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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修复兄长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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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妖孽都会纷纷骚扰无锡?就像是闻着味儿过来一样。而她之所以过来,不也是因为这妖气一路追踪至此?
为什么这个少年毫无修炼却会启动镇妖钟?昨夜在兄长和觉隐分身乏术之际,倪瓒找到自己,拜托她帮忙,她无意中见到那口镇妖钟,就试了试,结果还真的被她试出来了,他确实是先天元婴之身。怪不得有洁癖,闻不得凡人气息。
元婴之身,对于妖族来说就像是美味的点心,可是昨天那团提前到来的妖气又分明是惧怕三分的样子,他脖子上到底有什么?还是说他身上有什么?
为什么他晕倒的时候,妖怪没有袭击他,难道是因为他脖子后面有封印?该不会是因为他看起来像死了,妖兽们不感兴趣吧?
他大哥,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居然结丹了,使得天雷劫这么顺利就结成了,也是莫名其妙。
还有就是,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很多谜团看起来只有到了倪家才能慢慢解开。
傍晚时分,植物人倪昭奎被抬回家中,一家子老小自是乱成一团。女眷们哭哭啼啼,祖父镇定的指挥上下照顾长孙。忙活了一晚上,众人总算安静下来。留了几个靠谱得力的人轮流值守,祖父将倪瓒叫到书房,让倪瓒把事情原委详细叙述了一遍。
倪瓒老老实实的回复,倪公没说什么,安慰了几句,让他回去好生歇着。紧接着把倪云英叫了过来。
“眼下你大哥生死未卜,祖父祖母年纪也大了,接下来你就要临危受命,接替你大哥,扛起倪家的担子。以后家里的大事小情,我都会让下人们去找你。”
“祖父放心,云英义不容辞,只是我暂时接管,这家主的身份还是大哥的。”
“眼下你大哥的情况,你有什么想法?”倪公打断了他的话,紧接着问。
“祖父,孙儿觉得铃铛这女孩有些来历不清,不过能不能救大哥,她都是咱们的突破口。先将她好生安置,以贵客礼待。孙儿来的路上还想到了一个人。”
“说来听听。”
“我大哥当年入道门前,曾拜过一个师傅,您还有印象吗?当时言不二师傅曾经说过,大哥在30岁前有个生死劫,您还记得吗?”
“你不说我倒还忘了,快遣人去请。”
“祖父放心,刚才我已经派我身边的德福带着人速速去请了。只是那师傅在终南山隐居,一来一回恐怕还得些日子,祖父您看,眼下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救大哥?”
“带我去见见那位铃铛姑娘。”
藏书阁外大树上,铃铛百无聊赖的坐在树杈上,观望着那小楼,所有所思:倪家果然豪气,豪商宅邸,朱漆金钉大门内,太湖石叠山引泉,游廊饰青绿彩画,嵌螺钿槅扇映着波斯琉璃灯影。正厅鸱吻飞檐下陈设錾银香炉、大食绒毯,后院曲桥通鎏金水阁,檐马叮当间透着江南园林的精致与西域商道的奢靡。抛出去这明面上的豪气和奢华,整个大宅院还是比较容易辨别的,东西两院被分成了明显的阴阳八卦阵型,而东边最高处的建筑藏书阁里有封印之炁,被一片泽被覆盖,看不清楚。似乎在供奉的什么?
倪公和倪云英来到树下,仰头看那少女悠闲的晃着腿。
“贵人,夜色凉爽,却也伤身;鄙人收藏了上好的茶叶,不知可否赏脸共品?”
“有话直说。”铃铛往下看了看,不带一丝表情。“还有,别叫我贵人,你叫我铃铛就行。”
“那好,铃铛姑娘,我见你气度不凡,敢问是从何处而来?”
“边境。”
“家中是做什么的?”
铃铛不语。
“商户?佃农?士族?修道?”倪云英开口替祖父解围。
“我乃无根之人。”
“哪有人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难道你也无父无母?”倪云英忍不住质疑起来,被祖父眼神白过来制止他继续。
“我确实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但我有一个伙伴,也许它能证明。
“在哪儿?”
“你确定你想看?”铃铛微微一笑,“小米,出来。”少女手腕上那串银色铃铛突然抖起来。倪公听到一阵排山倒海般的铃音自远及近,紧接着从铃铛里面窜出一团紫雾,下一秒幻成巨兽坐骑。这个名叫小米的两个头凶猛巨大,而此时一个头在打瞌睡。小米从铃铛里出来,用另一个头欢愉又亲昵的蹭蹭少女的脖子和脸。
“它叫小米,你们不用害怕,它虽然看着凶,但却是我最好的伙伴,它的两个头轮流值守,白天它会幻进铃铛里,这个铃铛就是我的法器。普通人是无法拥有神兽和法器的。这下你们该信了吧?”
倪云英自小米被召唤出来,几乎张着嘴巴不可置信的样子;倪公则极力压制自己的好奇和戒备。正说话间,只见小米的另一个头突然觉醒,两个头同时睁大了眼睛往大门的方向看去,似乎有所警惕和抵触的样子。
少女转向倪瓒,“你们家里今晚可请了什么人过来?”
倪瓒家里作为商户,且是巨富,结交当地权贵,巩固关系网必定是常规操作,但这样的事原本都是由祖父和父亲去应酬,后来父亲去世,祖父就带着大哥去参加历练,却几乎没有带过老二倪云英和老三倪瓒。原因有二,在祖父眼里,二哥虽有经商天赋,但这点子头脑平时都贡献在商铺里,私下是个闲散公子哥,业余时间只知道勾栏听曲和花钱;老三倪瓒是个洁癖,整日里只知道写字、画画、洗香香。因此不管是外面的宴请还是家宴,都有大哥罩着,倪家二孙和三孙都很少参加,尤其倪瓒。长辈们不爱带他,他自己也懒得去应酬逢场作戏,又脏又麻烦不说,回来还要看书、沐浴、更衣、熏香……等走完整个流程几乎要到后半夜才能去睡觉,所以他几乎没有去过。
“今晚不曾宴请什么人,只请过大夫。”
话音刚落,无尘跑过来,“老太爷,二少爷,来客人了,老太奶让喊您过去见客!”
倪公和倪云英对视了一眼,觉得这少女和巨兽颇有点神通。只是这来人是谁呢?
“你记一下宾客特点,有没有身上臭烘烘的、脸也是黑的?极有可能有问题。”
“多谢铃铛姑娘。”祖孙二人告辞去了前院。
来的人不陌生,正是倪家常客郑樗,还有一位他的好友吴镇。
郑樗是倪瓒的书画先生黄公望的师弟,黄公望是倪瓒的启蒙教导师傅,倪瓒对他尊敬有加,倪家上下和黄公望关系颇密切,黄公望从前在无锡的时候经常被倪家引为座上宾。那时候郑樗偶尔也会过来,所以郑樗和倪家有这层关系,也不意外。
今晚他临时过来,因为前几日收到黄公望传信所托,让附近师兄弟们火速支援无锡。没想到,他收到消息就第一时间赶过来,可还是晚了一步。信里说是卯日,结果这场大战比预定时间早了半个月。他甫一回上林观就听说无恙观几乎被灭门的消息,赶紧过来探望一下。郑樗与吴镇是好友,吴镇之前曾去过北地,和凶悍非常的蒙古人交过手,有作战经验,所以郑樗临时把他也带上了。
倪公和倪云英一见吴镇立刻升起警惕:脸黑,人臭,符合特征。
吴镇,曾经在宴会上黄公望不止一次提过这人的名字,擅画画,更擅杀人,是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江湖高手。黄公望颇为欣赏此人。只是没想到黄公望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这人皮肤黝黑,浑身都是臭的,别说倪瓒了,就连倪公此刻也要失去表情管理了,因为实在忍不了。吴镇和他客客气气的说话时候,胡子上一直有个虱子在锲而不舍的爬。
如果这吴镇真的有问题,那应该如何?他倪家不是打打杀杀的地方,交给无恙观还是铃铛处理?还有,铃铛只说有问题,却又没说什么问题,万一他们错怪了好人,不但会令倪家门风有损,回头对黄公望也没办法交代,只能先缓兵之计,让人住下,徐徐图后。
“果然有异。”第二天一早倪瓒听风就是雨,沐浴完毕就闹着要去查个清楚。他先找到女孩,希望她协助抓捕吴镇,同时尽快帮忙恢复大哥。
“你大哥,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完全治好。你大哥原来就不是病,是金丹碎了,且体内有妖毒残留。”
“那怎么办啊?”倪瓒有些烦躁。
“五步之内必有解药,那个妖帅的内丹被小米净化后被我吃掉了,用妖丹可以净化一部分,虽不能令他痊愈,但暂时能保住性命。”
“我早知道你不同于常人,却不知姑娘还有这般能耐。”这口吻还是有点质疑的。
“我可以不吃饭,吞吐天地之气息即可,吞服妖丹只是为了增强功力;也感受不到冷和热,不需要住在房子里也能睡觉;我身上的衣服闭上眼睛想一想就能换新的。”
“那你也不用上厕所?”
“不用,我无污垢可排。你都没发现你没嫌弃过我脏、有味道。”
一边的无尘大惊,继而忍不住喏喏的问道:“那你是妖怪……?”
“你们不需要知道我是谁?等我把你大哥治好,我需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单凭女孩一面之词就质疑吴镇,似乎有欠考虑;大哥的病这样贸然让女孩医治,还是有诸多顾虑,可眼下又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倪瓒思索了片刻:“成交!”
无尘将女孩带回去给大哥治病,少女令倪瓒屏退旁人,用一滴自己的血做引子滴进碗里,再将那碗水喂给大哥喝了,倪昭奎的脸慢慢有了血色,呼吸也好像明显了一些。
“我的血引子会暂时保住你大哥性命,但要想让你大哥彻底好起来。还需要找到真正的症结,清除妖毒。他才能醒过来。”
“铃铛姑娘,我不明白,重创我大哥的那个妖族的首领不是被你弄死了吗?那用他的妖丹来治疗也不对症吗?”
“不是他,气味不对。他重创了你大哥不假,可也在你大哥身上种下了“奇魅之花”,这种花只有上古的妖族才能种,那个妖帅虽然彪悍,也就是个马前卒,没那么大神通;我之所以留下来,也是为了解这个秘密。如果任由奇魅之花发芽生根,你大哥就彻底变成妖族傀儡了,到时候只能杀了他。”
“也就是说我大哥现在是个花盆?”倪瓒瞪大了眼睛。
“你先别胡思乱想,那个妖帅死之前说了一句“无崖子”,也许他被旁的什么操控也说不准。眼下呢?可以先从无崖子这里下手。”
“对了,我问你家里有没有来人是黑色面孔、有臭味的?有眉目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