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类》小城睡了吗

6、生日快乐 秦晏最

　　秦晏最近有个很苦恼的事。
　　他的生日快到了。
　　他最烦的就是生日，明明是自己的诞生日，可他最厌恶自己的生日。
　　又要面对那些虚伪的嘴脸。
　　啧。
　　“我先走了，”秦晏冷不丁来一句，开始整理书包。
　　沈邃本来在和黄昊抢最后一块饼干，听到这话手一抖，被黄昊捡了漏，黄昊还在傻乐：“哈哈哈哈都说你抢不过我了！”
　　沈邃并未理会笑的像傻子一样的黄昊，抬头看向教室的时钟：“还有一个晚自习，你没睡醒吧。
　　“请了”。
　　说罢便走了。
　　秦晏今天似乎特别不耐烦，连沈邃都懒得搭理。
　　“什么毛病。”

　　“唉没错啊，”秦枫搂着李岚，“以后的项目还指望您多指教……小晏来啦？坐吧坐吧”。
　　秦晏坐下，从他那个角度正好能看见秦枫搂着李岚的手，明明中间隔着空，非要装的恩爱。

　　可笑。
　　虚伪。
　　“来来来这是你顾叔，”秦枫甚至都没有征求秦晏的意见，“快给人打个招呼。”
　　秦晏微微皱眉，虽不悦，但依然问好：“顾叔叔好。”
　　“哎哎哎，长大了。”
　　秦晏扯出一抹笑，自己何尝不虚伪呢。
　　我们是同类。

　　人差不多到齐了，宾客纷纷落座。
　　秦晏本以为这次生日也同以往一样，不过是做个样子，实际是父母搭桥的工具。
　　突然一个身穿红色礼裙、棕色长发的女人愤然走向台上，拿起话筒：“秦枫！你个牲口！”
　　在场一片安静。
　　几乎是同时，大屏上放出秦枫出轨她的证据。
　　“各位请看，”女人似乎并未意识到此举会引来什么样的祸端，只是一束的掉眼泪，“我腹中的胎儿已经一个月大了，而秦枫却让我去打掉，他不想负责啊！”，女人哭喊着。
　　金丝雀贪婪的想取代正宫，结局已经很明显了。
　　最后的最后，秦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的。
　　互撕的声音，男人怒吼的声音，宾客好奇的声音。
　　他的双手又控制不住的抖了起来。
　　又是这样。
　　秦晏躲进厕所的隔间，蜷缩着。
　　太可笑了。
　　太荒唐了。

　　沈邃是在洗完澡后看到秦晏消息的。
　　Q：来春花酒店接我，我有点醉了。
　　“什么嘛？”沈邃眉头一皱，披上外套，“请假一节晚自习就为喝酒，有病吗？”

　　深邃：我到3楼了，你在哪里？
　　秦晏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缓缓打下去。
　　Q：三楼厕所第三间。
　　喝吐了？
　　沈邃带着疑惑，上楼，却在上楼时看到礼堂的横幅。
　　秦家儿子秦晏生辰宴。
　　原来是生日啊，沈邃心想，难怪喝吐了。
　　“秦晏？”沈邃敲了敲门，“是我，开门。”
　　紧接着自己就被一股强力拽进去了。
　　“唔……”沈邃刚想大喊，秦晏却率先抱住了他，将头埋进沈邃颈窝。
　　紧接着是颈间的湿热。
　　再然后是空气中的血腥味，最后是怀中人的颤抖。
　　秦晏浑身发颤，手腕的伤从手心蔓延到手肘。
　　“讨厌。”
　　沈邃只是愣了一下，随后想到那个横幅，用力抱紧了秦晏。
　　“那就走。”

　　冷风在大街中央呼呼乱响。
　　“回去记得伤口不要碰水，”医生嘱咐到。
　　沈邃连忙道谢，提起药拉着秦晏走了。
　　风吹进衣袖，秦晏的神智也恢复了些许，有些不好意思：“那个…”

　　“生日快乐。”

　　沈邃不知什么时候买了个小蛋糕，从衣兜里掏了出来。
　　准备的也很充分，插上蜡烛，用火机点燃。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沈邃缓缓唱着。
　　眼尾泛起些许红，秦晏抿了抿唇，一定是风吹的。
　　“许愿吧。”
　　秦晏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吹灭蜡烛。
　　正准备切的时候，沈邃突然握住自己的手。
　　“我一直在。”

　　“你要回去吗？”沈邃将蛋糕包装纸扔进垃圾桶。
　　没提“家”这个字，那地方对秦晏来说根本不是家。
　　秦晏摇了摇头，犹豫了下：“你家……方便吗？”
　　沈邃一笑：“请吧秦少。”

　　沈邃的家在一个很偏的楼里，周围阴暗潮湿，隐约还能在居民楼上看到辱骂人的涂鸦。
　　“什么时候画的？”秦晏问。
　　“画？”沈邃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哦，你说那个啊，前几年这里住了个精神病，老爱乱涂乱画。”
　　秦晏不经意地踢翻了一个瓶子：“这样的地方住着很危险。”
　　“是挺危险的，免不了被偷被抢，”沈邃打开玄关门。
　　沈邃的家里只有简单的几样家具，像极了刚装修好的毛胚房，但好在整洁。
　　沈邃将窗户打开，看着外面的寥寥几颗星，冷风顺着窗户进来，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但是，”沈邃垂眸看着底下相伴回家的老头老太太，“这里有着太多人的回忆了，或许这里是有些人能找到的最佳居所。”
　　“秦晏，能够安下心的地方才算家。”
　　“但很显然，我是个没家的小孩儿。”
　　二人今晚都十分沉默，直到睡觉前才开始拌嘴。

　　“我睡床了你睡哪，”秦晏有些无语，“这个天气感冒不是个好选择。”

　　“我体质比你好，至少不会体测低血糖。”

　　“脑子比你好，至少不会一考完就和快死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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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争执下，二人都做出了让步，都睡床。

　　17岁的少年虽未长开，但脊背已经足够宽阔，在一张床上还是有些挤，即使背靠着背，还是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沈邃睡不着，感受着秦晏传来的体温。
　　这人真的是活物吗……体温这么低。
　　随后他感受到身后的人在微微发抖。
　　他赶紧翻了身，秦晏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但他睡的并不安稳，似是做了噩梦。

　　“真拿你没办法。”

　　沈邃在把人拍醒和自己打地铺之间犹豫了许久，随后轻轻叹了口气，将自己整个人贴着抱住秦晏。
　　又是这场梦。
　　梦里，秦枫和李岚抱着幼时的自己去了游乐场。 旋转椅、摩天轮、滑滑梯……都是秦晏小时候可望而不可即的。
　　他们就如同正常的一家三口一样，会去摩天轮最高点看日落，会去过山车上肆意尖叫，会去马戏团看演出，然后被逗得开怀大笑。
　　他摔了一跤，正准备站起来时，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17岁的他蹲坐在墙边，一下又一下划伤自己，说不上伤心，只有无措。
　　好可怜啊……梦中的秦晏喃喃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