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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吃饭 出宫吃饭, ...

  •   “滴滴滴——”

      电子仪器的突兀的发出响声,刺激所有人紧绷几天的神经。

      “来人!快来人,医生!”

      耳边是妈妈焦急呼唤的声音,纷纷沓沓的脚步声响起,段承平感受到自己再次离开病房。

      最后一次勉强睁眼,入目是刺眼的手术灯。

      要是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妈妈就好了……

      段承平想着,一滴泪从眼角慢慢滑落。

      妈妈……

      对不起……

      如果可以不要为我哭泣,不要为我伤心,带着妹妹奔赴新生活吧。

      “生了!生了!是个小皇子!”

      “恭喜灵贵人,贺喜灵贵人!”

      “快去禀报陛下,是个皇子——”

      段承平认为自己应该死了。

      他生前没做什么大好事,想想也没干过什么坏事吧。

      “为什么我的地府这么吵?”

      模糊的嘈杂声包围着他,他好像陷入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

      手脚使不上力气,在被动的局面里段承平无法做出反抗,他张了张嘴,好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自己的喉咙。

      眼前是一片白芒,感官也蒙上一层薄纱,一切都回到最开始的时候。

      “呀呀~”

      娇俏女声隔着一层水断断续续进入脑中:“贵人你看……殿下眼角边……是不是有泪……”

      一阵轻笑在上方响起,清晰的,温柔的又带着无奈“看来我们阿蛮有神佛像,上辈子在为黎民祈福呢。”

      甜栀子的香气撩开薄纱,轻柔的萦绕在笔尖,充盈周身。

      一把轻巧的锥子敲击心弦,是血脉相承的触动,一点点恢复段承平的感官,驱散无端的恐惧。

      段承平慢慢睁开明亮的眼睛。

      撞入了来自这世界里最爱他的人的目光,她浅笑着轻轻抚弄段承平柔软的脸颊。

      “我的好阿蛮呀,睁开眼了呀~”

      是妈妈。

      妈妈。

      和妈妈的连接只在一个呼吸间。

      段承平百无聊赖地躺在摇床里,直直看着眼前天花繁复的雕琢。

      宫里装饰不多,大多是皇后娘娘刚让人搬来的赏赐。窗外种着一棵高大的栀子树,风一吹整个房间就都是栀子花的香味。

      段承平如今只是半个月大的婴儿连翻身都做不到,每天只能躺在床上,等自己娘亲来逗弄自己。

      “我们家殿下就是听话,不哭也不闹。”

      “咱殿下果真是承了灵嫔娘娘的好脾气。”

      两个小丫鬟拿着玩具吸引段承平的目光,但他壳子里是个二十多岁的好青年,实在对木雕小玩具提不起兴趣。

      回想事情经过,段承平不知道自己是被上天眷顾还是被老天爷戏耍。

      他本应该死在一层惨绝人寰的车祸里,结果一睁眼发现自己又活了,还穿越到了历史上的宁朝,成为了一个历史上没有记载的和自己同名同姓的皇子。

      经过他严密的推测,他应该是出生在宁朝鼎盛时期前的那段政治腐/败,外戚宦官专权,内忧外患的黑暗时期——宁哀宗当政期间,这也不怪史书没记载他了。

      原因无他,从宁哀宗到下一任皇帝宁武宗这段时间的史料几乎为零,唯有诗歌词赋能窥见几分乱世的悲哀,几分盛世繁华。

      期间所有的皇室成员姓名除了当上皇帝的均无记载。等到再有史料记载已经是女帝在位时期,这时皇室成员几乎死绝只剩两脉,人脉稀少也导致了宁朝最后的灭亡。

      段承平低头看看自己藕节般的小胖手,又发自心底叹了口气。

      他居然还是胎穿,好不容易长到那么大,现在又要重新开始长大了。

      “诶,我们殿下是不是叹了口气。”

      “你看错了吧,小孩子怎么会叹气。”

      一阵秋风吹过。

      “真的真的,我真的看到了。”

      小太监的声音渐渐远去,从段承平身边走过。

      “刚刚窜过去的那个身影长得真的很像我们二十一殿下。”

      段承平悄悄从朱红大门后面探出个脑袋,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确认真的没人后,蹑手蹑脚的从水浮宫的狗洞钻了出去。

      黑夜的宫道又黑又深,透出诡异,昏暗的白光打在朱红的宫墙上,一晃一晃倒映出这深深宫苑埋葬的红颜枯骨。

      巡夜侍卫提灯,背后传来一声哨响,他回头看去一只乌鸦孤单的在上空盘旋。侍卫挠挠头又提着灯继续巡逻。

      段承平扒着高高的宫灯长舒口气,继续小心翼翼的在宫中的小道穿梭。

      捂着发抖的小心脏,段承平踮起脚尖在窗纸上蹭了蹭,冲里面压着嗓子小声喊了句,“芝麻开门——”

      仓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黑洞洞一片,段承平仔细观察了下周围。

      月黑风高,近处只有几只白的吓人的纸灯,远处几个巡逻卫的红灯幽幽的晃着,还有些距离。

      深秋时节,树上的叶子也掉的差不多了,遮挡有点少,下回得小心一点。段承平在心底想着,快速闪进仓房。

      房内一点光亮都没有,根本看不清落脚点一不小心就会摔个狗吃屎,脚下开始打滑时段承平一点也不意外。

      他大张开双臂稳稳落进一个温暖可靠的怀抱。

      “小心点。”清列的男声在耳畔响起,带着几分沙哑。

      段承平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把头靠在青年肩上,头紧紧埋在他的颈窝处。

      “反正哥你会接住我的。”

      “呵,等哪次摔了你就不得瑟了。”

      青年搂着段承平,一脚踩着窗棂探出上半身。

      下一秒段承平身下一轻,像是飞了起来——和飞也差不多。

      与刚刚段承平在宫中的小心翼翼不同,青年的行为堪称放肆,完全不担心自己会被侍卫抓到。

      “哒哒”两声鞋底踏在砖瓦上的声音响起,空旷的夜色中快速恢复寂静,只有阵阵风声从耳边呼啸。

      “到了,下来。”

      段承平探出头打了个哈欠,敏捷的从亲年怀里跳了下来,左顾右盼地打量四周的环境。

      “你今天晚了阿蛮。”青年带着笑摸了摸段承平的头。

      看着周围青草如碧,树木成林的景色,段承平大口大口呼吸这自然的空气,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他幽怨开口:“我又不会轻功,你知不知道差点被抓到了!”

      面前人身着锦衣华服却消瘦无比,颧骨突出却难掩昳丽,月下空照如青松矗立。

      “这样啊……那阿蛮想不想进尚书房跟着陈将军学武艺呀。”青年声音带着蛊惑,笑眯眯引诱着段承平。

      段承平一脸正色坚决摇头:“我不要上学。”

      青年扶额,无奈闭眼。

      见此动作段承平抓着青年手臂猛摇,恶狠狠道:“段承乾!你是不是在嘲笑我!你居然嘲笑我,太可恶了!”

      段承乾单手拎起为非作歹的段承平,无奈苦笑:“你这么大了,我把你调到我身边和我一起学点东西不好吗?是一点东西都不想学吗?嗯?”

      “是!”

      “字也不学?等你到年纪能出宫了,出去两眼一抹黑连给别人写信养家糊口都不行。”

      “我!乐!意!”

      段承乾无奈笑笑把人放回地面。

      倚着树干段承乾的看着他,举手投足间透露出凤子龙孙的矜贵。月凉如水,更彰显出他红衣的贵气。

      低头看着自己毛毛躁躁的仪态,段承平叹了口气——在现代学的东西够多了,再学脑子会不够用的,更何况经史子集、君子六艺、仪态气度也不适合我这种现代生物,还是不学吧。

      段承乾看着沉思的段承平,敛了神色,又将人捞进怀里:“怎么愣住了,不想学就不学,以后本宫护着你,看谁敢瞧不起你。”

      段承平回神,神情茫然,但一口咬在段承乾肩膀上:“你说什么?”

      “嘶!牙口真好,谁教你的小犬样儿。”

      段承平不答,只加深嘴下力度。

      身后没了声响,段承平松口,回头想看是不是真把他哥咬疼了。

      一双温暖的大手顺势覆上他的眼,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他的额头。

      段承一时怔愣,浑身僵硬,瞬间丧失言语功能。

      “我带你去个地方。”

      段承乾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行为,趁段承平还没反应过来,搂着呆愣的他一路向上,最后站到悬崖边。

      在这,能俯瞰整个皇城。

      一个繁华的、腐朽的、溃烂的金丝笼。

      段承平终于回神,胆战心惊的紧搂着段承乾的脖子,哆哆嗦嗦开口:“换个地方,我怕掉下去。”

      “放松别怕,我在呢。”段承乾浅笑着,还是抬脚带着人到悬崖下边的平地。

      缓了缓心神,又把刚刚的杂乱思绪甩掉。段承平打开背着的小包袱,将大饼、土豆、和各种各样的菜干摊了一地。

      摊开一切,段承平拍了拍手上的灰,把一个大饼塞到段承乾嘴里:“吃饭吃饭吃饭,现在是吃饭时间!”

      看着段承乾狼吞虎咽的样子,段承平默默拿起水壶,斟酌几息开口:“李皇后她……又克扣你了?”

      段承乾静默一瞬,神色晦暗不明随即岔开话题:“阿蛮你多大了。”

      “十一。”

      “又快过生日了,阿蛮马上就是十二的大公子了。”段承乾把人抱在自己怀里,亲昵的刮了刮他刚刚为非作歹的额头,“可惜我没什么好东西能送你。”

      “你以后补给我。”段承平被他碰的浑身一麻,怏怏开口。

      “骗你的,我准备了的,到时候给你。”

      “以后要是我能顺利继承大统一定让你当大内总管,让你认一堆干儿子,风风光光过一辈子。”

      段承平:“……不要。”

      该如何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告诉自己的太子皇长兄他是他的二十一皇弟——段承平,不是小太监段阿蛮呢。

      段承平啃着手里的饼不停拒绝兴致勃勃替他规划如何做大宁第一宦官的段承乾。

      一阵秋风吹过,卷起地上几片枯叶,翻飞着飘向禁锢无数人的金丝笼。

      “阿秋~”段承平揉了揉鼻子,最近风大他应该是感冒了,哦不是得风寒了。

      段承乾将人搂的更紧了,闷闷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我看宫里的大部分宫人都穿厚衣服了,你怎么还穿这么薄。”

      段承平想想水浮宫的大家都还是单薄宫装,连自己都好久没有裁新衣,不免觉得悲哀。

      闷闷不乐的回道:“你知道的我们宫衣服一向来的晚,今年内务府说快一点说不定初冬就有新衣,要是慢的话……那就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段承乾目光沉沉看着幽深冷肃的皇宫:“我那个二十一弟不是在你们宫吗?还这么怠慢。”

      段承平:“……”低头泄愤的啃了口手里的大饼。

      “……你这个太子在李皇后手里都惨惨的,更不用说我们这些不受宠的,哪有什么敬重可言。”

      段承乾看着皮包骨的自己,点点头:“也是,我这个太子都要靠就这个小家伙养着,别人的日子又怎么会好过呢。”

      又是一阵冷风刮过,将段承乾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空荡荡的衣服下是瘦极了的单薄身躯,仿佛随时会倒下,段承平也不遑多让,十一岁本该是白白胖胖的年纪却连一丝油水也榨不出。

      宁朝现任皇帝段瑞,历史庙号宁哀宗,段承平,段承乾名义上的父亲,在位共三十六年,如今是他在位的第三十二年。

      哀宗在位前期中庸守成,虽算不上盛世明君却也无功无过,中期哀宗偏宠佞臣,后期废黜仁德娴雅的裴皇后,以莫须有罪名赐死裴家全族。

      废后第二年裴氏,太子生母死于幽居宫,太子承乾年十一。

      其后哀宗广开后宫,令各地官员供美人,二年后另立继后李氏。

      李氏入宫大揽宫权,结党营私,过继年幼的太子。以太子生带弱症需静心调养为由,常减饭食,太子无人帮扶。

      哀宗后期沉迷声色犬马,炼丹修仙,不顾前朝后宫,李后更加肆意妄为,常有宫妃熬不过酷暑严寒。

      哀宗在位三十二年,子二十四,女六,幼子在李氏手下死伤过半。

      段承平整理脑中思绪,沉默的想。

      史书·记载哀宗在位三十六年,还有四年,段承乾就该继位了,段承乾是个千古明君。

      他凭一己之力除去外戚宦官,平定朝堂纷争,铲除贪官党羽。将濒临乱世的宁朝拉到盛世,到时候就有好日子过了。

      按照他和段承乾的关系,怎么招段承乾也不会把自己弄死,到时候他就安安心心当个闲散亲王,不娶妻,做大哥手里乖乖听话的一条米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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