门,一步步走出来。
      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残破的窗棂照进来,落在满地的狼藉上。父亲的金光咒彻底消散,母亲的手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沐亭舟走到父母身边,伸出手想合上他们的眼睛,指尖却抖得厉害。
      “他们……”
      话未说完,便被沈伊琳按住肩膀。这只手宽大温暖,带着淡淡的松木香,竟让他紊乱的灵力平复了些许。“别碰,他们体内还有魔气。”沈伊琳从怀中取出两张黄纸符,轻轻贴在沐远山夫妇眉心,“魔气已入心脉,留不得全尸。”
      沐亭舟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你要烧了他们?”
      ” 骨刃中含有大量魔气,而你父亲的紫府真气与其正好相冲,那堆牲口用了数万条生命练就骨刃,已然超过你父亲的真气。不是烧,是净化。”沈伊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留着尸身,只会被魔气侵蚀,沦为他们的傀儡。”他取出火折子,却没有立刻点燃,“你若不愿看,便转过身去。”
      沐亭舟没有转身。
      他看着符纸燃起来,淡金色的火焰包裹着父母的身体,没有焦臭,只有淡淡的檀香。火焰中,他仿佛看见父亲在教他吐纳,母亲在为他整理衣襟,那些温暖的画面随着火焰升腾,渐渐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月光里。
      “为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磨过的石头,“他们要杀我爹娘?”
      沈伊琳收起长剑,将青岚剑递给亭舟:“因为你爹手里有能毁掉血影楼的秘典。”他看着那柄染血的骨刃,眼神冷得像冰,将骨刃融成一滩黑水“七年前他们灭了玄清观,就是为了夺取各派秘典炼制邪器,你爹当年侥幸逃脱,却一直被他们追杀。”
      沐亭舟握住青岚剑,剑身冰凉刺骨。他想起父亲总在深夜研读的那本蓝皮古籍,想起母亲每次提起玄清观时红着的眼眶,原来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沉重。
      “血影楼……”他低声念着这三个字,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们在哪里?”
      沈伊琳看着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沧桑:“你现在去找他们,和送死没区别。”他将腰间的酒葫芦解下来,递给亭舟,“喝点?能暖暖身子。”
      葫芦里装的不是酒,而是温热的参汤,带着淡淡的药香。亭舟喝了两口,暖意顺着喉咙淌下去,却暖不了那颗冰冷的心。他看着沈伊琳收拾地上的狼藉,动作利落,显然是惯于此道,忍不住问:“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路过的。”沈伊琳随口道,却在看到亭舟质疑的眼神时,补充了一句,“你爹曾救过我师父,我欠沐家一条命。”他将一个布包扔给沐亭舟,“换上这身衣服,我们得离开这里,血影楼的援兵快来了。”
      布包里是件灰色的短打,布料粗糙,却很结实。沐亭舟换上时,发现袖口被人仔细缝补过,针脚细密。沈伊琳已经处理好现场,正站在院门口望着远处的夜空,那里有几点黑影正在靠近。
      “走了。”
      沈伊琳抓住他的手腕,展开一张飞行符。符纸燃尽的瞬间,沐亭舟感觉身体一轻,被一股温和的力量带着腾空而起。他回头望去,沐府的方向燃起了熊熊大火,那是沈伊琳布下的迷阵,用来拖延追兵。
      火光映在他眼底,像跳动的血焰。
      飞行符的光芒消散在一座破庙前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这座山神庙早已荒废,神像的半边脸都塌了,蛛网在梁上结得密密麻麻。沈伊琳在角落里点燃一堆篝火,火焰噼啪作响,驱散了些许寒意。他从背包里取出干粮,是几块硬邦邦的麦饼,还有一小袋咸菜。
      “先垫垫肚子。”沈伊琳将麦饼递过来,自己拿起一块啃得津津有味。
      沐亭舟却没有接。他坐在篝火旁,抱着膝盖,青岚剑放在腿上,剑身反射着火光,映得他脸色忽明忽暗。破庙外传来风吹过松林的呼啸,像极了昨夜母亲倒下时的哀鸣。
      “怎么不吃?”沈伊琳挑眉看他。
      “我想回去。”亭舟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要去玄清观找长老们,他们会帮我报仇的。”
      沈伊琳嗤笑一声,将水壶扔给他:“玄清观?七年前就被血影楼屠干净了,剩下几个漏网之鱼,现在连躲在哪里都不知道。”他啃着麦饼,含糊不清地说,“你现在回去,就是给血影楼送人头,顺便告诉他们《太玄感应篇》可能在你身上。”
      沐亭舟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知道沈伊琳说的是实话,可那份不甘像毒藤一样缠绕着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眼神,想起母亲滑落的平安扣,想起那些被邪修屠戮的同门——他不能就这么逃了。
      “我不怕死。”
      “怕死有什么用?”沈伊琳放下麦饼,眼神陡然锐利起来,“你死了,谁来保管青岚剑?谁来给你爹娘报仇?谁来毁掉那本害人的秘典?”他站起身,走到沐亭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七岁的娃娃,连引气入体都不稳,凭什么说报仇?”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刺进他的心口。他猛地抬头,想反驳,却被沈伊琳眼中的失望堵得说不出话。他确实什么都做不了,连握住青岚剑都觉得吃力,刚才飞行时甚至差点因为灵力紊乱摔下去。
      “我……”
      “想报仇,就得活下去。”沈伊琳打断他,重新坐回篝火旁,“得比谁都能活,活得比谁都久,久到有能力把那些杂碎一个个揪出来,让他们血债血偿。”他从怀里取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扔给亭舟,“这是《基础吐纳诀》,先把灵力练稳了再说别的。”
      小册子的封皮已经磨损,里面的字迹却很工整,显然是手抄本。亭舟翻开第一页,看见上面用朱笔写着一行小字:“心不妄动,气自归丹;神不妄驰,精自化气。”笔锋沉稳,与父亲的字迹有几分相似。
      “这是……”
      “我师父写的。”沈伊琳望着跳动的火焰,眼神有些悠远,“他老人家就是死在血影楼手里的,临死前让我把这本册子交给可靠的人,说总有一天能用得上。”他忽然笑了笑,“没想到会给你这个小娃娃。”
      沐亭舟摩挲着那行朱字,忽然想起父亲教他吐纳时的情景。那时他总坐不住,练一会儿就想跑去玩,父亲也不恼,只是拿着戒尺轻轻敲他的后背:“气沉丹田,就像把石子扔进井里,得慢慢沉下去才行。”
      篝火渐渐弱了下去,沈伊琳添了些柴。破庙里很安静,只有柴火燃烧的声音。亭舟忽然问:“你早就知道血影楼会来?”
      “猜到了。”沈伊琳点头,“你爹最近在查七年前的旧案,动静太大,血影楼肯定会有动作。我本来想提醒他,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他看着沐亭舟,“你爹在传讯符里说,若他遭遇不测,就让你拿着《太玄感应篇》去找昆仑的清玄真人,只是……”
      “秘典不在我这里。”沐亭舟摇摇头,“我从没见过什么《太玄感应篇》。”
      沈伊琳皱眉思索片刻,忽然道:“可能藏在护族大阵的阵眼处,你爹故意引他们来搜,就是为了保护秘典。”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这里不能久留,我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等风头过了再做打算。”
      他们一路往南走,避开大路,专挑偏僻的山路。沈伊琳似乎对这一带很熟悉,总能找到隐蔽的山洞或废弃的屋舍过夜。他教沐亭舟辨识草药,教他如何在野外设置简单的警戒符,教他基础的剑法招式。
      沐亭舟学得很快,尤其是剑法。青岚剑在他手里渐渐有了些章法,虽然灵力不足,招式却越来越凌厉。沈伊琳说他天生就是练剑的料,心够静,手够稳,只是性子太急,少了些圆融。
      “报仇不是一时意气。”沈伊琳用树枝在地上画着剑谱,“就像这‘回风式’,看着是退,其实暗藏杀招,时机不到,宁愿守着也不能妄动。”
      沐亭舟握着剑,一遍遍地练习着那招“回风式”。剑光在林间穿梭,带起片片落叶。他想起父亲倒下的瞬间,想起母亲染血的道袍,那些画面化作一股力量,让他的剑招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夜里宿在山洞时,沈伊琳会给他讲江湖轶事。说昆仑的雪景如何壮丽,说南海的鲛人歌声如何动听,说当年正邪大战时,各派修士如何联手对抗魔道。沐亭舟听得很认真,却很少说话。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那些与血影楼有关的信息:他们的老巢在黑风谷,首领是个叫“血煞”的修士,修炼的是禁术“血神经”,最喜欢用活人炼制血丹。还有他们的标志——黑袍上的血色骷髅,骨眼处镶嵌着两颗魔晶。

      这些信息像刻在石头上的字,深深印在他心里。

      路过一处集镇时,沈伊琳给他买了串糖葫芦。红艳艳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沐亭舟咬了一口,甜意漫过舌尖,却让他想起母亲做的冰糖葫芦,那时候母亲总会把最上面最大的那颗留给她。

      眼泪差点掉下来时,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别处。沈伊琳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把自己那串递了过来。

      他们在一座废弃的庄园里住了下来。庄园很大,院墙塌了半边,院子里长满了齐腰高的杂草,却有几间屋子还算完好。沈伊琳布下隐匿阵,将整个庄园笼罩起来,外面看起来就像普通的荒宅。

      “这里以前是我师父的住处。”沈伊琳收拾屋子时,指着墙上的剑痕说,“他老人家当年在这里隐居了十年,这些剑痕都是他练剑时留下的。”

      沐亭舟走到墙边,看着那些深浅不一的剑痕。有的深可入木,显然是含怒而发;有的轻如鸿毛,却暗藏玄机。他伸出手,指尖抚过一道浅痕,忽然明白沈伊琳为什么带他来这里——这里的每一道剑痕,都在诉说着隐忍与等待。

      沈伊琳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木盒,打开来,里面是一套银针和几本医书。“你体质特殊,灵根驳杂,直接修炼容易到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游走,丹田处的灵力也变得温顺起来。沈伊琳的手法很熟练,显然是精通医道。亭舟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真正的强者,是在破碎中成长
      ”清玄真人,人不错我带你去找他正好近些年我也没有紧要的事便陪着你一起吧”沈伊琳收起银针向沐亭舟说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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