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似毒》可之青

3、第3章 不速之客 因刚刚被沈

　　因刚刚被沈芸数落而躲在角落的小白，在看见姜易之的那一刻，立马起身跑向他，不停地在他身上扑腾。
　　喉咙里滚出又高又急的哼唧声，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的想念一口气倒出来，那架势又像在求他抱自己似的。
　　看着这一幕，沈芸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有一种被小白背叛的感觉。
　　她出于基本礼貌，抱臂侧身示意他进屋。
　　姜易之坐在沙发上打量四周，还是他熟悉的陈设，指着角落的柜子自顾自的说：“你这里还是老样子啊，有点冷清。我记得你以前不是很喜欢收集手办吗？怎么不摆几个在这上面，看着也热闹点。”
　　沈芸朝他翻了个白眼，直白的问道：“这么晚了，你来我这做什么？”
　　姜易之对上她的眼神：“我刚好回国在这附近办点事，顺路来看看。”
　　这拙劣的借口令沈芸有些反感。
　　接着他又问：“你和小白最近一切都还好吗？”
　　沈芸语气平平的说着：“离开你后，我一切都好。”
　　他淡淡的哦了一声。
　　卫生间里，秦怀远听见那熟悉又令人不悦的男声，动作一顿。是姜易之……他果然找来了。
　　他屏息凝神，手停在门把上，没有立刻出去，现在出去只会让场面更混乱，先听听沈芸的态度，他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眉心微蹙。

　　姜易之抱着小白腻歪间，在它脖颈处，闻到了一股茉莉味的沐浴露香，不再是曾经的栀子花香。
　　他捧着它的脸问；“儿子，有没有想我呀？爸爸可想你了。”
　　它在他的脸颊处胡乱的嗅着，仿佛在说它也很想他。
　　接着又问：“最近有没有好好表现？有没有听妈妈的话？我不在身边，你作为一个男孩子，要照顾好妈妈，知道吗？”
　　沈芸不屑地看着他，心想：他假惺惺的在这演深情，演给谁看呢。
　　她有些不耐烦，立即冷声打断：“姜易之，表演时间结束，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语气斩钉截铁，不留余地。
　　见沈芸不待见自己，他起身对沈芸说：“你把小白带走吧，我怕它看到我离开，又该哭了。”
　　她从柜子里拿出它的玩具，对着小白说：“走，进屋跟妈妈玩游戏，好不好？”
　　它看到了那圆滚滚的球在空中晃动，立马转身跟着沈芸进了卧室。
　　临出门时，姜易之再次看了一眼茶杯，随后轻轻将门关上。
　　不知是不是小白的听觉过于敏感，立即丢下身后捡球的沈芸，跑到大门处，急得在原地转圈对门外大叫。
　　她跟着出来，蹲下抚慰着它，却看到它眼眶湿润，泛着泪花，沈芸的心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
　　她猛地将小家伙搂紧怀里，下巴抵着它柔软的头顶，指腹用力却温柔地抹去那冰凉的湿意，声音低哑：“傻小白……他哪配得上你的眼泪。”随后，将它的玩具收进储物柜最上层。

　　这时，秦怀远才从卫生间里出来，她似乎看起来很冷静？甚至厌恶？但那个男人绝非这么简单，起目的不纯。
　　他装作不经意地说：“听说驭临公司最近在扩展业务，也有在接触寰晟项目，动作还不小。”
　　她冷淡回应：“是吗？与我无关，我们只管做好自己就行。”但眼神微沉。
　　他轻咳两声后问：“我们刚才讨论到哪了？”
　　沈芸这才晃过神来，立即打开电脑继续刚才的话题。
　　两人一直讨论到十一点半，才最终给出一套可行的方案。
　　秦怀远坐电梯来到车库，远远地看见自己车旁站着个身影，他微倾身子倚在墙上，似乎等的有些不耐烦。
　　当秦怀远走近那人时，才发现他脚边满地刚抽完的烟蒂。
　　姜易之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转身打趣道：“哟，终于肯出来了？”
　　早在姜易之抵达沈芸楼下时，就注意到了旁边的那辆车，所以下楼后才一直没走。
　　秦怀远将公文包放进后座，关门的声响在空旷的地下车库显得格外清脆。
　　他转身直视姜易之，目光平静：“有事？”
　　姜易之将指间燃了一半的烟摁灭在墙上，火星在水泥墙面碾出一道焦痕，他向前迈了一步，两人指间的距离骤然缩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若有似无的敌意。
　　“你跟沈芸，”姜易之的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咬的很重，“在一起了？”
　　秦怀远语气礼貌而疏离：“这似乎与你无关吧？”
　　姜易之用舌尖顶了顶腮帮，忽然撤出一抹笑，眼底却结着冰，“呵，看来是了。”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肩膀耸动，发出一阵短促而怪异的低笑，嘴角扭曲地上扬：“所以，秦总是专程来捡我剩下的？”
　　秦怀远看着姜易之扭曲的笑容，眼神冷了几分，地下车库的灯光在姜易之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让他那张原本英俊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秦怀远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姜易之，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她从来不是谁的附属品，除了她自己。”
　　他不屑与之纠缠，警告他：“我劝你离她远点，别再来就打扰她，我想她应该也不是很想见到你吧。”
　　说完转身拉开车门，启动车子，缓缓驶离。
　　姜易之站在原地用力的将未燃尽的烟头狠狠砸向地板，盯着远去的车尾灯，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低语道：“秦怀远，咱们走着瞧。”

　　半夜，沈芸在床上辗转反侧，实在是睡不着，想起秦怀远提到姜易之也在接触寰晟项目的事。据她了解，姜易之这个人从不做亏本生意，想必这次也必定会不择手段拿下寰晟。
　　为了公司，也更为了自己，她这次一定不能输给姜易之，她要当众撕下他伪君子的的面具。
　　于是起身打开电脑，在网上搜集关于寰晟的所有资料，直到天亮，她还坐在书桌前浏览网站。屏幕前的光映亮她眼底的冷冽。
　　这一次，不仅仅是为了公司，更是为了把那个伪君子精心伪装的面具，在所有人面前，亲手撕下来！

　　周六下午，沈芸精心打扮了一番，昨天特意跑遍五个商场，才找到一家寰晟旗下的依人服饰买了套休闲运动装。
　　她比原本约定的时间早到一个小时，在鉴霖球场门外等候。
　　半小时后，前方传来鸣笛声，沈芸朝车看去，是黎楠。
　　她理了理着装，双手交叠，再挤出一个职业微笑。
　　见黎楠下车，立马上前伸手握手，笑脸相迎：“黎总，别来无恙啊。”
　　他注意到她的服装标识，绅士的回握，“小沈，让你久等了吧。”
　　她连摆手说：“哪有，是我来太早了。”
　　服务生将二人带到球场。
　　沈芸做了个请的手势，“黎总，先请。”
　　他也不跟她客气，活动筋骨后，拿起杆子，向洞穴瞄准，随后用力一挥杆，完美进洞。
　　轮到沈芸，她微微调了调姿势，在挥杆时，故意把力收了一点，不出所料，离洞穴还有一段距离。
　　她尴尬的吐了吐舌头，说：“唉，黎总，不好意思，我能力有限，让你见笑了，要不你帮我一把？”然后，看向黎楠。
　　身旁的他祥和的看着她，“我相信没有我的帮助，你也一定能成功的，对吗？”
　　见他不接茬，她再次用力挥杆，却又直接越过洞口。
　　由于她技术确实生疏，几次尝试为过后，均未能进洞，才顺水推舟借此作为两人切入话题的“台阶”。
　　黎楠表现得像是包容晚辈的小聪明，带着点了然于心的笑意，回坐在椅子上喝茶，“哦？你想我怎么帮？不妨说来听听。”
　　沈芸连忙替他斟茶，“我倒也不用黎总叫我打高尔夫，就是最近公司遇到点麻烦，正好贵司不是有意想购进一批医疗设备码，想着能否邀请黎总赏脸到我们公司参观一下？”
　　他放下茶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最近联系我们公司的人可不少，不妨告诉你，就在上午，驭临公司的总裁姜易之还来找我聊了一下，虽说，他刚进这个行业，但他拿出的诚意可不小。”
　　果然，姜易之还是先下手为强了。
　　“欸，黎总，我这还没开口，您怎知我们华宇的诚意比驭临小呢？”
　　黎楠来了兴趣，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沈芸从身后的包里拿出文件，递到黎楠面前。
　　“我们华宇愿意让利5个点给寰晟，况且售后永久有效，黎总，您一下如何呢？”
　　黎楠随意翻了翻项目书，轻笑一声，“不巧，有人愿意给我们让利6个点，作为生意人，我很难拒绝他啊。”
　　沈芸将项目书底下的合同抽出来摆在他面前，“别着急妄下定论啊，黎总，您要不看看这份合同呢？”
　　“我知道黎总一直想开拓服装市场，但一直止于不前，为此而恼，刚好我们公司开发出最新的医疗产品，我们打算将其与服装品结合，打造出一款新型医疗服饰，不知黎总意下如何？”
　　黎楠被她说动，有所动容，约定周一到华宇公司坐一坐。

　　送走黎楠，沈芸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夕阳的余晖给整个球场镀上一层暖金色，微风拂过，带来青草被晒过后特有的干燥气息。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驱散谈判带来的疲惫。
　　就在她走向停车场时，一阵少年肆意的笑闹声从不远处的公共练习区传来。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几个穿着运动衫的男孩正在追逐一个滚远的白色高尔夫球，其中一个高高跃起，姿势笨拙却充满活力。
　　那笨拙起跳的身影，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瞬间击碎了记忆的冰层。
　　也是这样炽热的黄昏，空气里弥漫着同样的青草香。十七岁的沈芸，抱着刚归还的一摞体育器材，正低头快步穿过喧闹的操场，一个脱手的篮球裹挟着风声，直直朝她后脑砸来。
　　“小心！”
　　一声清亮的呼喊伴着急促的脚步。她愕然回头，只来得及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猛地扑过来，手臂险险地挡在她面前。
　　“砰！” 一声闷响。
　　篮球砸在那人手臂上，弹开了。
　　她惊魂未定地抬头，对上一双因疼痛而微微眯起、却依旧盛着明亮笑意的眼睛。
　　少年揉着发红的小臂，倒吸着凉气，却仍努力朝她咧开嘴，露出一口晃眼的白牙：“沈芸同学，我都提醒你第几回了？走路啊，得眼观六路，尤其记得……看球！”
　　沈芸的脚步蓦地顿住。
　　球场上少年的笑闹声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记忆里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衬衫、笑容干净得晃眼的姜易之。
　　阳光依旧炽热，青草气息依旧清新。
　　只是，那个曾为她挡开危险篮球的少年，如今，却成了她人生路上最大的风暴源。
　　她无意识地攥紧车钥匙，冰冷的金属棱角深深硌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
　　那点刚因谈判取得进展而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被这记忆的寒风吹得摇摇欲坠，只余下彻骨的冷意弥漫心间。
　　姜易之……原来一切的孽缘，从我们相识那天起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