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星光更冷》一禾少

1、初入高中

　　“溪玥！溪玥！你看，我们在一个班呢！”林慕星转过头，明亮的眼眸闪烁着喜悦的光芒，紧紧锁定身旁那个清冷的身影，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憧憬。

　　陈溪玥的目光落在林慕星脸上，那双眼睛确实亮得惊人，但她只是极快地眨了下眼，视线便冷淡地移开，最终定格在自己被林慕星紧紧握住的左手腕上。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清晰地吐出今天对林慕星说的第一句话：“我不喜欢被人这样抓着。”

　　林慕星像是没听懂，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紧握的手，又茫然地抬头左右张望了一下，仿佛在寻找那个惹陈溪玥不快的“她”。

　　视线最终落回陈溪玥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林慕星的表情混合着失落和一丝无措。

　　陈溪玥沉默的时间连一秒都不到，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再看林慕星一眼，只是利落地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坐下后便侧头望向窗外，将自己隔绝在一方寂静里。

　　林慕星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陈溪玥离开的背影，直到她坐下望向窗外。一种被遗弃的委屈感涌了上来。

　　“真的……就这么丢下我一个人了。”
　　她心里嘀咕着，带着点自嘲，“果然是溪玥啊，大概也只有她会对我这样了……” 这份独特的“待遇”，竟让她心里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她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快到早自习时间了。

　　一边往教室门口走，林慕星一边盘算着：“高中了，得想办法先和主角团接触上……这对以后应该会有帮助。”

　　刚走到楼梯口，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从拐角冲出来，林慕星避让不及，“哎哟”一声被撞了个趔趄。

　　“对、对不起！同学你没事吧？” 一个清朗又带着明显焦急的男声响起。

　　林慕星稳住身形，抬头看去。

　　撞到她的男生似乎比她还慌乱，看清她后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双手合十，连珠炮似的道歉：“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还好吗？”

　　林慕星揉了揉被撞到的胳膊，看他态度诚恳，脸上写满了真实的慌张，本来想抱怨两句的心思也散了。

　　她摆摆手：“没事。不过你看上去很着急的样子，还不走吗？”

　　那男生被她一提醒，像是才想起来，猛地一拍额头：“啊！对！糟了糟了！”

　　他语速快得像开了倍速，一边后退一边飞快地说：“同学对不起！我叫傅子旭，高一（2）班的！要是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我真有急事，先走了！再次抱歉！”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阵风一样，三步并作两步冲下了楼梯，瞬间消失在林慕星的视线里。

　　林慕星看着傅子旭消失的方向，下意识地用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跑这么快……是去当F1赛车手了吗？”

　　她随即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轻轻摇头。
　　该说不说，她对那个叫傅子旭的男生，关注点的居然是他那机关枪一样的语速，而不是他自我介绍式的内容。

　　她甩甩头，把这些没什么营养的念头抛开，刚踏上通往自己教室的台阶，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等等……” 林慕星的眼睛倏然睁大，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傅子旭……傅子旭！

　　她想起来了！那个男生，是主角团之一啊！
　　虽然不是男主，但也是重要的男配！

　　剧情……这不就开始了？和她预想中接触主角团的时间点，竟然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撞上了。

　　林慕星站在楼梯口，心跳还未完全平复。

　　傅子旭的出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活了她脑海中关于“故事”的模糊记忆碎片。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那份混杂着兴奋和一丝莫名紧张的悸动，抬步向高一（1）班的教室走去。

　　开学第一天，可不能迟到，尤其……是在溪玥眼皮底下。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带着新环境特有的喧嚣与试探。

　　林慕星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第一时间就精准地捕捉到了靠窗倒数第二排的那个身影。

　　陈溪玥果然在那里，依旧维持着望向窗外的姿势，阳光透过玻璃在她轮廓清晰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浅金，显得疏离又安静，仿佛教室里的一切嘈杂都与她无关。

　　她的座位旁边……是空的。

　　林慕星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加速跳动起来。

　　那个空位，像是一个无声的邀请，又像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她攥了攥书包带子，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径直朝着那个空位走去。

　　她能感觉到一些好奇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她毫不在意。她的目标只有一个。

　　“这里有人吗？”林慕星停在空位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询问，目光却带着不容错辨的专注，落在陈溪玥转过来的脸上。

　　陈溪玥闻声，缓缓转过头。

　　她的眼神很淡，像初冬清晨的薄雾，扫过林慕星的脸，没有任何惊讶或欢迎的情绪，只是平静地陈述：“没有。”
　　“那太好了。”林慕星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仿佛得到的是莫大的恩准，动作利落地拉开椅子坐下。

　　她把书包塞进桌肚，动作间带着一丝刻意的轻快，然后侧过身，身体微微倾向陈溪玥那边，笑容不减，“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林慕星，双木林，羡慕的慕，星空的星。以后就是同桌啦，多多关照哦，陈溪玥同学。”

　　她特意清晰地念出了对方的名字，带着一种熟稔的亲昵。

　　陈溪玥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脸，那笑容太明亮，太有感染力，几乎要灼伤人。

　　她的目光在林慕星脸上停留了两秒，长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然后再次转向窗外，只留下一个冷淡的侧影和一句更淡的回应：“嗯。”

　　又是这样。

　　林慕星心里那点小小的雀跃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但很快又被一种更强烈的“果然如此”的熟悉感取代。

　　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不是吗？陈溪玥就是陈溪玥，一座难以攀越的冰山。

　　可奇怪的是，这种毫不留情的冷淡，非但没有浇灭她的热情，反而像是一种奇异的催化剂，让她心底那份想要靠近、想要了解、想要……融化冰山的冲动，更加执着地燃烧起来。

　　她想起了初中时那个闷热的午后。

　　因为弄丢了重要的实验报告被严厉的物理老师当众责骂，她窘迫得无地自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在一片寂静的尴尬中，是坐在后排、平时几乎不跟任何人说话的陈溪玥，突然站起来，冷静地指出报告夹在老师自己的教案里了。

　　虽然陈溪玥自始至终都没看她一眼，语气也冷冰冰的，但那一刻，林慕星觉得她身上仿佛带着光。

　　就是从那时起，她的目光再也无法从那个沉默清冷的背影上移开。

　　“真是……一点都没变呢。”林慕星在心里小声嘀咕，嘴角却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她不再试图强行搭话，而是也学着陈溪玥的样子，转头看向窗外。

　　只是她的视线焦点并没有落在远处的操场或绿树上，而是透过玻璃的反光，悄悄描摹着身边人清晰的侧脸轮廓。

　　阳光跳跃在她微翘的睫毛上，林慕星看得有些出神。

　　班主任的到来打断了她的偷瞄。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颇为干练的女老师走上讲台，开始了新学期的开场白。

　　点名环节开始，当念到“陈溪玥”时，林慕星清晰地听到身边传来一声极轻极淡的回应：“到。”

　　而当“林慕星”被叫到时，她立刻元气满满地大声应道：“到！” 声音响亮得引来周围几道善意的低笑。

　　她下意识地瞥向陈溪玥，对方依旧目视前方，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班会冗长，无非是校规校纪、学习要求。
　　林慕星表面上听得认真，心思却像长了翅膀，一会儿飞到偶遇的傅子旭身上，琢磨着“主角团”的剧情线；一会儿又落回身边这座“冰山”上，思考着如何才能撬开一条缝隙。

　　她注意到陈溪玥放在桌面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正无意识地在摊开的崭新笔记本扉页上，轻轻划着一个无意义的符号。

　　这个小动作透露出主人一丝不易察觉的……无聊？还是别的什么？林慕星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看得津津有味。

　　“……好了，最后，大家把这张个人信息表填一下，下课前收上来。”班主任的话拉回了林慕星的思绪。

　　表格发下来，林慕星拿起笔，刚填好自己的名字和学号，目光习惯性地又瞟向同桌。
　　陈溪玥已经写完了，字迹是意料之中的工整清峻，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感。

　　表格安静地放在桌角。

　　林慕星眼珠一转，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她飞快地在自己的表格“兴趣爱好”一栏填上：阅读、音乐、观察有趣的人（比如同桌）。

　　写完，她悄悄把表格往陈溪玥那边推了推，指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表格边缘，带着点孩子气的试探和分享的意味。

　　她屏住呼吸，等待着对方的反应——是皱眉推开？是视而不见？还是……

　　陈溪玥似乎察觉到了动静，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了两张几乎挨在一起的表格上。

　　她的视线在林慕星那份表格“兴趣爱好”那一栏停留了片刻，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几秒钟的沉默，时间仿佛被拉长。就在林慕星以为她又要无视时，陈溪玥却忽然侧过头，那双清澈却总显得疏离的眼睛，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带着些许探究，定定地看向林慕星。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像羽毛拂过，却清晰地钻进了林慕星的耳朵：
　　“观察我？为什么？”

　　林慕星的心跳，在那一刻，骤然停跳了一拍。

　　窗外的阳光似乎都聚焦在了陈溪玥那双看向她的眼睛里。

　　她张了张嘴，准备好的俏皮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对方那双带着直白疑问的、漂亮得过分的眼睛。

　　冰山……好像主动裂开了一道缝隙？而她，这个自以为是的“观察者”，猝不及防地被拉到了聚光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