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类》小城睡了吗

7、矛盾 随后他

　　随后他就挣扎着醒来了。
　　秦晏深呼吸了下，发现腰间被一双手缠着。
　　再然后是颈间人的呼吸。
　　他废了老大劲拿到手机，一看时间，才5:00多。
　　冬天的早晨总是灰蒙蒙的，F市说不上东北的冷，但空气里湿冷的感觉还是令秦晏喘不过来气。
　　“睡醒了？”
　　秦晏轻轻“嗯”了一声："什么时候醒的？"
　　“从你开始说梦话的时候就醒了。”
　　秦晏一僵，平时自己一人睡的时候从不在意这些，可现在被人听见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我...”
　　“周末没课，”沈邃并不在意这些，“多睡会儿。”
　　身后人的拥抱更紧了。
　　沈邃身上太暖和了，秦晏忍不住靠近了些。
　　快睡着之际，秦晏忍不住问道：“不觉得我性子怪吗？对我这么好又为什么？”
　　沈邃没作声，等到怀里人睡着，才贴近秦晏耳边。
　　“因为我们是同类。”

　　这么一睡，再次醒来已经是中午12点多了。
　　“唔...”秦晏一摸身边，空空如也，“沈邃？”
　　身旁早已冰凉。
　　秦晏忍着熬夜的头疼爬起来，只见床头柜上有张小纸条。
　　出门一下，锅里有饭记得吃，晚上回来。
　　秦晏对沈邃的私事没兴趣，吃完饭就拿起了床头正在充电的手机。
　　不出意外，电话被打爆了。
　　秦枫和李岚一人负责打电话，一人负责发消息，似乎很愤怒这个儿子不在自己难堪时帮自己解围。
　　秦晏未理会，将二人拉黑了就开始做学校作业。

　　沈邃真的出去了很久，久到凌晨秦晏快睡着之时才回来。
　　“……回来了？”秦晏从房间里出来，揉了揉眼，“吃饭了没？”
　　“吃了，”沈邃脸色似乎不太好，语气也有些别扭，将包扔到沙发上，拿起衣服就往浴室走，“我去洗澡，你早点睡觉。”
　　秦晏点点头。
　　只是刚有睡意，突然感觉周遭一暗。
　　停电了？
　　老旧小区停电并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他翻了个身，正打算继续睡。
　　“秦晏！秦晏！”
　　沈邃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出来，说凄厉都不为过。
　　“怎么了？”秦晏以为他是摔倒了，连忙起身敲了敲浴室门。
　　沈邃身上的水珠还未擦干，打开门将秦晏扑倒，其实他也不想，奈何地板太滑，自己双腿又止不住的打颤，控制不住的往前倒。
　　“嘶......”秦晏脑袋撞到墙壁，“你搞什么……”
　　秦晏责怪的话并未继续往下说，因为他发现沈邃身上的洗澡水都没擦干，还带着些许泡沫。
　　“怎么了？摔了？”
　　沈邃只是一味的抓着秦晏衣袖，嘴唇打着颤：“手电筒……手电筒……”
　　秦晏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过了好一会儿，沈邃才慢慢缓过神来。
　　“怕黑？”秦晏像是撸小动物一般，揉了揉沈邃微微湿润的头发。
　　“有点。”
　　怕到这种程度，恐怕不是有点了。
　　没有回应，秦晏太了解沈邃这副样子了。
　　他在犹豫。
　　这种神情每每在沈邃做题时都能看到。
　　“小时候，”沈邃将脊背放松下来，整个人瘫在秦晏怀里，“好像是我爸和我妈闹离婚的时候吧。”

　　“他们吵得忘乎所以，以至于忘记我还在阁楼，我被锁了一天夜。”

　　“我只记得很黑，周围安静的可怕，只有我的呼吸声。”

　　“最后是我奶奶记起来，将来放了出来。”
　　记忆里奶奶的身影再次浮现，仿佛她只是去了个很远的地方，某天她还会再回来，和往常一样坐在家门口等自己放学，看到自己时忍不住挂上慈祥的笑容，再然后摸摸自己的头喊“小邃”。
　　沈邃说完后，良久，秦晏都没吱声。

　　“其实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沈邃愣了下：“什么？”
　　“今早你在我耳边说的，我听到了。”
　　“你说，我们是同类。”
　　“我们太像了，我有时候觉得你简直是这个世界的另一个我，不论是身世、经历还是家庭。
　　“秦晏，”沈邃突然出声，“你把我当什么？”
　　秦晏抿了抿唇：“朋友。”
　　“仅限于此？”

　　“好朋友。”

　　“我知道了，”沈邃从秦晏身上起来，身上的水渍早已被风吹干，随手用浴巾包了下，许是想起只有一间卧室，顿了下，“我睡客厅，早点睡。”
　　秦晏毫不吭声的回了卧室。

　　人与人吐露真心本就是一场赌注，所以沈邃早已做好了满盘皆输的准备。
　　很显然，他输的不彻底，也赢得不彻底。
　　秦晏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没有勇气说出那个词。
　　他不知自己名义上的家何时会崩盘，也许是今天，也许是明天，也许是不久之后的将来。
　　所以他不敢让沈邃赢得满载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