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角戏》微波站

5、信 五月的

　　五月的阳光已经带着夏天的热度。雨晴的模拟考成绩稳定在年级前二十，班主任说她有希望冲击A大。填报志愿时，她在第一栏毫不犹豫地填上了A大的代码，然后盯着那个数字发了一会儿呆。

　　毕业典礼定在六月十日。雨晴提前两周开始写一封信——给许沉的信。她买了最好的信纸，练习了无数遍开头，却总是写到一半就撕掉重来。"你好，我是比你低一届的阮雨晴"太生硬；"你可能不记得我，但我们曾经在图书馆见过"太做作；"我喜欢你两年了"太直白。

　　最终定稿的信只有短短一段：

　　"许沉学长：
　　我是阮雨晴，曾经和你同校的学妹。关注你很久了，一直很欣赏你的认真和才华。这封信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你，在你不曾注意的角落，有人被你的光芒照亮过。祝你前程似锦。"

　　没有留联系方式，没有期待回复。雨晴把信折好放进浅蓝色信封，用一滴蜡油封口。她在信封背面画了一颗小星星，和当年在许沉课桌上留下的一模一样。

　　毕业典礼那天，阳光灿烂得刺眼。许沉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回校发言，穿着白衬衫和深色西裤，站在主席台上的样子挺拔如松。雨晴坐在毕业生方阵里，手指紧紧捏着那封信，掌心全是汗。

　　"...感谢母校培养，祝愿所有学弟学妹前程似锦。"许沉的发言简短有力，鞠躬时后颈的骨节清晰可见。掌声中，雨晴摸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正常，像是要冲破胸腔。

　　典礼结束后，毕业生们四散拍照。雨晴看到许沉被一群学弟学妹围住要签名，他耐心地一个个签，偶尔抬头微笑。她站在十米外的一棵梧桐树下，看着手里的信，突然失去了上前的勇气。

　　人群渐渐散去，许沉和几个老同学勾肩搭背地往校门口走。雨晴跟在他们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校门口，许沉停下来等车，其他人陆续告别。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雨晴深吸一口气，向前迈了一步，又一步。五米，三米，两米...许沉突然转过身，目光扫过她，没有任何停留。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他面前，车窗摇下，一个优雅的中年女性笑着说了什么。许沉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然后钻进了车里。

　　信在雨晴手中被捏得变了形。车子开走了，带起一小阵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她慢慢走回校园，在许沉刚才站过的地方蹲下来，捡起一片梧桐叶夹进信封里。

　　那天晚上，雨晴没有把信撕掉。她把它放进了那本蓝色笔记本的最后一页，然后把笔记本锁回了抽屉。高考前夜，她梦见自己站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窗外是璀璨的星河，黑板上写满了她看不懂的物理公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