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收？不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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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风卷着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公交站台。
阮妙背着袋子，刚踏下车，就撞进宋熙那双含笑的深邃的眼——他唇角那抹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让她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走吧。”宋熙不由分说地接过她手里装着钢琴谱的袋子，指骨分明的手指扣住袋口，力道却恰好。
阮妙的目光不自觉黏在他骨节上，脑子里却在疯狂预警：不能看！
“你一直盯着老子看，是被老子的帅晃得走不动道了？嗯？小画家。”
宋熙忽然停下脚步，斜倚在路灯杆上，下颌线绷出利落的弧度，眼尾上挑的模样欠揍又勾人。
阮妙脸颊腾地烧起来，磕磕巴巴辩解：“没、没有……袋子我可以自己拿。”
“里面有什么重要的宝贝？怕老子偷了不成？”
宋熙挑眉，语气是惯常的嚣张，可指尖却悄悄把袋子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阮妙看着他这别扭的样子，心里那点“他好像和传闻不一样”的念头刚冒头，就被宋熙猛地抓住手腕往前带。
“没有就老子拿！哪来那么多废话！”他的掌心温热，力道却不容拒绝，阮妙被他拽着，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檀木香，脑子里乱成一团。
推开那扇熟悉的铁艺大门时，刘阿姨正系着围裙在院子里侍弄月季。
“刘阿姨好！”
“小姑娘来啦！快进屋坐！”阿姨的大嗓门像小太阳，瞬间驱散了阮妙心头的那点局促。
“是来找我们家宋少爷练琴的吧？”刘阿姨热络地拉着她往客厅走，
宋少爷？宋熙？阮妙点点头，
“唉，你等一下，我去倒杯茶。”
阮妙本要拒绝，但刘阿姨步子已到厨房门口，也没好再说什么。
宋熙却在身后冷不丁插了句：“不练？准备陪刘阿姨聊一下午？”
阮妙惊得差点咬到舌头，
“没有……”
“那还不走？”
宋熙却已经扣住她的手腕，指腹在她腕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走了。”
对后头喊:“刘阿姨不用倒茶了，我们上去练琴了”
刘阿姨端着茶杯从厨房出来时，脸上满是无奈：“这孩子，每次都这么急……”
宋熙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放软：“以后别跟刘阿姨聊太久。”
“为什么？刘阿姨多好。我们聊很久？”阮妙不解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深夜的海。
“一会儿就会久了。”宋熙别开脸，耳尖却悄悄泛红，“老子不怎么招待客人，有人来也是刘阿姨接待，他们聊久了都忘了来干嘛，不过，老子家客人少，除了他们就你了。”
阮妙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酥麻又滚烫。
她慌忙低下头，指尖在琴键上胡乱按出几个音，结结巴巴地转移话题：“好、好了，练琴……时间不够了。”
宋熙看着她通红的耳尖和慌乱的侧脸，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他俯身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虽然老子不怎么招待客人，但多多少少会看看。你——老子的第一个客人。”
空气中弥漫着钢琴的清响和少年人隐晦的心动，阮妙放在琴键上的手指，却悄悄蜷缩了起来——他到底是把我当“客人”，还是……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格子。
两人也开始练琴。
阮妙指尖落在琴键上，单调的音阶循环了半小时，连空气都开始变得黏稠——直到宋熙把计时器“啪”地按停，她才像被松了弦的木偶，长长地舒了口气。
“休息。”宋熙的声音带着特有的清朗，他刚说完，刘阿姨就端着一盘点心推门进来，青瓷碟里的马卡龙五颜六色。
刘阿姨的笑眼弯成月牙，放下点心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阮妙叉起一块柠檬黄的马卡龙，酥脆的外壳在齿间碎裂，酸甜的滋味漫开时，她忽然愣住，转头看向宋熙：“宋熙你也喜欢吃甜点啊！”
宋熙垂眸看着她，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腹蹭过她的发顶，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不喜欢吃。刘阿姨特意给你的。”
“我？”阮妙咬着叉子的动作顿住——她只是个来练琴的“客人”，何德何能让阿姨如此费心？
“嗯。”
“刘阿姨，怎么会特意跟我准备？”
“因为你是客人。”
“……”
吃多甜点容易发腻，桌旁放着两杯花茶，不得不说宋熙教养是不错的，连佣人都那么细心周到。
宋熙看着她惊愕的模样，眼底漾开一点笑意，却在她问出“那你呢”时，忽然话锋一转：“小画家，上次那个花环，很漂亮。是买的？”
琴键的余音还在空气里震颤，阮妙的指尖下意识蜷缩了一下：“朋友送的。”
“男的女的？”
“女的。”
“哦……”宋熙拖长了语调，尾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有男生送过你吗？”
阮妙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怎么突然问这个？是随口聊聊，还是……
她攥紧了手里的叉子，避开他的目光：“有。”
“谁？！”
“你不知道，我们练琴吧。”她想把话题拉回去，指腹却在琴键上弹错了一个音。
宋熙不肯罢休，他倾身靠近，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清冽的皂角香：“是谁？”
阮妙被他看得心慌，他到底想干什么？是好奇，还是……在意？她抿着唇，声音闷闷的：“宋熙，你干涉我隐私了。”
“哦。”宋熙应了一声，却没挪开，只是垂着眼。
阮妙瞥见他放在琴凳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明明答应了不问，心里却还在计较。
重新弹琴时，阮妙总觉得琴音断断续续，像她此刻乱成一团的心跳。她忍不住抬头：“你弹得怪怪的。”
宋熙的指尖顿在琴键上，黑白键的反光映在他瞳孔里，明明灭灭。
“因为有心事。”他说得坦诚，甚至带了点示弱的意味，阮妙没敢多问，毕竟是人家心事，她点点头继续看谱。
“你不想知道吗，小画家？”
阮妙看着他眼中的恳切，心里那点防备渐渐软了。
她轻轻摇头：“这是你的事，你不愿说，自然有你的道理，我并不是很想知道。”
每个人都有秘密，她不强求。
宋熙的呼吸明显一滞，他看着阮妙清澈的眼睛，里面没有探究，只有尊重。
这让他既松了口气，又莫名地有点失落。
他忽然笑了，带着点少年人的顽劣：“那老子说出来，以便教不好你琴。”
话音未落，他已经扣住了阮妙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认真。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盛满了碎星：“老子在想，送你花环的那个男生是谁。”
阮妙被他的直白惊得愣住，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在意？她垂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有些是煊哥哥给的，有些……是初中同学。宋熙，你为什么那么在意这件事，这不算什么大事，我觉得没什么好在意的……”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挂钟的秒针在“滴答”作响。
阮妙低着头，能感觉到宋熙的目光像实质般落在她身上。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
宋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俯下身，直到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上的绒毛。
他的声音低沉又有力，像大提琴的低音弦，震得阮妙心脏发麻：“因为老子喜欢你，所以在意。在意那个男生是谁，更在意……你周围的异性。”
“轰”的一声，阮妙的大脑仿佛炸开了。
她怔怔地抬眼，撞进宋熙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没有玩笑，只有滚烫的认真。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以惊人的速度升温，连带着指尖都泛起了热意。
琴房的光依旧明亮，马卡龙的甜香还在空气中弥漫，可阮妙的脑里只剩下宋熙近在咫尺的脸，和那句掷地有声的“喜欢你”。
这个认知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慌乱。
好半晌，才有了声音，“继续练琴吧。”
“嗯。”
琴房的空气仿佛被冻住了，只有宋熙指尖下的琴音还在倔强地流淌。
阮妙偷偷抬眼瞥他，却见他侧脸线条冷硬如冰雕，下颌线紧绷着，连带着周身的气压都低得让人喘不过气——他果然生气了。
她慌忙收回目光，强迫自己聚焦在他弹琴的手上。
那双手骨节分明，几道疤痕横亘在指节上，虽已结痂，却仍像暗红色的沟壑，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阮妙的心跳莫名一缩，是打架留下的吧，她不敢深想，只能死死盯着那双手，任由杂乱的猜测在心里疯长。
宋熙弹完最后一个音符，余音在寂静的琴房里打着旋儿。
他偏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阮妙身上。
那眼神太有压迫感，像两簇暗火，烧得阮妙脊背发凉。
宋熙注意到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尖几乎嵌进掌心，想，刚刚是不是太凶了？可自己觉得并不凶，只是有点生气。
钟煊就算了，以前的男同学礼物也收？
他盯着阮妙，真是越想越气，眼神不经意间流露出了几分怒火，这可把阮妙吓坏了，琴弹完了，曲听了，一时不知看哪里，那双眸还看着她，仿佛旁边有一恶魔，可以活生生把她吃了。
察觉到她的不安，收回视线，
“阮妙，”宋熙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们下次再给你东西，你能不能不收？”
阮妙愣住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看着宋熙眼中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心里又是慌又是乱——他凭什么管我？她慢吞吞地开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因为……是三年同学，当纪念的。”
“那下次，能不能不收？”宋熙往前倾了倾身，呼吸几乎要拂到她脸上。
他的眼神太专注，专注得让阮妙觉得自己像被猎物锁定的兔子，只能讷讷地回答：“下次……应该不会有了。如果有……那我也应该不会收。”
说完，她怯生生地抬眼，却撞进宋熙瞬间柔和下来的眼眸里。
那里面的暗火熄了，取而代之的是显而易见的心疼。
他伸手，想像刚才那样揉揉她的头发，手指却在半空中顿住，最终只是轻轻落在她的发顶，像对待易碎的琉璃。
“别怕。”宋熙的声音放得极软，喉结滚动了一下，“老子不是故意凶你。”
他看着阮妙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心里那点后怕却愈发清晰——他差点把人吓跑了。
自己明明想对她温柔的，怎么又变成这样？
宋熙后悔了，后悔刚刚的话，后悔刚开始的寂静，后悔用生气的眼神看她。
他从不觉自己有多凶——校内鲜少有人敢与他对视，校外也不过是被人偷偷要联系方式、悄悄拍照。
可直到此刻，看着阮妙因他而变得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放轻的模样，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有多吓人。
下意识想起阮妙曾说过要不理他，恐慌瞬间攥紧了心。
不行，他必须学着变温柔，而且这份温柔，只给她一个人。
宋熙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眼神软下来看向阮妙，连声音都放轻了几分：“阮妙，你别害怕，不想收就不收。”
顿了顿，又有些别扭地补充，“其实……你要想收也可以，我没打算逼你。”
但最好还是别收。
见阮妙轻轻点了头，宋熙松了口气，
“继续练琴？”他低声问，指尖还停留在她的发间，舍不得挪开。
阮妙点点头，指尖落在琴键上时，却感觉宋熙的目光始终黏在她身上。
他刚才那么凶，现在又这么温柔……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他？
疑惑像藤蔓缠绕住心脏，可指尖下的琴音，却莫名地流畅。
琴房的光线在阮妙纤细的指尖跳跃，她刚弹完新教的曲子，指腹还带着琴键的微凉。
宋熙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那双手白得近乎透明，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像精心雕琢的白玉兰。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想伸手握住的冲动几乎要冲破理智，可指尖在半空中僵了几秒，最终还是狼狈地收了回去。
“整体不错，指法……还行，有些错音，练练就好。有进步，小画家。”
他刻意让语气保持平稳，可落在阮妙脸上的眼神，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阮妙转过身，对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宋熙的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他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别总对老子笑，再笑……小心老子对你耍流氓。”
阮妙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受惊的小鹿。
宋熙看着她泛红的耳尖，低低地笑了出声，心里却在想：她怎么这么容易害羞？真想把她藏起来，只给自己一个人看。
他转身进了房间，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精致的礼盒。
湖蓝色的包装纸上，系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一看就是他亲手系的。
“回家再打开。”他把盒子塞到阮妙怀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阮妙抱着盒子，这盒子里是什么？他为什么要送我这个？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收下，宋熙已经挑眉开了口：“初中同学的你都收，老子这个‘哥哥’的，你不收？”
他特意把“哥哥”两个字咬得带点戏谑，阮妙的脸颊微烫了。她只好抱着盒子，小声说了句“谢谢”。
客厅里，刘阿姨端来的草莓蛋糕散发着甜香，阮妙看着那抹诱人的红色，有些不好意思动手。
宋熙却直接把盘子推到她面前：“吃！放着不吃也是浪费，老子最烦这玩意儿。”
可阮妙刚咬了一口，就看见他不动声色地端起了另一块蛋糕。
他明明说烦，为什么还吃？阮妙偷偷抬眼，看见他嘴角沾了点奶油，像只偷腥的猫，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宋熙被她笑得莫名其妙，却又觉得这笑容该死的好看。
他让刘阿姨把剩下的蛋糕打包，塞进阮妙怀里：“带回去，放冰箱里，明天还能吃。”
阮妙抱着两个盒子，有点手足无措。
宋熙却忽然板起脸：“你不要，老子就扔了。”
夕阳的金辉透过落地窗，在他身上镀了层柔光。
知道她是个乖乖女，听话的小公主，从不会浪费粮食，特别爱惜粮食，阮妙肯定会收这面包的。
如他所料，阮妙接过了装面包的盒子，盒子上面印着店铺名，她记得这家上次被香味吸引过去，因为太贵，只买1个芒果蛋糕，自己还没尝到味。
阮妙看着他故作凶狠的眼神，心里那点犹豫彻底消失了。她抱着盒子，对他弯了弯眼：“那……谢谢熙哥哥。”
“熙哥哥”三个字，像颗糖砸进宋熙心里，甜得他差点绷不住表情。
他别过脸，假装整理袖口，耳尖却悄悄红了——老子才不是因为她叫了哥哥才开心……才不是。
傍晚六点的风，裹挟着深秋的凉意，卷进公交车的车窗。
公交车的投币箱“哐当”一声吞下百元大钞时，阮妙的眼睛瞬间睁大，像藏了两颗琥珀。
“你没零钱可以跟我要的。”她把硬币塞到他掌心，指尖的微凉让宋熙心头一麻。
他捏着那几枚硬币，笑出了声：“跟你一小姑娘要钱，老子像什么话？”
可口袋里被她塞得温热的硬币，却比那百元大钞更让他在意——她总是这样。
车厢的颠簸像摇篮，阮妙的呼吸渐渐放缓。
宋熙看着她轻颤的睫毛，喉结滚动了一下，想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又怕惊扰了她的梦。
直到“云玲公园站到了”司机喊到，宋熙轻拍了下阮妙，见她没反应，可能是睡着了，他无奈地揽住她的肩，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唔……”阮妙猛地睁开眼。
宋熙被她看得心跳漏了一拍，慌忙把她放下，却又忍不住逗她：“叫你没反应，老子不得抱你？难道是故意装睡，想占老子便宜？”
阮妙的脸颊瞬间红透，像染了层晚霞：“我……我没听见……抱歉。”
她逃也似的跑上楼梯，临了还回头叮嘱：“你路上小心。”
宋熙望着她消失在楼道拐角的身影，指尖摩挲着她给的硬币，心里那点因她慌乱而产生的得意，转眼就被空落落的失落填满——她总是这么客气，客气得像他们之间隔着层玻璃。
夜里八点，阮妙终于想起那个被塞进冰箱的礼盒。
她捧着精致的盒子，指尖因紧张而微微泛白，心跳快得像揣了只兔子。
打开的瞬间，粉色发夹上的珠子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把星星缀在了上面。
她拿起手机，编辑框里“宋熙，这个发夹是不是很贵？”删了又改，最终还是按下了删除键——还给他吗？
发夹躺在掌心，凉丝丝的。
算了，下次问他吧，顺便退还给他？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