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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晨光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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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纱帘洒进房间,沈知鹤在飘窗上蜷缩着双腿,手机屏幕显示着与周景明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凌晨三点:"案子终于有眉目了,明天...不对,今天跟你细说。"
知鹤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只回了个"好"字。窗外,程家的园丁正在修剪那棵樱花树,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
"知鹤?"沈清玥端着早餐推门而入,"睡得好吗?"
知鹤接过餐盘,注意到母亲眼下淡淡的青黑:"您又熬夜画设计图了。"
沈清玥在女儿身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婚戒:"程叔叔说今晚想正式一起吃个饭..."她顿了顿,"曜阳也会来。"
知鹤抿了一口温热的牛奶:"他今天不是要去..."
"改期了。"沈清玥轻声打断,"知鹤..."她犹豫着,"你觉得程叔叔怎么样?"
知鹤注视着母亲微微发亮的眼睛——这是她记忆中母亲少有的神采奕奕的样子。"他让您开心。"她轻声说,"这就够了。"
沈清玥突然红了眼眶,伸手将知鹤揽入怀中。熟悉的茉莉花香包裹着知鹤,让她想起这些年辗转各地时,母亲总是用同一款香水,说这样无论在哪里都能让她找到家的感觉。
——
暮色降临时,知鹤选了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下楼。餐厅里,程远山正在倒红酒,见到她时露出和善的微笑:"知鹤,来坐这里。"
沈清玥坐在程远山右侧,左侧空着的座位显然是留给程曜阳的。知鹤刚坐下,就听见大门被推开的声音。
程曜阳走进餐厅,黑色衬衫勾勒出挺拔的身形。他目光扫过餐桌,在看到父亲搭在沈清玥椅背上的手时,眼神骤然变冷。
"曜阳,"程远山招呼道,"来认识一下知鹤。"
曜阳拉开椅子坐下,全程没有看知鹤一眼:"我们见过了。"
餐桌上陷入尴尬的沉默。沈清玥试图缓和气氛:"曜阳,听说你在学校篮球队是队长?"
"嗯。"曜阳简短地回答,专注地切着盘中的牛排。
程远山皱眉:"曜阳,沈阿姨在跟你说话。"
"没关系,"沈清玥连忙打圆场,"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性格。"
知鹤注意到母亲说这话时,程远山安抚地握了握她的手。而对面,程曜阳的刀叉在盘子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我吃好了。"曜阳突然起身,"有训练。"
程远山沉下脸:"坐下。今天是我们一家人第一次聚餐。"
"一家人?"曜阳冷笑一声,"妈才去世三年,你就..."
"曜阳!"程远山厉声喝止。
知鹤看见母亲的手指紧紧攥住餐巾。她突然开口:"程叔叔,圣华学院的社团招新是什么时候?"
话题的转换让餐桌气氛稍稍缓和。程远山感激地看了知鹤一眼:"下周。曜阳可以带知鹤参观校园。"
"不必。"知鹤和程曜阳异口同声。
这意外的同步让曜阳终于看了知鹤一眼。她迎上他的目光,发现他的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琥珀色,像极了秋日里阳光穿透枫叶的颜色。
——
回到房间,知鹤立刻给周景明发了消息:「晚餐很尴尬。」
周景明很快回复:「想象得到。程少爷给你脸色看了?」
知鹤:「全程无视。不过他和他父亲关系确实紧张。」
周景明发来一个思考的表情:「丧母之痛加上父亲再婚,换谁都不好受。」
知鹤走到窗前,望着庭院里的樱花树。月光下,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树下,指尖轻抚树干。程曜阳仰头望着树冠,侧脸线条在月色中显得格外柔和。
手机又震动起来,周景明发来一条语音:"小鹤,给他点时间。我看过程曜阳的资料,他母亲去世后,他连续三个月每天都会去墓园。"
知鹤望着树下孤独的身影,突然想起自己刚失去母亲那段日子——虽然那时她才五岁,但那种刻骨铭心的痛楚至今记忆犹新。
"景明,"她第一次用名字称呼他,"谢谢你查这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周景明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随时为你效劳,大小姐。"
知鹤轻笑出声,突然发现窗外的程曜阳正抬头看向她的窗口。两人隔着玻璃对视一秒,曜阳迅速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
第二天清晨,知鹤被手机铃声吵醒。南星活力四射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起床啦!我算好时差叫你的!"
知鹤揉揉眼睛:"什么事这么急?"
"重大消息!"南星压低声音,"我表哥说程曜阳昨天在更衣室跟人打架了!"
知鹤瞬间清醒:"为什么?"
"好像是有人议论他爸再婚的事。"南星兴奋地说,"知鹤,他这是在维护你妈妈诶!"
知鹤想起昨晚樱花树下那个孤独的身影,胸口莫名发紧。"他只是...不喜欢别人议论家事。"
"啧啧,"南星坏笑,"还没见面就替他说话了?"
"胡说什么。"知鹤轻斥,却听到楼下传来争吵声。她匆匆挂断电话,推开房门。
楼下客厅里,程曜阳正在和程远山争执:"我说了不去!"
"这是家宴!"程远山声音严厉,"沈阿姨刚来,需要适应..."
"她适应得很好。"曜阳冷笑,"才几天就住进主卧了不是吗?"
沈清玥站在楼梯口,脸色煞白。知鹤快步下楼,挡在母亲面前:"程曜阳,注意你的言辞。"
曜阳转向知鹤,眼中怒火更甚:"怎么,这么快就进入好女儿角色了?"
"够了!"程远山怒喝,"向沈阿姨道歉!"
曜阳紧抿着唇,目光在三人之间扫过,最终抓起书包摔门而去。
沈清玥的眼泪终于落下:"远山,也许我们太着急了..."
程远山叹息着揽住她的肩。知鹤站在原地,手中手机震动起来。是周景明的消息:「还好吗?」
知鹤望着门外摩托车远去的方向,回复道:「他比我想象的...更痛苦。」
周景明很快回复:「痛苦的人往往最需要理解,但也最抗拒被理解。」
知鹤收起手机,转身回到房间。她想,为了母亲之后的日子她可能还要和这位少爷处好关系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