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类》小城睡了吗

4、刀与糖

　　“秦晏，”李柠皱着眉，用力拍了两下桌子，“你这周已经迟到两次了，怎么回事！”
　　秦晏没说话，自知理亏。
　　“还有你沈邃，”李柠气的半死，“吴老师昨天才和我抱怨完你的数学，你倒好，第一节数学课就迟到。”
　　“我可以辅导他。”
　　沈邃抬眸看向秦晏。
　　李柠一时不知说什么，头疼的将二人往外赶：“去去去，一人1000字检讨，明天交给我。”

　　“犯什么病了？”
　　秦晏淡淡的拿出一张纸递给沈邃。
　　沈邃一看，是那张卷子的解析。
　　他又想到秦晏昨晚在沙发上奋笔疾书的样子，顿时反应了过来：“你昨晚在写这个？”
　　“嗯。”
　　两人回到教室时，已经是第二节课下课了。
　　“你俩活祖宗终于回来了，”林页扳着个脸。
　　沈邃将从办公室顺手拿的糖扔给林页：“怎么？”
　　林页剥开糖纸：“吴松一进班看到你俩不在，脸黑的和锅底一样，一节课死气沉沉的，布置的作业还翻了一倍。”
　　“那你不应该感谢我俩吗，帮你提成绩。”
　　“得了吧。”
　　上课铃响了。
　　沈邃拿出书本，正准备翻开却被一只手挡住。
　　“？鸡爪拿开。”
　　“糖。”
　　沈邃被他整的莫名其妙：“我就顺了一颗。”
　　秦晏没说话，拿起笔开始认真听课。
　　一天下来，秦晏都是冷冰冰的样子。

　　“晚上就不麻烦你了，”沈邃将卷子摞成一堆，“他……我爸应该已经走了。”
　　沈坷每次都不会在家里久待，回来的目的只是为了找钱，如果没有钱他一分钟都不会留在家里。
　　秦晏顿了下：“随你。”
　　沈邃还想说些什么，但秦晏甩上书包就走了，连余光都没留给他。
　　“这人怎么怪怪的，”沈邃挠了挠头，实在看不懂这人想干嘛。

　　夜晚，月亮高挂于天空，月光顺着窗户打在床前。
　　沈邃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他拿起手机，划来划去，最后点进了他和秦晏的聊天框。他和秦晏是昨晚放学刚加上的，对方头像只是一片白，很干净。
　　深邃：睡了吗
　　对方似乎也失眠了，秒回了他。
　　Q：没。
　　又是一阵子沉默。
　　沈邃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索性豁了出去，打字问道：你手腕还有事吗？
　　与此同时，对方也发来一句：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秦晏微愣。
　　还是沈邃先反应了过来。
　　深邃：没事了。
　　Q：嗯，早点睡。
　　秦晏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沈邃细想了一下秦晏腕上狰狞的伤疤，说没事才显得假。

　　天气转凉，已入深秋。
　　当然还有一起到来的期中考。
　　班上的气氛紧张了不少，连沈邃都被这气氛感染了，但当他晚自习看着手中的数学答题时，不禁感到头大。
　　秦晏扫了眼沈邃的卷面，这人晚自习开始半小时，绞尽脑汁才写下了一个“解”。
　　“笔给我。”
　　沈邃抬眸，不自禁的将笔递给秦晏。
　　笔上还有它主人的余温。
　　“把公式代入……”
　　十分钟后，秦晏才觉得教沈邃数学题是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
　　“为什么要代入这个公式……”
　　“哪里来的这条件。”
　　“题目也没说啊。”
　　知道晚自习结束，沈邃才堪堪搞定一道大题。
　　秦晏一时也有些无语，背上书包逃似般的出了班门。
　　“厉害啊，”黄昊忍不住感慨道，“沈邃，能让秦晏耐心的跟你讲题，有手段。”
　　沈邃：……我也没想到。”
　　沈邃顾不及两人，跑上去追人了。

　　“喂！”
　　秦晏脚步一顿。
　　“那什么……”沈邃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摸了把裤兜，心下一喜，“你吃糖吗？”
　　一颗橘子味的糖摊在沈邃手心。
　　秦晏垂眸一看，勾了勾唇角：“辅导的费用？”
　　“你要这么理解也行，”沈邃将糖放到秦晏的衣兜里。
　　秦晏头也不回的走了：“谢了。”

　　又是一次吵闹。
　　这次是因为什么？
　　哦，好像是秦枫趁着李岚不在，把外头包养的女人带回家。
　　秦晏缩在角落，抱着课本，他扭头看向手腕，手腕的上还未好，早已无处下刀了。
　　他低声骂了句，心里堵得慌。
　　本是想从兜里找小刀，可一模，只摸到沈邃给的那颗糖果和一张小纸条。
　　打开纸条，是沈邃的笔迹。
　　刀借我耍耍，秦少。
　　秦宴看着纸条，又想到沈邃平常欠欠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
　　糖齁甜，并没有很好吃，只有那橘子味贯穿了味蕾，蔓延至五脏六腑。
　　一颗糖，一张纸条，足矣让秦晏知足。
　　可为何这17年来，从未有人做过呢？

　　沈邃玩着手上的小刀，看着小刀反射出来的光芒发愣。
　　他想不通，人究竟要被逼成什么样，才会通过伤害自己来获得快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也泛上困意。
　　其实他早就有了答案。
　　他没资格替秦晏原谅一切，痛苦是秦晏自己经历的。
　　人和人的痛苦本就不该被画上等号。
　　所以在写那张纸条时，他并没有写什么“你必须原谅他们”这一类的话语。
　　沈邃想，如果秦晏不在伤害自己，等他的手腕痊愈，那块表带起来一定会更加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