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先生的无效婚姻》春神曲

3、第 3 章 将计就计

　　在幸村精市那标志性的、令人后背发凉的微笑注视下，仁王将艾莉卡的大致情况向幸村讲述了一遍。

　　提到艾莉卡最近正在被家里安排频繁相亲时，仁王雅治眼前一亮。

　　他看向幸村精市，细长的眼里掠过一丝促狭：“总不能她真就是字面意思，看中了你的顶级基因，想跳过所有步骤，直接和你‘合作优化下一代’吧？！”

　　“优化下一代......”幸村精市轻声重复，指尖轻点着桌面。

　　“你也知道的，到了一定年纪，家里长辈就像是突然统一接到了某个隐藏任务，会开始疯狂刷‘催婚’这个副本，战斗力惊人。”
　　“想必艾莉卡是疲于应付，干脆找个顶级合伙人，好完成任务。”

　　听着好友的分析，幸村垂下眼帘，若有所思。

　　相亲......
　　家庭压力......

　　这个结论，冰冷、现实，甚至有点膈应人。
　　但是却无比合理。

　　逻辑说的通，她紧张压力源也找到了。一个看似完美的解释就在眼前。
　　然而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仁王看着自家好友一脸深思的模样，心中警铃大作。

　　“幸村，你该不会......真的打算娶她吧？”

　　幸村精市抬眸，微微一笑。

　　“仁王，你的词汇量太匮乏了。”他优雅地纠正，“那不叫‘娶’，那叫‘接受合理的资源置换’。”

　　“哈？资源置换？！”仁王雅治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你把婚姻当成什么了？并购案吗？”

　　“难道不是吗？”幸村一脸无辜，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她需要什么，我还不确定。但我需要什么......目前看来，她刚好符合。这很公平。”

　　“公平个鬼啊！”仁王雅治忍不住吐槽，“人家那是求婚，不是签商业合同！而且你哪里需要符合审美的伴侣了？你需要的是一面镜子，每天照着自己欣赏就够了！”

　　幸村闻言，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镜子......嗯，这个建议不错。不过镜子不会说话，也不会帮我挡掉那些无聊的桃花。比如......”

　　他话锋一转，眼神温柔地看向仁王：“比如现在，你就在试图用这种夸张的表演来引起我的注意。仁王，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仁王雅治：“......”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正在被某种看不见的黑色气场慢慢吞噬。

　　“幸村，”仁王雅治咬牙切齿，“如果我现在把咖啡泼你脸上，算不算‘引起注意’？”

　　“算。”幸村笑得眉眼弯弯，“而且我会理解为，这是你独特的告白方式。不过，我不介意你用更绅士一点的方法，比如......帮我付账？”

　　仁王雅治：“......！！”

　　......

　　幸村精市回到家，下午那场荒诞离奇的对话，依旧在他脑中盘旋。
　　那个女人的脸，那双碧蓝的眼睛，就像在他脑子里种下了蛊，挥之不去。

　　他起身来到书架，从顶层取下一本厚重的精装画册。这是君岛前辈上个月送给他的，一直没来得及翻阅。

　　他记得君岛育斗当时的话：“舍妹是个不成器的美术生，这是她的作品集，幸村君若有兴趣，可以随便看看。”

　　画作的风格大胆而瑰丽，用色极具冲击力，让人不禁联想到画的作者也许是位热情奔放、独立自由的女子。

　　翻到某一页时，一张夹在书页里的照片滑落出来，飘然落在他的膝上。

　　幸村精市拿起照片，目光骤然定住。

　　照片角落，一个女子正望向镜头。她身着月光色绸缎吊带裙，一头蓬松的金色卷发，几缕金发垂落，遮住了她碧蓝的眼尾。

　　姿态清冷，浑身散发着冰冷的禁欲感。
　　——是君岛艾莉卡。

　　照片的背景是典雅的欧式落地灯、米色的丝绸墙布，和他梦境中那个朦胧奢华的卧室布局严丝合缝。

　　不和谐的是，梳妆台上散落着的不是化妆品，而是画具，几支画笔和一管管颜料，还有一瓶造型独特的香水。

　　Byredo Casablanca Lily.

　　所以，梦里的场景，是在她的卧室？

　　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

　　他一直试图用“压力下的荒诞生理梦”来解释，但今天艾莉卡的出现，让他觉得那个梦，或许并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生理反应那么简单。

　　一张静态照片，怎么可能衍生出触感、温度、气息都分毫不差的梦境？
　　他紧紧捏着照片，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起，是母亲发来的信息，委婉地提及了下周相亲的安排，并强调是“父亲一位非常重要的客户的老朋友家的千金”。

　　心烦意乱之下，幸村没有像往常一样婉拒。
　　而是回复了一句：「知道了，时间地点请母亲安排吧。」

　　放下手机，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张照片和画册上。

　　那个梦，究竟是源于他潜意识里对这张照片的惊鸿一瞥，还是确实他曾在某个地方见过她，由这张照片勾起了潜意识里的记忆？

　　君岛育斗，这位以智谋闻名的交涉人，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幸村靠向椅背，半阖着眼。记忆回到上个月——

　　正式退役后不久，他受邀出席了一场ITF的高端酒会。

　　衣香鬓影间，君岛育斗端着香槟，向他走来。

　　“幸村君，久疏问候。”君岛育斗举止优雅，“恭喜你满载荣誉归来。”

　　“君岛前辈，别来无恙。”幸村精市与他碰杯，寒暄着网坛往事与近况。

　　几句闲谈后，君岛育斗话锋微转。

　　“其实，今日叨扰，是有一件私事，想请幸村君考虑一下。”

　　“君岛前辈，但说无妨。”

　　“我有一位妹妹，”君岛育斗的声音压低了些，“她性情有些特别，不喜与人交往。家父母对她的未来颇为牵挂。”

　　幸村安静地听着，心中微感诧异。不明白对方为何要与自己谈如此私密的家事。

　　君岛育斗注视着他，像个高智商谈判者：“在我看来，能配得上她、并能给予她理解和庇护的人，凤毛麟角。”

　　“而幸村君你，无论是品性、智慧还是心性之强大，都是我心目中最佳的人选之一。”

　　他稍作停顿，说出了最终的目的：“如果可能，我希望你能以结婚为前提，与她接触看看。”

　　当时的他，只将这番话视为一种过于热切的“推销”。毕竟这些年，尤其是退役之后，想为他牵线搭桥的人从未少过。

　　宴会结束后，君岛育斗特意将他请到自己的车内。递给他这套包装精美的画册，并附上了这张自家妹妹的私人照片。

　　现在回想起来，君岛育斗那时打量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潜在妹夫，更像是在打量一份优质完美的猎物。

　　书房里寂静无声。

　　所有碎片——兄长的请托、妹妹离奇的求婚、与现实细节无二的诡异旖梦......在这一刻，以一种扭曲却又能自洽的方式，拼合在了一起。

　　但如果连梦都能被“设计”，那未免也太可怕了。
　　不不不，作为这方面的研究者，他深知这几乎是很难做到。

　　他缓缓睁眼，指尖在照片上轻叩。

　　愠怒掠过眼底，却点燃了一种久违的、面对挑战时的兴奋。

　　将他幸村精市当作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亦或是君岛家为这位特别的大小姐精心挑选的完美“装饰品”丈夫？

　　很好。

　　既然有人布好了局，他不妨将计就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