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黑市 黑市——这 ...

  •   黑市——这里是欲望与罪恶的泥沼。

      “药罐子”老鬼的摊子如同角落里一块发霉的苔藓,油灯跳动的微光,勉强照亮他干瘪如风干橘皮的脸。

      那枚小小的金耳环在他枯枝般的手指间掂量,浑浊眼球里的贪婪,比油灯火苗更亮几分。“刹那芳华?”嘶哑的笑声从黄黑的牙齿缝里挤出来,

      “小娘子,这可是催命的玩意哟,神仙难救的那一口……你可真想好了?”

      那诡异的甜腻气味,随着他嘶哑的尾音从那皱巴巴的纸包里渗出来。

      楚璃面无表情地接过,贴身藏好,感受着那冰凉的纸包紧贴着心跳,如同握住了通往地狱的通行证。

      老鬼的警告,让她对这“毒焰”的代价有了更深的寒意。

      生存的武装在一片污秽的低语和沉默交易中无声汇聚:

      一把豁口却薄如蝉翼的剥皮小刀,被沉默的疤脸汉子一言不发地推过来,冰冷的金属贴上小腿肌肤时,激起一阵细微战栗,随即被布条死死缠缚。

      粗糙坚韧如蛇皮的渔线,从一个眼神闪烁、身上带着浓重鱼腥气的汉子手中换得,一圈圈冰冷地盘绕在腰间。

      独眼的火器贩子捻着特制火折子,防水蜡壳在昏光下闪着幽暗的光,塞进夹层时,老头那只浑浊的独眼里掠过一丝心照不宣的算计:“跑路时,点这个,好使。”

      刺鼻的黄烟气息仿佛已经弥漫开来。

      楚璃将劣质易容油彩、假须和一小包“三步倒”麻药粉末与其解药收入囊中。

      当楚璃在油腻茶棚最肮脏的角落蜷缩起身体,试图让自己溶进那片油腻的阴影里时,邻桌几个敞着怀、浑身散发着汗臭与劣酒气的船工,拍着桌子嚷嚷的醉话,还是一阵阵清晰地撞进她的耳朵:

      “…皇陵西南角塌了!老子运石料过去,那坑…邪门得很!”

      “宫里贴文书了?抓谁?老子咋没见?”

      “呸!画得糊了吧唧,就看出是个人…倒是那赏格,啧啧…”

      “鬼面?前晚西城外乱葬岗那边,有兄弟说看见个戴青铜鬼脸的人影…跟鬼似的,吓尿了!”

      楚璃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那醉话里‘鬼面’二字狠狠攥住了。

      船工们粗粝的言语像冰冷的锤子,一下下砸实了她拼凑出的碎片:追捕悄无声息地在进行,模糊的画像是她短暂的喘息之机。

      油腻的茶汤在喉管里变得苦涩无比,呛咳也被死死压住。

      她不再犹豫,冰凉的手指探向口袋深处,摸出那最后一支素银簪当掉……当簪子离手的瞬间,最后一丝犹豫也被彻底斩断。

      夜色四合,山风渐劲。

      楚璃裹紧了单薄的衣衫,望着眼前这座荒颓的神祠,心中暗自叫苦。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坳里,唯有这座不知供奉何神、早已断了香火的小祠,尚能勉强遮蔽风雨。

      风雨在入夜时骤然降临。镇外荒废的山神庙,残破的神像在闪电的映照下投下扭曲而冷漠的阴影。

      推开吱呀作响、布满蛀孔的破旧木门,一股陈年尘土混合着腐朽木料的气息扑面而来。

      殿内蛛网垂挂,神龛空空如也,只余下几块褪色的破布条在穿堂风中无力地飘荡。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和残破的窗棂,在地面投下惨白的光斑,勉强勾勒出殿内狼藉的轮廓。

      找了个远离风口、还算干燥的角落,她铺开随身带的薄毯,蜷缩下去,只盼着这漫长的寒夜早些过去。

      楚璃蜷缩在冰冷漏风的角落,身体的剧痛与疲惫如同冰凉的潮水将她淹没。每一道闪电撕裂夜空,都短暂地照亮她苍白失血的唇和紧锁的眉头。

      “叮铃…叮铃…”

      心中警铃大作,她猛地坐直身体,屏息凝神望向殿门口。

      只见一个纤细的身影,提着一盏精巧的竹丝灯笼,如同月光下悄然绽放的小花,出现在残破的门槛处。灯笼的光晕是暖融融的橘黄,映亮了她的模样。

      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

      一身衣裳虽洗得泛白,却极为特别——那是用各种颜色、质地的碎布头精心拼凑缝制而成的短褂和阔脚裤,色彩斑斓却不显杂乱,反而有种鲜活的生命力。

      脚上一双同样用碎布条编缀的软底鞋。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上歪戴着一顶小小的尖顶布帽,帽檐缀着几颗圆润的小铃铛,随她走动发出清越的声响。她腰间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小褡裢,像是装着不少零碎玩意儿。

      “咦?”少女显然也看到了楚璃,圆溜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漾开毫不设防的笑意,“这荒山野祠,竟还有位避风的客人呀?”声音清亮,带着山泉般的活泼劲儿。
      “怎么称呼?”见是个少女,楚璃松掉了半口气。

      她毫不认生地跨进殿内,脚步轻盈利落,仿佛这破败之地是她熟悉的庭院。灯笼的光驱散了角落的浓重黑暗,也让楚璃看清了她脸上干净的笑容和那双灵动好奇的眼睛。
      “我叫杜晓晓,是一名彩戏师!”

      “怕黑吧?”她自顾自地说着,像是熟稔的老友,“冷冷清清,怪没意思的。喏,看我给你变个戏法暖暖场子!”

      这人真自来熟……楚璃心道。

      不过确实有点孤独了。她的系统只有在碰到关键角色的时候才会跟她讲话:也就是说没有遇到角色之前那破系统都在睡觉,她曾一度怀疑这不是什么正经系统,总感觉这系统十分的不对劲……她的思绪在不知不觉中又飘远了。

      当她回过神来,那个叫杜晓晓的女孩已走到殿中一根半朽的柱子旁。

      只见她动作飞快地将灯笼挂在旁边一根突出的木钉上,腾出双手。那双手指纤长灵巧,如同抚琴般在腰间褡裢里捻出几颗看不出是什么的丸子,又涂抹在那朽木的缝隙和孔洞中。

      接着,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支细小的竹笛,凑近嘴边,吹起一串不成调却异常欢快的音符。

      “噗噗噗……”

      随着笛音,一些极其细小、仿佛萤火虫般闪烁的微光,竟真的从她涂抹过的地方幽幽亮了起来!它们附着在朽木表面,随着笛音的高低明灭闪烁,远远看去,竟如同朽木上开出了点点奇异的光花。

      杜晓晓又飞快地往那些光亮处撒了点不知名的草籽碎末,在微弱光点的映衬下,竟营造出一种枯木逢春、生机点点的奇妙错觉。

      “嘿嘿,好看吧?这招我最拿手了,叫‘朽木生花’!”少女放下竹笛,得意地拍了拍手,帽檐的铃铛也跟着欢快地跳跃。

      “我是个走街串巷、讨口饭吃的彩戏师!”她拍了拍腰间的褡裢,笑容灿烂地自我介绍,

      “客人打哪儿来?怎么困在这荒祠里了?”

      “在下姓夏,游学的先生的家仆。”楚璃定了定神,拱手回道。

      “ 先生叫我来送书,却没想到天气多变误了行程,只得在此暂避风露。打扰了。”

      “游学好啊!见多识广!”杜晓晓眼睛更亮了,随即又皱起精巧的鼻子,带着几分孩童般天真的同情,“不过一个人待在这冷飕飕、黑乎乎的破地方,肯定闷得慌,就算是我也会有点害怕的,对不对?”

      不等楚璃回答,她已转身面向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空地,将灯笼提在手中,轻轻晃动着。

      ”别怕!”她脆生生地说,“晓晓给你演个影子戏解解闷,保管好看!”

      说罢,她将灯笼稍稍举高,另一只手在腰间褡裢里摸索片刻,竟掏出几张裁剪好的、染着淡淡颜色的薄皮影人物——看那装束,似乎是书生、旅人、农人等等。

      她一手提着灯笼作为光源,另一只手的手指异常灵活地捻动、操控着那些小小的皮影人物,让它们在灯笼投射出的光晕形成的“幕布”上活动起来。

      光影摇曳,皮影灵动。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