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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不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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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年的心思不在书上,他坐在榻上,两只眼睛一直注意着门口的动静。
越一进来,端着茶水,放在他的手边。滚烫的水,差点烫着他的手。
越十三进来,拿着条毯子,轻轻的搭在他的腿上,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处。
陆临川也跑了进来,“什么情况,我们的四殿下,听说受伤不轻啊。”
“路都走不了?”
景年心烦,“什么事?”
陆临川收了嬉皮笑脸,“梁总领抓住了人。正审着呢。”
“落到他的手里,有些人怕是要急了。”
景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父皇自有决断。”
陆临川低声道,“前天我说得事情,你考虑了没有?”
“我妹妹你是知道她为人的,只要你答应,长公主府必全心全意的站在你身边。”
景年心内冷笑,当年让小太监喂他吃泥巴蛋糕的事,就是陆昭玉。
还有,她提议把他的小猫强行丢进水中,让人打死,以为他忘记了吗!
他和长公主府,绝对不可能站在一处。
陆临川若无其事的离去,只是眼中带着嘲讽之意。
“这世上的路,又不是只有一条。”
“景年,早晚你会知道后悔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越一带着伤药再次进来,轻声唤他,“主子,要换药了。”
景年的眼睛一亮,“先放下吧。”
耳边是悦耳动听的叮叮声,他声音轻快,“你先出去。”
越一虽然迟疑却依然放下药,刚转过身,便见一个笑意盈盈的姑娘轻快的对他打招呼,“越一大哥。”
越一心下了然,带着笑回应,“赵姑娘。”
他放下门帘,与越十三站在门口,两人相视一笑,赶紧站直了。
景年已张开了两手,看着她轻快的扑过来,眼里带上了情意,嘴角也弯了起来。
低声抱怨着,“怎么才来!”天知道刚才有多难熬,他真的盼得心都烧成火。
叶望舒小心的摸着他的胸前的牙印处,“这么多人,,,我怕人家说我不知规矩。”
景年捉住她的手,按在那里,“谁敢说你,我给你出气。”
叶望舒不客气的指责,“就是你个坏家伙,总说我。”
景年低声笑着搂紧人,她的脸感受着他胸腔的震动,这一刻他们都只愿时间停留。
两人温存片刻,她还记得自己所来何事,“让我看看伤,再换上新的药。”
景年这才不舍得放手,“这会疼得厉害。”
叶望舒已经用酒水给他清洗,面上毫无嫌弃,只有心疼,“嘶,扯着我了。”
她赶紧放轻了些,“别怕哈,我小心点。”
景年觉得自己得靠着人,才能支撑下去,他索性把身子压在她的背上,两只手还搂着人家姑娘的细腰,这才有了安全感。
他格外的粘人!比初霜还会。
“望舒,我难受。”
“我想你,你摸摸我,,,”
叶望舒心里又是欢喜又是忧愁,“万一我以后完成任务,离开了他,怎么办呢!”
“小一,我真的舍不得。”
越一和越十三听着主子的动静,脸上发烧!
主子是不是偷偷的逛了青楼了,净发出些不干净的动静。
不知道是他的身体强壮,还是自己的药效果好。
反正叶望舒看到景年出现在猎场上,骑马飞驰的时候,还挺担心的,“这么重的伤口,怎么还这么不要命。”
“不就是一点奖励吗?”
“伤口那么大,伤得那么重。”
皇帝见众家公子们有些疲惫,便刺激他们,谁猎得多,质量高,有重赏。
周楚寻轻笑,“听说奖励是一件上贡的白狐裘大氅。”
叶望舒不解,“啥大氅能有他的身体重要。”
周楚寻在她耳边轻声道,“是你的身体比较重要。”
晚上,再一次给景年换完药,看到血崩的伤口,忍不住打他一拳,气恼的警告,“叫你不听话,自已看看是不是又严重了。”
“臭景年,下次别指望我来换药了。”
“一件破大氅嘛,值得你拼命。”
这件破大氅就出现在她的手上了,雪白一体,无一根杂色,果然是千金之裘,世间珍品。
景年眼神勾缠着她的眼神,“天气冷的时候,披上暖和。”
“省得你跑来跑去的,手跟冰似的,总要我用身子给你暖。”
叶望舒红着脸,眼中带着不可置信,“景年,我不是做梦吧!”
“景年,是你吗?”
景年心头一颤,“是我。”
他拉着面前的小姑娘,“望舒,你看,是我。”
坚定又认真。
刺杀来得突然。
叶望舒迷迷糊糊的被小一的尖锐铃声吓了一跳,“什么,有人杀景年!”
她来不及多说,直接跃起来,拿着剑便冲了出去。
所幸小一提前把帐篷里的人弄得沉睡入梦。
景年虽是皇子,却担负着这次猎场的安全。
虽然是半夜,身上有伤,但是皇帝在此,一样要四处巡逻。
在离营地有一里外,他惊觉不对,“越一,有情况。”
越十三已经抽出刀来,“主子小心。”
黑衣人的刺杀来得迅猛,十几个人,目标钉着景年,刀刀直击要害。
黑暗中,越一受了伤,咬牙苦撑,“主子,快走!”
“十三,护着主子。”
侍卫们齐心协力,无奈还是被紧紧的包围在中间,“谁也别想跑。”
他们显然不想拖延了,寒光四射的刀,再一次砍了过来。
景年腿上的伤没有好透,不敢使着力,他几乎擦着刀锋边侧过身。
“你们是谁?”
黑衣人的绞杀越来越猛烈,越十三也被砍到了胳膊和后背。
景年的心几乎都寒了下去,这些年,无数次的追杀,都没有这一回的恶劣。
看来,有人一定要他的命。
只是,他不能死,他的心愿还没有完全。
他的小傻子还在等着他。
忽然外围的黑衣人躁乱起来,一个矮小灵珑的身影,拿着把剑,只听她嘴里念念有词,
“长虹贯日,一如拨云见月!”
“翻背摘星,如同步云捧月!”
“清风扶柳,同于以柔绕指!”
“落英缤纷,便是快如闪星!”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赤炼仙子,绝不认输。”
黑衣人纷纷受伤倒下,包围圈被撕开一条大口子出来,越十三激动的喊着,“赵姑娘。”
他刚才以自己真的要搁在这里了,他的手几乎抬不起来。
“她来救我们了,越一。”
叶望舒带着满身的血腥,闪到景年的身边,急切的问道,“景年你怎么样了?”
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出剑刺中他身后的那个黑衣人。飞身一跃,踢飞一个扑来的家伙。
这才停下,扶住景年,喘息声声,她都没法说出话来。
越一带着兄弟们杀得起劲,还捉了两个活口。
景年见她只穿着中衣,满是血迹斑驳,赶紧脱下外衫,给她整个人都包好,意料之外又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你怎么来了!”
“不要命啊。”
叶望舒丢了剑,直接搂住他,哭了起来,“呜呜,景年,怎么这么多坏人要杀你。”
“你有没受伤啊。”
“你身上哪里疼?”
“你腿上的伤呢?”
越一和越十三赶紧低下头,“主子,赵三姑娘怕是吓着了,不如您赶紧带她回去。”
“这里交给我们吧。”
“主子您正好腿的伤又崩了口子,要换药了!”
景年二话不说,搂着怀中的姑娘,“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回头看了眼越一,“不要有传言。”
越一赶紧保证,“今天的兄弟,都是咱们府上的。”
“绝对不会有任何风声。”
越十三小声道,“赵三姑娘真的是咱们府的贵人。”
“若不是她来,这些人,咱们还真的难以应付。”
越一气他多嘴喊破赵姑娘的身份,“大半夜的,你叫一声赵姑娘,外头万一有人听到,岂不是毁了她。”
越十三利落的处理着黑衣人,“这不是太激动了吗。”
“赵姑娘的功夫真好,我想主子赶紧把她娶回来。”
“这样,主子就不用再担心了。”
越一轻叱,“少操点心吧。”主子自有自己的主意。
越十三捂着伤口,“若是主子娶了她回来,我一定拜她为师。”
景年本想问她如何得知自己遇刺,但是转念一想她的来历,便闭口不提,“我只要知道她就是她,心里只有我的她就行了。”
“这样对我真心一意的姑娘,有什么可怀疑的。”
看着心爱的姑娘披着自己的衣衫,他突然有个冲动,想把她压在身下,好好的宠爱一回,这样,她是不是就不会再跑出他的手心了。
永宁候也会答应把她嫁过来了吧。
他也不用费心思的找周姑娘出点子试探她。
“身上可受了伤?”
“你的腿上伤得如何了?”
两人一齐出声,相视一愣。
“今天的月亮好圆,,,”叶望舒赶紧胡扯了一句。
景年看着乌七麻黑的天空,忍不住捏着她的脸,“你真是吓着了?!”
都开始胡说八道!
叶望舒裹着他的衣衫,深深的闻了一口,“景年,都是他们的心眼太坏了。”
“你将来,还是要和现在一样,做个好人。”
好人?这个傻丫头。
全京城里,就她一个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但是,他还是直接一口应了下来,“听你的。”
大半夜的,到底不敢和她深谈,“药我一会自己上。”
“你赶紧回去,这一身的血迹,,,换了赶紧休息吧。”
“等一下。”
叶望舒正准备进帐篷,又听转过身来,两眼闪闪,“景年?”
他又搂了她一下,闷声道,“要想着我,不许忘记。”
他的手终于摸到了她的脖子,那铜铃轻快的发出叮叮声,她本人无知无觉,带着笑,“那你也不许忘记。”
他郑重的点头,见她进去,不一会没有声息,这才离去。手上那种熟悉又神奇的触觉,让他心起波澜。
第二天却有了流言。
“真的假的,四殿下还是这样的人啊。”
“有人半夜起来,看得真真切切的,四殿下站人家帐篷前,动都不动。”
“那肯定是喜欢周姑娘呗,毕竟是京城的明珠啊。”
“暗恋,天啊,四殿下也太痴情了吧。”
“要是我,肯定答应了,这般帅气深情的男人。”
“唉,四殿下那么冷,五殿下才是闺阁情人,温柔细腻。”
“对啊,六殿下风流倜傥,更招人喜欢。”
很好,很快姑娘们的话题开始歪了起来。
景年听了她们的议论,脸都黑了,“都瞎啊。”
“我有她这个宝贝了,怎么还会,,,暗恋!”
“老五和老六,怎么配和我比。”
“越一,她人呢,怎么还没有过来。”
“是不是听到这些屁话,生气了。”
越一也心急啊,“主子,这大白天,她也不好过来。”
景年气恼,“昨天的人招了没有?”
越一摇头,“没有!”
景年轻笑一声,“送给梁栋吧。”
“就说是刺客,想刺杀父皇的。”
越一领命而去。
一个小太监跟在越十三的身后,躲躲闪闪的,景年严厉的看着他,“什么事。”
“无事出去!”
该来的还没有来,不该来的,总往眼前晃。
越十三一揖,让出身后的人来。
小太监噘着嘴,不满的撒娇,“景年,干嘛凶人家。”
景年一愣,眼睛上下一打量,不觉得张开了两手,温柔的道,“是我不好,快过来。”
越十三看着小太监像只小燕子一样,飞快的撞到主子的怀中,“景年,你是不是变心啦。”
景年把脸搁她的脑袋上,“没有。”
“都是谣言,不知道谁造的谣,我保证不是真的。”
小太监不依,“那外面的人都是这样说啊。”
景年把小太监的手捉住,放在胸前,“你要不挖出来看看,是不是有别人。”
小太监这才吃吃的笑了,“那人家信你一回。”
景年感激她的大度,“谢谢你。”
再抬眼看越十三跟个大傻子似的,心烦,“不走,你等着领赏呢!”
越十三嘿嘿一笑,“刚才这位金主大爷已经打赏过了。”他赶紧溜到门外,冷面主子也有讨好人的一天,爽。
他刚刚碰到小太监,被她塞了一张大额银票,“十三哥,通融一下。”
他习惯的接了,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是女主子。
叶望舒贪恋着他的怀抱,他的气味,这些日子,两人像是要把从前的遗憾都弥补上来一样,几乎一见面就要粘在一处。
景年绝口不再提规矩,规矩是什么,有他们在一起重要吗!
这叫什么,小别胜新婚吗!
景年看着她细心的缠好伤处,幽幽的道,“你们准备一下,估计要回京城了。”
叶望舒不解,“这么快吗?”
两场刺杀,皇上心再大,也不可能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而且,这里面还牵涉了朝中官员。
“回京城之后,安心呆在永宁候府里,少出来玩。”
“嗯要是想我,就打发人送个信,我们约个地方见!”
“晚上不要出来,听话。”
“我可能也会有很多的事情,安心在家里。”
叶望舒见他严肃,心知必定要有大事,便乖巧点头,“我听你的。”
景年再次捧着她的小脸交代,“记住,不要离开我。”
叶望舒两眼弯弯,“嗯,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