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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铃铛的本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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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瓒睁开眼,见一个深青衣少女举步生风向自己而来,少女一双杏眼亮晶晶,此刻正好奇的打量着他,而倪瓒也好奇的端望着少女。
“你是谁?”少女先发话。
“你又是谁?”倪瓒见对方口气不善,也反问道。
倪瓒前段时间因为总做荒诞的梦,醒来发现身上甚至有抓挠等奇怪的痕迹,实属怪哉;于是兄长接了他到这无恙观清修,避免邪崇来扰,倪瓒过来小住了几日,倒还真的不怎么做梦了。铃铛见他这番样子,干脆直接绕他后面,扒开衣领看其后颈。奇怪,光滑整洁也不见有异。
少女力大无比,倪瓒被她拉扯衣领,挣扎着又挣脱不开,一时激动又羞赧。“你这是作甚?男女授受不亲,你晓得不?就算你想嫁给我,也不用这般着急。”
少女放开他,想知道原因,便柔和了许多,和他攀谈起来。“公子莫怪,我可没想嫁给你。咱只是个路过的,专门打妖除怪,我见你命宫饱满,应是大富大贵之人,可眼底微青,应是沾染有不洁的东西了,你最近可是夜梦频繁不爽?”
倪瓒嫌弃的不停用手绢擦拭脖颈,以为她是听到了倪家“重金求偶”的消息特意来找倪瓒的,他得意又不屑,微微嗤笑了一下:“不劳姑娘费心,家兄乃是这观内元素神应崇道法师,他的名号你该不会不知道吧?”倪瓒将兄长搬出来,想让对方知难而退,心道:就算不是来自荐枕席的女子,保不齐又是来打秋风的过客,都知道倪家是大户富户,这么多年,来他们倪家蹭吃蹭喝招摇撞骗的多了去了,又来一个,且竟消息灵通追到了这里来骗。
少女一怔:“没听过。先不说这个,你刚才是否感觉到起了鸡皮疙瘩?感觉有人在旁边看着你,但是分明四下里又没有人?”
倪瓒刚才确实也发觉了有异,因为他的确会不自觉的起鸡皮疙瘩,但这少女如何得知呢?还有他最近多梦一事确实只有身边人才知道。
“你想说什么?”倪瓒站了起来,郑重的注视着少女,他竟比少女高出了一个头。
“你被妖族盯上了,这无锡城上空有巨大的妖气云团,正在一步步编织下降靠近城池,等妖气网结成了,很多人都会死。城外四观联合抵抗的结界我也看到了,力量太微弱了,根本无法和这么多妖力抗衡。我不知道这道观里的人为什么没有告诉你实情,还是说他们法力有限,看不到这些。这个道观也不见得安全,想要保命,光有结界阵法不行,还需要有人开启天雷阵,引天雷提前给这帮畜生渡劫,就会破坏那张妖气网。届时就换妖精们逃命去了。”
“多少钱?”倪瓒拂了拂身上根本看不见的尘埃,原来他是担心女孩口水喷溅过来。
“什么钱?”铃铛被他问的一愣。
“你告诉我这些,不就是想让我给你钱吗?然后告诉我破解之法,再给你一笔钱。”
“愚蠢的人类,当我没说,死了活该。”铃铛见状也不废话,转身准备离开,想了想回头不甘心的再问了一句:“最后一个问题,你后脖子上有什么?”
“会有什么?脖子呗!你走吧!下次换个听起来像真的谎话来骗钱。”倪瓒伸手摸那松树,连头都没回。
女孩摇摇头,觉得他无药可救,转身离开了。
晚饭时间,倪瓒将下午和女孩的偶遇当成笑话讲个大概给对面大哥和觉隐道长听,二人听罢,齐齐放下碗筷,对视了一眼,知道来了高人。
“你可知那女孩如今在哪里?”
“兄长,你不会吧?这么多年,来咱们家行骗的人还少吗?你和祖父每次都觉得这个不容易,那个生活也难,都是给了钱,可是那些人后来哪个回来给咱家回报了?”
“一个女孩子,肯定也不容易,你先告诉我她去了哪个方向?”倪昭奎也怕吓到倪瓒,好言好语的问。
“不知道,她从后门走了。”倪瓒不以为意,这样的骗子,手段实在拙劣。
“泰宇,你先吃着,大哥去办点事。”
“兄长,你可真行。”倪昭奎给了觉隐道长眼神,觉隐道长及时拦住了起身要去阻拦大哥的倪瓒。
“吃饭,吃饭,你看这观里的吃食可还称心?”觉隐没话找话。
“不称心,不好吃。”倪瓒实话实说。
“唔!”觉隐道长果然被噎住了。
知道他洁癖,他来之后,灶台都是现搭的,锅灶单独使用,厨师也是倪家派过来的,一个只做荤食,一个只做素食,还有一个只做果子点心,茶水熏香另算。此刻吃饭,也是倪瓒单独一张小几,所有器皿自己单用,但凡觉得器皿有问题就直接扔掉。觉隐道长和倪昭奎则是合用一个,很多器具都是能凑合就凑合。
这还不满意?????
入夜
几声鹧鸪叫,听得人心里竟有点惶惶然的感觉。觉隐道长没有睡觉,看月光皎洁,映照着庭院清凉如水,黑夜如瓷,这般光景美如画,不知道几日后的百妖夜行之后,还能不能看见?如今四观事情都布置妥当,一切都按计划安排好了,可心里却还是突突的沉定不下来。
一阵轻微的脚步身缓缓过来,倪昭奎回来了。
“没找到?”觉隐道长问。
“没有,周围都找遍了,不见泰宇说的那个女孩。”倪昭奎回答。
“许是时机到了,但机缘未到。再等等罢。”觉隐没再说话。
“ 砰!”一声巨响从东北方向传过来。
不好,是泰宇的院子,二人齐齐往院子里跑。
二人以最快速度赶到小院,已是一息之后。微微喘息之间竟看到不可思议的一幕:一个深色着装的女孩用手擒了一只巨妖,那女孩仿佛力大无穷,紧紧卡住巨妖的脖子按在地上,妖物巨大,面色狰狞,口鼻中吐着黄色浓烟,四爪不断挣扎,但竟不能挣脱女孩的钳制。看的倪昭奎只想鼓掌。
看她一身打扮和气质,知道必是倪瓒口中下午的那个女孩出现了。
女孩见有来人,急急摇晃着手腕上的铃铛。“小米,收!”紧接着那巨妖竟化成烟雾越来越小,不受控制的被吸入那串铃铛里,直到最后不甘心的吐出哀嚎而终止。
女孩将手腕凑近耳朵,轻轻晃了晃铃铛,似乎在听里面的声响,然后看也不看面前的两个大男人,转身准备走。
“贵客,请留步。”倪昭奎开口挽留。
“贵客,下午家弟冲撞了您,还望不要计较。在下倪昭奎,这是我师兄觉隐道长,有礼了。”倪昭奎和觉隐道长同时施礼。
铃铛点点头,“你们是这道观说的算的?”
觉隐道长点点头:“我等见姑娘神通广大,冒昧想请姑娘帮忙。”
“你说的可是百妖夜行?”铃铛说的轻松。
“正是。”
“我凭什么帮你们?”
倪昭奎和觉隐道长同时被呛到,这人怎么和倪瓒一个德行?
正说着话,四周突然变得昏暗,几个人同时抬头,刚才还是星月阑珊的夜空,此刻正被一大片漆黑黑云遮住。紧接着几乎在一瞬间,黑云所过之处开始下雨,倪昭奎用拇指和食指撵了撵那滴落在脸上的雨水,竟然是黄色泛红,略带粘稠和腥臭味。
“不好,百妖夜行提前来了。”女孩看了看上方干脆的说。
“不是说卯日吗?”
“现在别说这个了,你们快躲进屋子里。”
觉隐道长冲进屋子里,拿到提前准备好的牛角,开始对着窗外大力吹起来,沉闷的号角声从这一方小小的道观一声又一声的传了出去,不一会儿其他方向仿佛也出现了连绵不绝的牛角号声,这是在宣告战斗即可打响的前奏。下一刻,觉隐道长和倪昭奎就各自拿了武器冲进了雨幕。
黑云压城,无锡城最后的结界在妖雨侵蚀下发出刺耳的悲鸣。万千妖众从天空那团乌云的裂痕中涌出,鳞爪撕开铁甲,毒涎腐蚀盾牌。早就守在无恙观墙上的符箓师七窍流血,仍掐诀念咒,却被九头妖蟒绞碎筋骨。观中长老银甲道长(奸细?)斩落十七颗狼首,忽被血雨迷眼,再抬头时——玄铁重戟已贯入胸膛。雨幕深处,幸存的小道士们背靠燃烧的门楼,剑刃缺口处滴落着人妖混合的血浆。这场战斗双方实力相差的太悬殊了,怎么办?倪昭奎砍掉一只妖兽的胳膊,再抬眼,那领头的妖帅站立在无恙观上方的云端赤瞳如火睥睨着底下的一切,脚下堆积着破碎的旗旌与道士们的头颅。觉隐师兄早就把武力高强和道法高深的弟子们派去了城中各处,目的就是让无恙观看起来空虚,可引众妖前来。鏖战中的觉隐道长此刻虎口胀痛,体力渐渐不支,对方比他想象中还要强大。
正此时战斗胶着,无恙观里镇妖钟发出巨大的钟鸣声,似是悲鸣;一声声传来,所有妖怪几乎同一时间被定住了身法,行动迟缓起来。一些妖力弱的小妖更是被钟声击碎,纷纷化为齑粉,融化流淌在雨水里。
是谁?启动了镇妖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