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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了 ...

  •   上好的红木雕花床榻上,一名男子衣衫不整,眼眸紧闭,俊俏的脸庞上泛着不自然的红霞,似乎已然失去意识,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正跨坐着在他身上。这女子五官精美,肤如凝脂,此刻,上演了一副霸王硬上弓。
      只见她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嘟起红唇,试图去寻觅男子的薄唇;另一只手也未曾闲着,从男子被扒开的领口滑入,食指轻抚着男子胸前的一点。
      就在她的唇瓣距离男子嘴唇不足一寸之际,女子霍然睁开了眼。凤眸闪过一丝清明,但身体却仿佛尚未完全受控,娇花般的唇瓣最终还是落在了男子的薄唇之上。柔软清冽的触感,瞬间令她头皮发麻,仿佛被电流击中。
      两世的记忆在脑海中轰然炸开。她不是已经死了吗?眼前这究竟是什么状况?
      苏韫的意识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前世,在春日宴上,户部尚书为了构陷顾时安,利用了她的任性无知,给他们二人设下了圈套。最后导致她和顾时安二人声名狼藉。
      “公主殿下,您乃是天之骄女,什么样的男人都配不上您。能被您看上,是他们的福分,他却如此不识抬举,实在可恶!”
      “公主,他虽有大才,但也不过是男子。我听说男子一旦……开了荤,便会沉溺于温柔乡。您不如与他共赴云雨,他便会明白您的好了。”
      思绪一点点回溯,是严慈玉,那个贱人!
      本来顾时安对她冷冰冰的态度已经让她很难过了,严慈玉却又步步挑拨,使得她为了挽回颜面,做出了许多蠢事。
      只可惜那时她只有17岁,从小到大事事顺遂,根本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左手还横亘在顾时安的衣襟与胸膛之间,那触感让她如同触电般,慌忙抽回手,从床上狼狈地爬了下来。纤瘦的手指,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好疼!
      苏韫看向门外,隐约有脚步声传来。
      下一步,应该就是尚书大人以议事为由,寻顾时安,实则“捉奸在床”的戏码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顾时安,一副美男子倒在床榻上,任人摆布的香艳画面。以他的阴狠,若让他知道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谁,她还能活命吗?上辈子,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举荐自己去和亲。不行,绝不能让错误重演。
      她慌忙起身,颤抖着手指,快速替顾时安穿好衣服,整理仪表。
      很好,现在看起来就像是宿醉卧榻。
      捉奸捉双,现在只要自己逃离现场就行了。
      苏韫猫着身子,打开后窗,环视一周。尚书的人此刻应该都聚集在门口,这里没人看守。她右手撑着窗台,轻盈地跳了出去。她自幼学习骑射,翻个窗户对她来说不过是手到擒来。
      不记得醉酒前自己做了什么,顾时安是否会怀疑到自己身上?总之,这辈子离这个人越远越好。
      就在她鬼鬼祟祟地绕着宫墙奔跑时,背后突然传来一句:“你是谁?在这里干嘛?”
      这熟悉的声音,是禁军校尉,谢崇明!
      苏韫背对着他,整理了下裙摆,然后淡定地转过身。
      “谢校尉,今日是你在值守啊,辛苦了!”
      谢崇明见来人竟是熙和公主,原本严肃的表情顿时变得僵硬而不自在。他忙向公主行礼。
      苏韫的身材在女子中算高的,但面对谢崇明,还是矮了一截。
      她挺直胸膛,抬眼打量着他。一身薄甲,宽肩窄腰,皮肤略显黝黑,肌肉结实,看着就……这宫里各种类型的美男子并不少,为何自己前世都没注意到?
      苏韫随口乱编:“我见今夜月色灼人,便想寻一处高地观赏,体验古人对月饮酒作诗之情趣。我观这飞云阁便是最高之处,谢校尉轻功了得,飞檐走壁,无所不能?不知道能否携我飞上去?”
      谢崇明被这突如其来的夸赞弄得有些不明所以,脸颊微红,由于他皮肤不白,并不明显。
      见他抱拳道:“公主殿下谬赞,这些本事不过是为了陛下安危。寻常人登高处都会恐高,公主殿下万金之躯,还是不要贸然尝试的好。”
      他只觉这公主麻烦的紧,平日里任性妄为,不让人省心。万一磕了碰了,还不知会闹成什么样?
      苏韫深知他的顾虑,但她必须搞出点大动静,才能撇清与顾时安的关系。户部尚书那个老贼,不会轻易收手。
      毕竟他先出的计策,指不定顾时安清醒后会如何收拾他。想到这里,她打了个冷颤。
      “谢校尉放心,带我上去后,出了任何问题,我来担保。”
      谢崇明向来不怎么会拒绝人,此刻又是公主的请求。他已经拒绝了一次,怎么也说不出第二次了,只好作罢,只盼她赏完月,速速离开。
      他抓住公主的胳膊,一个轻盈跃起,借着几个回转落点,最终稳稳地落在了阁楼的屋顶。
      “砰砰砰!” 大力的敲门声将顾时安从混沌中惊醒。
      他眸子缓缓睁开,初时的迷茫如薄雾般散去,不过须臾,便恢复了清明。目光所及,是全然陌生的床榻,杏白色的床幔随风轻柔地翻飞拂动,映衬着窗外隐约透进的月光,心头不由得泛起一丝疑惑。
      门外,公主的小太监酒珩焦急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尚书大人,这……这门好像从里面栓住了,打不开呀!” 他深知此刻情势的微妙。公主殿下与顾大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若是被刘尚书瞧见,定会以此大做文章。公主性情单纯,不谙世事险恶,可他酒珩却看得分明,那背后藏匿的,是怎样恶意的图谋。
      眼下,昭月已经去请太后娘娘,只要自己能再撑片刻,将刘尚书拦住,便能为公主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放肆!给我滚开!皇上命我与顾大人商议军机要务,你这是要抗旨不遵吗?!”
      刘尚书的怒喝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随即,他朝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酒珩正要拼死阻拦,一股强劲的力道袭来,手刀精准地击中他的颈侧,他闷哼一声,应声倒地。
      “把门给我撞开!” 刘尚书抚摸着颌下的胡须,眼神中透出一股狠厉与志在必得。
      床榻上,顾时安撑着手,缓缓起身。头颅仍旧有些发晕,那种钝痛感,却与宿醉的胀痛截然不同,何况他分明记得自己并未多饮。一个模糊的念头犹如灵光乍现,瞬间掠过脑海:是公主敬的那杯酒有问题?可若真是如此,自己为何会孤身一人,躺卧于此?
      他尚未想明白这诡谲的一切,“咔嚓”一声,门栓被猛地撞断。随着最后一道阻碍的瓦解,两扇厚重的大门缓缓向内敞开。
      顾时安那双尚未褪去阴郁的眼眸,恰好与门外刘尚书那双等着看好戏的眼睛撞了个正着。
      刘尚书脸上的笑容,在对视的瞬间凝固了,怎么会……这场景与他预想的截然不同!公主殿下呢?!
      顾时安素来重礼,平日示人,总是一丝不苟,端庄威严。可此刻,这位平日里一丝不苟的美男子,带着刚从睡梦中醒来的些许慵懒,却也着实令门外众人愣怔了半晌。
      只见持重的顾大人,发髻微微散乱,衣衫略显皱巴,领口的衣带也只是随意缠绕,却反而平添了几分凌乱不羁的美感。也难怪那位高贵的公主殿下,会对他如此执着。
      他的眼神骤然一凛,如冰冷的刀锋扫过打量他的众人。被这股寒意所激,那些原本好奇的视线纷纷垂下。顾时安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刘尚书脸上。
      “宴席早已结束,尚书大人带着奴仆砸门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你刘府呢?” 顾时安冷冷开口,语气中不带丝毫温度,也没有给对方任何好脸色。
      他淡定地走下床榻,强者从不抱怨环境,醒来便直面困境。“方才听闻尚书大人说,与我有军机要事要谈,既然如此,便随我一同去面圣吧?”
      刘尚书心中暗骂,一群蠢货,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他面上自知理亏,只得堆起笑容,打着圆场:“顾大人既是醉酒,现在谈也确实不合适,不如明日再说吧!”
      顾时安的视线转向大开的窗户,似有清雅的花香携着微风吹入室内,他的眼神若有所思。
      他没有再搭理刘尚书,径直迈步,率先跨出了大门。正在这时,玄青和曜一远远看到他,如同两道疾风般,迅速赶了过来。
      顾时安的脸上写满了不悦,他看向二人,语带训斥:“你们怎么回事儿?”
      “大人恕罪!刚才宴席之上,我二人被刻意支开,一回头便不见您的踪迹了。这里毕竟是皇宫,我们也不敢贸然闯入,寻了好久,都没找到您!” 玄青率先开口解释,语气中透着自责与担忧。
      曜一则紧张得有些结结巴巴,连连附和道:“正是如此!”
      顾时安闻言,神色间若有所思,仿佛有一段记忆的断裂感在心头浮现。他只记得公主手持酒杯走近,那双明亮的凤眼带着期待,声音清脆地说着:“顾大人运筹帷幄,祝皇兄收回兵权。众位大臣,让我们一起,敬顾大人一杯。” 说完,他便一饮而尽。再之后发生的一切,便完全没有印象了。
      “你们可有见过公主?” 他试探性地问道。玄青和曜一均摇头,他们连主子都跟丢了,哪还有心思顾得上旁人?
      顾时安与刘尚书二人,前后脚,走出宫门,便听到公主调笑声传来。“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谢校蔚来陪我喝一杯。” 谢崇明两眼一黑,公主显然已有醉意,现在还攀的这么高,便好言相劝道:“ 公主殿下,咱们还是赶紧下去吧。”
      苏韫眯着眼,掐好看到刘尚书那老贼,正往宫门而出,高声道:“ 这不是刘尚书嘛,宫宴早已结束,不知道您为何这么晚才离去呀?” 刘枭左顾右盼,只见其声,却未见其人。公主呵呵一笑,“ 刘尚书,抬头往上看!”
      一抬头,见公主一个小姑娘家,居然站在高耸的楼顶,还丝毫不露怯,但女子如此行为,心里不免鄙夷。
      干巴巴说道:“公主殿下年幼,不懂大人的难处,玩闹归玩闹,还是不要爬那么高的好,实在太危险?”
      苏韫讥讽一笑,“ 刘大人也爬的很高,不见半点忌惮,为何独独看不惯别人…往高处爬?”
      刘枭瞳孔一缩,心知她话里有话,还是吃了一惊。“ 公主殿下说笑了。” 说完正要离开。
      却听到公主掷地有声的说道,“尚书大人历仕两朝,老成谋国,素来算无遗策。只是... 。”
      苏韫轻抚酒盏边缘,抬眸浅笑,“本宫虽年轻识浅,却也记得这江山姓苏。大人今日这番...精妙安排,倒让本宫想起父皇常说的那句话——棋手再高明,也该记得棋盘是谁家的。”说罢,握着酒盏的手一松,从刘尚书身后擦过,咔嚓一声,划破长空。“您说...是么?”
      这酒盏若是直接砸到人的头顶,定会头破血流。
      刘枭心里一惊,眼里已经有了薄怒,面上却不显,不欲与她纠缠,假笑应和几声就着走了。
      见老贼走远,苏韫这才命谢崇明送自己下去,他脚尖轻点,两人稳稳落地。抬眸,差点吓的她没把舌头给咬了。
      顾时安站在对面将一切尽收在眼底,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
      她下意识往谢崇明背后一躲,指着顾时安的方向,大喊“ 有鬼呀?”便跑开了,转眼消失在回廊。
      谢崇明看过去,只见一个天人之姿的美男子,正是顾大人,哪里有什么鬼怪?
      尴尬的朝着顾大人点头示意,知道又是公主的鬼把戏,却也不拆穿。刚才公主与尚书大人的对弈,倒是让他觉得,不愧是一国公主,颇有胆识,个中细节,他不愿深究,这宫墙里,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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