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1993》德全

62、施肥

　　小茹蹲着看周老太收拾鱼，“奶奶，这鱼都没肉肉的，这小小的。”
　　周老太当时知道这小孩是在说实话，而不是在挑拨：“这鱼小小的就是喝鱼汤的，鱼肉是添头。”

　　小茹：“什么是添头？”
　　周老太：“就是鱼肉吃不吃不重要，重要的是喝鱼汤，鱼汤才是重点。”
　　小茹肯定的点点头：“哦，我也爱喝鱼汤，鲜美的很咧。”

　　有些小孩喝不惯鱼汤，觉得鱼汤腥，但新鲜捕捞的鱼煮出来的鱼汤是鲜美的，有时候大鱼没有小鱼的好吃，有些鱼就是煮汤好吃，鱼肉不好吃。

　　周老太收拾鱼就收拾了半个钟，当然，陈兰也收拾了半个钟，收拾好之后，就下锅，水开之后放鱼，由于这鱼不大，再次煮开两分钟左右就能放盐调味了，端出来再倒点花生油，这香味鲜味更上一层，至于姜丝放不放看个人口味，陈兰觉得这鱼足够新鲜，放姜就会让鱼汤少了鲜美多了辛辣味，这样的话喝了之后更好消化，水里的东西都偏寒，放姜丝能够中和鱼汤。

　　鱼汤煮好了，再清蒸金鲳鱼，排骨就吊到水井，明天煮都还可以，井下边的温度低，排骨不会这么快发臭。

　　今天先吃鱼了，这鱼一餐肯定是吃不完的，加上还会炒青菜吃，所以用不着煮这么多的菜。小意被鱼汤的鲜美味道给叫醒了，只能闻得到吃不到，这鱼汤她惦记很久了。

　　周老太：“小茹，你去房间看看妹妹醒了没？”
　　小茹：“好”
　　小茹这时候听话的很，“咦，妹妹你醒啦？”
　　“奶奶，我妹妹醒啦，再吐口水，她馋嘴了，妹妹肚子饿了哇。”
　　周老太回：“好，我知道了，等会就抱你妹妹回家喝奶。”

　　陈兰的清蒸鱼蒸好了，不放油盐，因为这个也要给小意吃，到时吃鱼的时候再另外蘸调料就行，熬煮的米糊糊也煮好放着晾了，鱼肉就用来搭配米糊。

　　陈兰用罩子罩住，然后关上门，就去老屋带小孩上来吃午饭了，陈兰去老屋的时候，遇到干活回来的李老头：“爸，这么迟回来，干什么活去了？”
　　李老头抗着锄头，回陈兰：“去花生地看了一下，这草长的好快，就拔草了。”
　　陈兰：“你和妈不是上周才拔的草吗？又长出来了？”
　　李老头习以为常的回复：“嗯，就是这草长的比花生快，拔不过来，拔慢点就又长了。”
　　陈兰：“那我的那花生地是不是也长了很多的草？”

　　李老头：“你的花生地的草没我的多，但也要拔了，不然过两天就会长的比花生高了。”
　　陈兰：“嗯，那下午我去拔草吧。”
　　李老头：“你不用去，隔壁村的老人前几天才没的，埋在附近，带小孩去那边不好，你就在家看小茹，或者干别的活，我和你妈给你拔。”
　　“或者在家浇菜就行。”
　　陈兰：“有听到唢呐的声音，但没想到就埋在那附近，好在前几天插秧不在那边，没带小孩去那边。”
　　李老头：“下次还是少带小意去水田那边，那边的坟地多，还是要注意点。”
　　陈兰：“好，知道了。”

　　陈兰跟在李老头的后头进屋，小茹先喊：“爷爷，你回来啦，奶奶煮好鱼鱼了，好香好香的。”

　　李老头：“嗯嗯，那小茹等会在这吃饭好不好？”
　　小茹：“我妈妈也煮了鱼鱼的哦，爷爷和奶奶吃就好了。”

　　小茹像是刚见到陈兰一样，但分明是先后进屋的，小茹说：“妈妈，你鱼鱼煮好了吗？是不是可以吃鱼鱼啦。”

　　陈兰：“嗯嗯，煮好了，快快穿上你的鞋，怎么把鞋脱了？”
　　小茹：“这鞋勒脚，我不爱穿。”
　　陈兰让小茹穿上鞋子，她看了下，小家伙的脚板长大了些，这鞋有点小了，穿着可不就勒脚了，陈兰说：“穿了鞋鞋勒脚了要早点和妈妈说，这样可以早点给你换鞋。”

　　小茹：“好，不穿鞋跑到好快的哦，地板也凉凉的，不穿鞋舒服，我不爱穿鞋。”
　　陈兰说：“还是要穿鞋的，不然被刺刺到脚了，还有你要是踩了鸡粑粑多脏呀。”
　　小茹：“妈妈，你太讲究啦，踩鸡粑粑就洗呀，咋们家的菜菜还浇尿尿呢，那还不是一样吃。”

　　呃，陈兰有被教训到，在哪个山头就唱哪个山歌，在农村就生活的接地气些，这个也讲究，那个也讲究的话，那真是没法活。

　　陈兰回房间把小茹抱上，和周老太及李老头说一声就带着小茹和小意上去了。虽说小茹不爱穿鞋，陈兰还是计划好下次趁墟的时候给她买双小拖鞋。

　　小茹光着脚跑在陈兰的前面，陈兰也不管她，反正小孩就是这样，能跑能跳说明身体好，不用太过于管教，她只是喜欢跑而已。

　　小茹在砖头下拿出钥匙开门，推开门，在门口等陈兰进屋再把门关上，陈兰把小意先放在小床上，然后再洗碗筷，把粥和汤都给小茹装好，有鱼汤了，所以粥就过滤的很干，再倒点生抽到碟子上，再拍两个大蒜进去，接着再倒点花生油，味碟就做好了。

　　接着陈兰就抱着小意，给先喂一口米糊，再挑鱼腹的嫩肉给小意吃，当然小茹也少不了，陈兰可不会说妹妹小就得要全部留着给妹妹吃的家长。

　　等小意慢慢咀嚼的时候，陈兰吃上几口，喝几口鱼汤，果然还是鱼汤喝了舒服，再吃扁扁的鱼，也叫龙利鱼，煮的卷起来，肉不多，但吃起来就是鲜美，吃的很上头，陈兰都忘记要喂娃了，还是小意想夺她手里的筷子，她才意识到她还有娃要喂。

　　小茹见陈兰吃的这么欢，也说：“妈妈，这个鱼鱼你不给我吃，我要吃。”
　　陈兰说：“这个鱼鱼没什么肉肉。”
　　小茹：“我会吃的很小心哒。”
　　陈兰见小孩都这么说了，能咋样呢，只能同意了，夹肉厚的，最大的一条给她，她筷子夹鱼不好夹，直接上手抓着吃，吃的小心翼翼的。

　　小意吃着没有放盐的鱼也吃的很开心，金鲳鱼腩油脂丰富，而海鱼自带咸味，她吃的很快乐，但陈兰也没有给她吃很多，吃了一点点就没喂了，第一次吃鱼肉，得让肠胃先习惯。

　　吃过午饭，陈兰抱着小意溜达一下，小孩刚吃饱，总不能又放到床上躺着吧，所以先抱着，等会再把小孩放床上再去收拾碗筷。

　　陈兰抱着小意在院子里溜达，院子里的芒果树开花了，小茹说：“妈妈，还要多久有芒果吃。”

　　陈兰：“大概到六月的时候有芒果吃，想吃芒果啦？”
　　小茹：“嗯嗯，这棵芒果比那棵的要甜。”
　　陈兰：“嗯嗯，妈妈也喜欢吃这棵甜的芒果，而且果核还小，肉厚。”
　　小茹也赞同：“ 丝丝还少呢。”

　　其实不止芒果开花了，门口的龙眼树也开花了，树菠萝也挂小果了，荔枝地的荔枝也挂果，五六月的时候就有很多果子吃，陈兰更期待吃龙眼，荔枝的话也还可以，但还是喜欢龙眼的清甜，之前吃到流鼻水才停下来不吃。

　　小茹：“妈妈，荔枝地的荔枝也有小果果了哦。”
　　陈兰：“你和你奶奶去荔枝地啦？”
　　小茹：“嗯嗯，和奶奶去浇水给瓜瓜哦，瓜瓜也长了好长的藤藤了，奶奶说很快就可以有瓜瓜吃了。”

　　陈兰当然知道荔枝的瓜果长的咋样的，虽然她带小孩不常去浇水，但有时候也还是会去浇水割菜的，所以生长进度条她还是知道的。

　　这里的季节适宜，可播种面积广，温度适宜，很多亚热带水果都能种，水果品种也还是很多的，野果的种类也不少。

　　家家户户门口多多少少都种有果树，除非是太懒的人，不然都不会浪费门口的位置，在门口种树，除了有果子吃，天热还能纳凉，鸡鸭也能去乘凉。

　　抱着小意溜达半个钟的样子，陈兰把小意放在小床上，把照看妹妹的任务交给小茹，陈兰就去洗洗刷刷了，先把吃午饭的碗刷洗干净滤干，接着再把小意更换下来的尿布清洗干净，再把院子打扫一下，搞好后就带着两个小孩睡午觉了。
　　下午，周老太和李老太去拔花生草了，陈兰骑车带着小茹去甘蔗地看看甘蔗长的咋样了，是不是要施肥了，先去看一下情况再回来打算。

　　今年新种的甘蔗，这生长情况不是很好，和隔壁家的一比，就知道自家的甘蔗肥料跟不上，加上还在甘蔗地里面种豆子，这样需要的肥料就更多了，事不宜迟，再不施肥这甘蔗就营养不够了，幼年期肥料跟不上，后期的甘蔗就是头小尾壮，台风一刮就伏倒，伏倒在地的甘蔗容易被老鼠啃，砍甘蔗的时候也不好砍。

　　陈兰直接骑车回去，牵上牛赶着牛车就去化肥站买化肥了，小茹当然是跟着陈兰的，小意陈兰也是背着的。

　　李源打来的汇款，今天就花掉了，买了菜买了化肥，一分不剩还倒贴了一点存款进去，毕竟买的肥料是要施家里所有的甘蔗的。

　　拉着一车的肥料到家，陈兰是喊人帮忙卸车的，不然就她一个人是搞不下来的，一包化肥一两百斤，两个人一起抬着就容易卸下来了，要不是遇到隔壁邻居刚回家，陈兰就把化肥留在牛车上，等晚上小茹的大伯回家了再喊来帮忙卸了。

　　化肥全都卸下来后，也就五点多了，陈兰再次背上小意带着小茹来到菜地摘菜回去炒，菜地早上李老头浇过，所以今晚不用浇水。

　　陈兰割了点菜心回去清炒，再热一下中午吃剩的鱼，简单的晚餐就吃好了。

　　吃过晚上，收拾妥当，陈兰估摸着小茹的爸爸差不多今天要打电话回来了。晚上八点，邻居来喊陈兰去接电话，小茹还是很积极的先跑过去，陈兰抱着小意跟在后面，把门关好。

　　陈兰和小意到的时候，小茹就已经接着电话和她的爸爸在讲电话了，电话那头的李源问：“小茹，吃晚饭了吗？”
　　小茹双手拿着电话筒，说道：“我吃饭了，爸爸吃了吗？”
　　李源：“爸爸也吃了，小茹今天吃了什么菜呀？”
　　小茹：“今天早上妈妈去趁墟了，买了鱼肉肉回来，今天中午和晚上都吃的鱼肉肉哦，还有菜菜。”

　　李源：“鱼肉肉好不好吃？”
　　小茹：“嗯嗯，妈妈买的鱼肉肉好吃的，妈妈还给我买了煎堆。”
　　李源：“嗯嗯，你妈妈来了？让爸爸和你妈妈说几句。”
　　小茹：“好”，“妈妈，爸爸喊你接电话，爸爸说有话和你说。”

　　陈兰：“喂，阿源，吃晚饭了没。”
　　李源：“我吃了，小茹说你今天趁墟了，就买鱼么，没买点骨头煲汤给小孩喝么？”
　　陈兰：“买了排骨，买了杂鱼中午煮鱼汤，还有一条金鲳鱼，金鲳鱼刺少，也能喂点给小意。”

　　李源：“别太省，我现在每个月都有钱拿，奶粉还买给小意喝吧？”
　　陈兰：“饿不着你家的小姑娘，奶粉和辅助都吃着，这小家伙现在更喜欢吃辅食，奶粉就当水喝，渴了才喝。”

　　李源：“这样，汇款收到了吧？”
　　陈兰：“今天去取的，今天去甘蔗地看了下，甘蔗长势不行，好在你打款回来，不然买肥料的钱都不够。”

　　李源：“那明天去施肥吗？叫大哥帮忙一下？”
　　陈兰：“大哥也忙着狠，我先慢慢干吧，也不着急一下子干完。”
　　李源：“没事的，和大哥说一声，大哥抽空给干了，让你一个人去施肥，你一个人干上几天，咋们大哥帮忙一下，两天就能搞定的活。”
　　陈兰：“好，我知道了。”

　　陈兰和李源通过电话回来，周老太上来找陈兰，问：“你今天下午去拉肥了？”
　　陈兰：“下午带小孩去甘蔗地看了下，这豆子和甘蔗长的不咋样，就拉肥回来了，明天早上去撒了，还想下去找你说明天帮忙看着小意。”

　　周老太：“好，你明天带小意下来，我让老天子和大江也去帮忙，多几个人干的快些。”
　　陈兰拒绝道：“大哥那么多事就算了吧，爸这几天也忙，让他先歇歇呗。”
　　周老太：“大男人力气大，老头子过去拌肥料，省的你们还花时间去提肥料。”
　　周老太接着说，“我现在上去和大江说，你先带孩子睡觉吧。”

　　周老太来到老大家，李江在洗碗，王梅带着小莹洗澡了，小修在房间玩，院子里就李源一个人在洗碗，周老太和自家的儿子也不客气，就说道：“大江，阿兰明天要施甘蔗肥。”

　　李江听了这话，都不用周老太说下半截话就回：“好，我明天早上去帮忙，肥料拉回来了吗？”
　　周老太：“阿兰今天下午去拉的肥，她是没打算喊你帮忙的，说你也忙，我是觉得你弟弟不在家，小意也还这么小，她忙不过来，就做主自己来喊你了。”

　　李江不大细致的了解陈兰的为人，但李江大概还是知道的，都嫁进来四年了，那就是个不占人便宜，别人给她帮忙她都要帮回去。

　　平时有什么好吃的也记挂着小莹和小修，需要借钱出力的时候能帮忙也还是会帮忙，所以是这条村难得妯娌和睦的人家。

　　妯娌不和，兄弟难和，耳旁风不是谁都能抵抗住的，短时间还是，长时间有人在耳边絮叨，再好的兄弟也会生出嫌隙。

　　周老太话传到了，就回去了，她还没洗澡的，她也要回老屋洗澡。周老太走了一会，王梅带着小莹在洗澡间出来了，王梅问：“刚刚听到你和妈在说话，说些什么？”

　　李江：“妈上来说弟妹明天要去给甘蔗施肥，说让帮忙一下。”
　　王梅：“那得是要去帮忙，要不要我也去？”
　　李江：“你就不用去了，爸明天肯定也回会帮忙的，三个人忙的过来了，你去花生地拔草就行，不然过两天我们家施肥，你连轴转，把人要累坏。”

　　王梅应下了，对于自家老公帮弟妹干活，要是问王梅有没有意见，王梅肯定的回复是没有的，对于陈兰，王梅自认为还是很了解的，有些人家里的妯娌对小孩好是做做面子，但陈兰不是，说好是好，说给就给，平日里，有什么好吃好玩的，自家小孩在那边玩也不会少了自家小孩的那份，不会说让小茹吃着，让小莹和小修在旁边看着流口水，别说别家的妯娌也会和陈兰一样，那还真的不是，有的人就是放在家里臭了烂了都舍不得给亲友吃的。

　　周老太回到老屋，李老头在提门口的鸡鸭回院子里，见周老太回来了，问：“你上个茅房都上这么久，还以为你掉坑里了，正准备收拾好鸡鸭就拿电筒去找你了。”

　　周老太：“掉什么坑，又还没老眼昏花，去了老二家那里了，听文志老婆说阿兰拉肥回来，就上去问是不是明天要施肥甘蔗。

　　李老头：“问到了吗？
　　周老太：“嗯，你明天别去拔草了，先去帮忙把这甘蔗肥给施了，阿兰说这甘蔗黄黅黅的。”
　　李老头：“知道了，叫大江了没？”
　　周老太：“叫了”

　　李老头：“行，你赶紧去洗澡，水都要烧干了。”
　　周老太：“那你不会先洗吗，非得等我回来。”
　　这老婆子要胡搅蛮缠了，就找个借口说：“我去一趟茅房，热水你倒了再添上去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