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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书房门 ...

  •   书房门被叩了三下,“咚!咚!咚!”——不轻不重,节奏稳得能拿去给地狱交响乐团打拍子。

      墨瑞根抹了把脸,眼尾那点没擦干净的粉红还挂着,声线“唰”地拧回冷调:“进来进来进来——门没锁!别在外头杵着,我这儿不收门票。”

      门“吱——呀”一声被顶开,穿堂风裹着硫磺味“呼”地扑进屋,满室烛火齐刷刷歪成一片,像一排被点了名还没睡醒的地狱小兵。她抬眼,脑子里已经把斯托拉斯攥着斗篷角、在门口磨磨唧唧八百年的怂样预演了十八集——结果“咚”地撞进来的,是瓦沙克那张笑得欠揍的脸。粉毛、西装、领结,站姿跟拿尺子量过一样标准,肩头沾着一路从傲慢之环飘来的星霜,一闪一闪,跟撒了糖霜的甜筒似的。

      墨瑞根脑袋“咔”地歪向一边,跟被人拧上了发条。

      “……你。在。跟。我。开。玩。笑。”

      “咔!”剩下半颗糖在她牙下碎成渣。椅子往后一靠,头顶鸦羽跟着晃:“Nope。Nuh-uh。想都别想。我还寻思斯托拉斯那小子终于把胆子攒够了呢——攒了这么些年,就攒出‘让瓦沙克跑腿’这一手?Excuse me?他连门环都不敢碰吧。是你把他拎起来塞回塔里的,是不是?”

      瓦沙克反手“咔哒”把门带上,把走廊里那堆流言和邪风全关在外头,两手一摊,掌心朝上,清白得像刚破壳的雏鸟:“喂喂喂——先别喷火,也别啃我。Squawk!我就是只送信的鸟,翅膀都没敢多扇一下。我要是撒谎,让我这身毛掉成秃子,还是不长那种。”

      “Oh, please.”墨瑞根翻了个能翻到后脑勺的白眼,手指“哒哒哒”敲桌子,快得像催命,“鬼才信你那张嘴。他要是敢开口求你跑这趟腿,刚才在圣殿里就该举手来一句‘这婚我不结’——结果呢?站得跟挂在墙上的一幅装饰画似的,连眨眼都按点。少来这套:是不是你自己拎着他的东西,跑来当好人?”

      说着她目光又飘回食盒上那个丑结——斯托拉斯每次系礼物都这德行,生怕不牢似的多绕两圈,跟蝴蝶结有仇似的。话里的刺不自觉就软了半根:“我猜啊,他现在又缩在占星塔里,对着星象盘憋了一整宿,连递句话的胆都没有?”

      “猜?小姐,我不猜,我作证。”瓦沙克把食盒轻手轻脚搁在桌角,离摊开的契约书远远的——那上头的小字够把活人腌成咸肉——连墙上那半张没撕干净的星轨草稿都没碰一下,语气平得像在念今晚的天气预报,“他在你城堡门口杵了整整半个钟头,愣是没抬腿。尾巴尖儿抖得跟拨浪鼓似的。我掐着表看的,免费。”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捏起细声细气的调子,还配上小手挥挥:“‘剩下的半盒糖我都装上了,全是你爱吃的那口黑樱桃——’喂,像不像?这活儿不加钱说不过去啊。”

      墨瑞根:“……烂。演技烂得能拿去罚站。你趁早转行。”

      “考虑过。可惜地狱的HR比罪人还难缠。”瓦沙克耸耸肩。

      墨瑞根没接话,指尖慢慢摩挲着皱巴巴的糖纸边。远处有别的罪人在唱走调的歌,烛火把她的影子“呼”地甩上墙,发间鸦羽和墙上星轨叠在一块儿,安静得有点过分。

      “所以——你还为圣殿那一下子耿耿于怀呢?”瓦沙克盯着她泛红的眼尾,语气平得像在问“今天星期几”。

      墨瑞根“切”了一声,把糖纸一点一点抚平,跟抚平什么稀世珍宝似的:“记恨?Nope。想都别想。就是有点可惜——我还以为能多个敢跟这群老东西掀桌子的同伙,多个能一块儿溜出笼子的搭子。掀完桌子还能并肩‘bwahahaha’那种。结果连个鼓掌的都没剩。”

      “哦——‘掀桌子的搭子’。收到,记小本本上了。”瓦沙克拖着调子点点头,“那我怎么跟他转?原话‘你这没胆的家伙’,还是我帮他翻译成人话,比如‘她其实有点想你’?”

      “你敢。”

      “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是一只无辜的小鸟。”

      书房静了很久,只有烛芯“啪”地炸了一声,像谁在暗处打了个响指。

      瓦沙克这才慢悠悠开口:“那你打算啥时候回傲慢之环?”

      墨瑞根“噗”地笑出声,指尖“哒哒”敲了敲那个丑结食盒,像敲什么战利品:“回去告诉他——我这儿鸦舍还空着一间呢,正好给他堆那些能压塌书架的破魔法书。附赠一句:黑羽岭的门槛高,让他自己想办法。”

      “行嘞!”瓦沙克立正,煞有介事地敬了个礼,“原话带到,一个字不改——包括‘滚’、包括‘破’、包括你那句‘不许停’。他要问为什么,我就说,是墨瑞根小姐亲口讲的,我只是只无辜的小鸟。”

      “再加一句:他要敢不来,我就把他的星象盘拿去当门挡。”

      “残忍。我喜欢。这就去说。”

      门“咔哒”一声轻轻阖上。等脚步声“哒哒”走远,墨瑞根才伸手“唰”地掀开食盒——最上面压着张纸条,纸边蹭了点星尘蓝,斯托拉斯的字一笔一划写得像在抄什么超级咒语,底下还硬凑了个歪歪扭扭的小星星简笔画:

      下次我自己来。拉钩。

      她把纸条“啪”地贴在那张旧星轨草稿旁边,指尖碰了碰那几个字,忽然就笑了,梨涡陷得深,连眼尾的红都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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