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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虚惊一场 因为那个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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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个莫名其妙的梦,导致沈芸一夜没睡好,早上醒来洗漱时,看着镜中有些憔悴的自己出了神。
直到护士来催时,她才晃过神来。
兴许是去年已经有过一次骨穿的经验了,这次的骨穿远没有上一次那么疼痛难忍。
所以她以为活检也跟骨穿差不多,但当她看见护士手里拿着更长更粗的针时竟有些害怕。
俯卧在床的身体已经开始止不住的发抖,护士对后髂嵴处消毒,准备进行局部麻醉。
冰冷的消毒液在皮肤上蒸发,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局麻药的针尖刺入时,沈芸咬紧牙关忍受那尖锐而又短暂的刺痛,随后皮肤逐渐麻木,像被一层厚重的棉絮包裹。
但真正的恐惧在于未知,当活检针旋进骨头时,她痛得屏住呼吸,内心想着:这□□上的疼痛,与当年姜易之带给她无形的伤害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由于骨膜并非完全麻木,突如其来的酸胀感让她的手指猛地攥紧床单,指关节处泛白。
医生低声提醒:“忍一下,现在要取组织了。”
接着就是“咔”的一声轻响,穿透骨质的瞬间,疼痛像一股电流从脊椎炸开,不禁的大叫一声。
那感觉并非撕裂般的剧痛,而是某种原始的,源自身体内部的抗议——骨髓被抽离的钝痛与骨骼的震颤混合在一起,使她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额头沁出冷汗。
她的视野边缘发暗,用略带沙哑的声音挤出一句:“.…..还有多久?”
短暂的几秒钟仿佛被按下延长键,针头抽离后,钝痛仍滞留在骨缝里,像一团闷烧的火。
护士利落的为她进行止血包扎,随后便瘫软在床上,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医生说留院观察一小时,如果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一小时后,沈芸觉得身体没什么异样,便回家了。
沈芸刚在换鞋凳上坐下,原本趴卧在卧室地上的小白猛地抬头,双耳警觉地竖起,如同雷达锁定到了关键信号,下一秒便匆匆奔向门口。
它的后腿猛地一蹬,前爪离地,整个身体腾空而起,朝张开双臂的沈芸飞扑过去。
小白结结实实地装进了他的怀里,前爪扒住肩膀,湿漉漉的鼻子胡乱的蹭着下巴,喉咙里滚出又高又急的哼唧声,同时,还不停地扭动着身子,尾巴几乎摇出残影。
她微微偏头,脸颊陷进它蓬松的颈毛里,不断地蹭着。
小白是她四年前下班回家时那个寒冷的雨夜遇见的,她在草丛里,看见一只浑身粘着泥土的小狗,它缩成一团身体微微发抖,试探性的靠近它,将它抱出来,轻轻弹掉毛发上的泥土。
瞧它的模样,仿佛是刚出生没多久,就被人遗弃在此,有些担心它的状态,于是将它装进包里,带回了家。
打开门后,屋内一片漆黑,想必是姜易之还在怡园大酒店应酬,还没有回来。
她将它带到卫生间,当温水突然淋下时,泥土便开始在瓷砖上画出褐色的地图,她的手指穿过打结的皮毛,轻轻揉搓,浓密的泡沫膨胀起来,像一场温柔的初雪,覆盖它瘦骨嶙峋的身体,仿佛要洗去它流浪的冬天。
她捏了捏它的爪子,小家伙立刻温顺地把下巴搁进她手心里。沈芸会意,指尖轻挠它毛茸茸的下巴。
忽然,手心一热,那粉嫩的舌头再次不断地舔舐着,头微倾蹭着手腕,好似在跟她撒娇一般,沈芸心中莫名一暖,觉得跟它投缘,决定收留它。
深夜两点,沈芸在混沌的浅眠中浮沉,半梦半醒间,隐约听到屋外传来开锁的声音。
姜易之刻意放慢脚步走向主卧,轻轻转动着门把手,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一声,像是怕惊扰了夜的寂静。
沈芸在混沌的睡意里皱了皱眉,睫毛轻轻颤动,还未完全清醒,身体却先一步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
床垫微微下陷,姜易之带着一身微凉的夜气和淡淡的酒气靠近。
他极力放轻动作,仿佛生怕碰碎什么,可呼吸仍比平时沉,带着醉意里独有的迟缓。
他的手轻轻搭上沈芸的腰间,掌心微烫,指尖却泛着凉意。
沈芸在朦胧中翻了个身,正对上他低垂的目光——他的眼睛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深,像是蒙着一层薄雾,又像是蓄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回来了?”她的声音还带着未醒的沙哑,像是梦的余韵。
姜易之轻嗯一声,然后收拢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头顶,温热里混着微醺的酒气,心跳声透过胸膛传来,比平时快一些,也沉一些。
沈芸抬手抚上他的后背,指尖触到西装外套上残留的夜露湿气,柔声说:“很晚了,快去洗漱吧。”
姜易之却收紧了手臂,将脸更深抵埋进她的颈窝,闷闷的说:“再抱会儿。”他的声音带着酒后特有的粘稠感,像融化的焦糖,又沉又软。
沈芸感觉到他的鼻尖蹭过自己锁骨处的肌肤,微凉的触感让她轻轻颤了一下。
她无奈的笑了,手指插入他后脑的发丝间,发胶已经有些化了,摸起来微微发黏。
“一身酒气还撒娇。”她轻声嗔怪,却任由他抱着。
姜易之的呼吸渐渐平稳,像是快要睡着的样子。
沈芸轻轻推了推他,“起来,我给你放洗澡水。”
他这才不情不愿地撑起身子,领带早就松垮地挂在脖子上,他眯着眼看她,突然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她眼下淡淡的青色。
“又熬夜该方案了?”他问,声音里带着心疼。
她握住他的手,食指触到他腕表冰凉的金属表带:“你不在,我睡不着。”
窗外的树影在墙上轻轻摇晃,像是无声地见证者,这一刻的温情,比任何醒酒汤都更能抚慰深夜归家的人。
次日,姜易之醒来时,阳光已经斜斜地穿过窗帘,在床单投下一片暖色的光斑。
突然,客厅里传来几声稚嫩、细软又带点奶气的狗叫声,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揉了揉太阳穴,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眼前的画面让他顿住了脚步——沈芸怀里蜷着一团毛茸茸的白色生物。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嘴角还带着未收起的笑意:“醒了?头疼不疼?”
姜易之微皱眉头,目光定在那只小狗身上。
小家伙不够巴掌大,浑身雪白的绒毛蓬松得像朵棉花糖,湿漉漉的黑眼睛正怯生生地打量着他,粉嫩的舌头时不时舔一下鼻尖。
“这是......?”他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喑哑声。
沈芸挠着它的下巴说道:“昨晚回家路上看它可怜,就把它带回来了。”
他走向茶几给自己倒了杯水,“那你现在是打算要养它吗?”
沈芸眨巴着她的那双大眼睛,问“可以吗?”
由于他儿时在外婆家被邻居家的大黄追着满街跑,从那以后,他就讨厌狗。
正要说不时,脑海里忽然想起昨夜沈芸的那句“你不在,我一个人睡不着。”
他望着沈芸被阳光镀上金边的侧脸,又看看她怀里那个突然闯入他们生活的小生命,喉结动了动:“那就养吧。”
沈芸高兴的摸了摸它的头,“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大家庭。”
“那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
姜易之想的名字都被她以各种理由pass掉,看它满身白毛,最终取名为小白。
可那时的温暖,现在想来都像裹着糖衣的毒药。
而姜易之教会她最重要的一课,就是永远不要被表象迷惑。
检测报告在周三才出来,显示为阴性,一切正常,没有什么大问题。
沈芸这才松了一口气,庆幸只是虚惊一场。
而秦怀远也在此时带来一个好消息:云海项目已被他和陈淇成功拿下。她顿时觉得一切的事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认为老天爷还算开眼,给她重新开始的机会。这一次,什么父辈恩怨,什么伪善前夫,都休想再拖垮她。
经过这么一遭,她幡然醒悟,认为工作与生活应该松弛有度,便向秦怀远提出休假一周。
正好闺蜜蔡佳欣这段时间在休年假,于是她们约着带上小白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玩尽兴后,沈芸为了感谢秦怀远这段时间帮她处理工作,特地在西安给他买了点特产,刚度假回到家就收到了秦怀远的电话。
原来是之前谈好的云海项目出了问题,对方公司被报道偷税漏税的消息,双方的合作估计是没戏了。
这样一来很有可能带来资金链断裂的问题,而且还会直接影响他们其他项目的进度。
“这样吧,我正好刚到家,你要是急的话,今晚你先来我家,咱们先探讨一下对策。”
“好。”秦怀远挂断电话,立马在下个路口掉头前往她家。
十分钟后,敲门声响起,秦怀远直奔主题,先阐述了一下自己的看法,再询问沈芸的意见。
沈芸打开电脑,点击寰晟项目文件夹,这原本是她打算下周一再启动的项目,现在只能提前了。
碰巧,她度假回来的飞机上,因机缘巧合结识了寰晟集团的总经理黎楠,两人聊得非常投缘,于是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好这周六去鉴霖球场打高尔夫。
她可以借此机会跟他们谈谈合作。
期间,小白见家里来了陌生人,变得有些亢奋,一直在两人附近捣乱,要么一会儿将双脚搭在茶几上,在文件上留下它的脚印,要么一会儿在两人身上用力推搡,险些撞倒沈芸。
最后,不负期望的,将茶杯推倒在桌,秦怀远赶忙收起文件,没顾得上自己,以至于衬衫上满是茶渍。
沈芸一边数落小白,一边领着秦怀远到卫生间处理。
她又折回客厅,收拾残局。
沈芸刚收拾完,坐下喘口气休息时,门被敲响。她以为是蔡佳欣来拿她刚刚落在她车上的化妆品。
想都没想,就直接开了门。
当看到门外站着的男人时,她警惕的看着他。
去年分开时,他不是说他要在国外那边定居了吗?怎么这么晚了却出现在她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