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烟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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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清晨，阳光透过窗户，轻柔地洒在阮妙和阮莲的房间里。俩人早早地起了床，利索地收拾好自己，便出了门。
在出发前，阮莲还特意跟阮花打了招呼，告知了她们的行程。
不多时，她们来到了江心小区楼下。远远地，就看见钟煊已经等在那里。他穿着简单的休闲装，身姿挺拔，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阮妙脆生生地打了声招呼：“煊哥哥，早。”
钟煊回应道：“妙妙，早啊！”
“阿姨早上好！”
阮莲跟着说道：“早上好！”
“走吧，阿姨我带你们上去。”钟煊说着，便领着她们往楼里走去。
到了楼上，门一打开，阮花热情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唉，来来，吃水果。”
阮花早就切好了一盘新鲜的水果，摆在桌上等着她们。
阮妙走到桌前，拿起叉子，叉起一块苹果，小口小口地吃着。
阮花看着阮妙，目光里满是心疼。她注意到阮妙的下巴似乎变得更加尖锐了，不禁微微皱起眉头，关切地问道：“妙妙，你这几天怎么瘦了，是不是学校的饭菜不好？”
阮妙咽下嘴里的苹果，轻声说道：“没有，学校的饭菜自然没有家里好吃，但也还行。”
阮花点点头，语气温柔地叮嘱：“嗯，妙妙多吃点啊。”
阮妙乖巧地应了声“好” 。
钟煊带着阮妙来到了他的房间。房间布置得简洁而整洁，钟煊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开口问道：“妙妙，江职的饭菜应该还行吧。”
阮妙轻轻点头，略带疲惫地说：“只是太累了所以吃得少。”顿了顿，又补充道：“江职的军训有点吓人。”
钟煊望着她，眼神里满是担心，认真地说：“这几天得好好补补啊。”
阮妙“嗯”了一声，目光却紧紧地盯着钟煊。
钟煊原本正玩着手机，坐在床边，察觉到阮妙的目光，便抬起头，回头看向她。
阮妙心里很是纠结，不知道该不该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她的内心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时之间竟找不出个答案。
最后，她紧紧咬了咬下唇，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煊哥哥，你……你……”
“怎么了妙妙？”钟煊见她吞吞吐吐的，不禁好奇地问道。
阮妙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盯着钟煊，一字一顿地说：“煊哥哥，你离宋熙远一点。”
钟煊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后定定地坐在床边，他怎么也没想到阮妙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妙妙，怎么了吗？他欺负你了？”钟煊关切地追问。
阮妙连忙摇头，“没有。”她停顿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把事情说清楚，“上次我看见他打架，而且他身上有很重的烟味，应该还抽烟，所以……所以我不希望煊哥哥也变成这样。”
钟煊听了，沉默了下来。他缓缓低下头，放下了手中的手机。
他不知道阮妙有没有看见过自己打架的样子，其实，他自己也会打架、喝酒、抽烟，只是从来不在家里人面前表现出来罢了。
过了一会儿，钟煊抬起头，目光温柔地对上阮妙的双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轻声说道：“好，哥哥答应你，离他远点。”
阮妙听到钟煊的回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下午，阮妙要前往学校。由于学校路途遥远，她不得不比其他同学更早出发。
回到家后，阮妙有条不紊地收拾好书包。下午四点半，她便准时出门了。此时天色尚早，公交车上有许多空座位，阮妙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的手机时不时响起提示音，大多是邹妍发来的消息。
邹妍：妙妙上车了吗？
阮妙：上了
邹妍：好，我跟你同一辆。
有好友相伴，即便路途遥远，阮妙也觉得时间会过得很快。
而钟煊家离学校较近，快七点半时，他才不紧不慢地朝着学校走去。
钟煊走进教室时，上课铃刚好响起。他脸色阴沉地坐到自己的位子上。
一旁的宋熙见状，好奇地问道：“怎么了？平时见你来学校也没黑着脸啊。”
宋熙和钟煊是同桌，座位靠近后门。
钟煊看了看正坐在旁边玩手机的宗熙，叹了口气说：“唉，以后在外面离我远点。”
宋熙瞟了他一眼，便收回视线，懒洋洋地回应：“怎么？柳嘉媛吃醋的啦？再说，谁愿意跟你近点。”
钟煊有些急了，“哎！你……” 但他没再理会宗熙的调侃，又自顾自地叹了口气，说道：“妙妙让我离你远点。”
宋熙听到“妙妙”这两个字，先是一愣，随即转头看向钟煊，语气中满是不解：“什么意思？”
钟煊解释道：“上次打架被妙妙看见了。你身上烟味重，也被妙妙闻到了，她现在觉得你特别不咋样，让我远离你，别被你带坏了。”
宋熙嘴角微微弯起，似笑非笑道：“是老子把你带坏了？”
钟煊见状有些慌张，急忙说道：“我可没说，只是……妙妙不知道我也有这些事。外加她的家庭比较复杂……”
宋熙听了这话，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拿起手机，淡淡地说：“哦，那老子在外面离远点。”
钟煊把椅子往宋熙身边挪了挪，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要不在妙妙面前离得太近就行。”
宋熙依旧玩着手机，满不在意地说：“老子知道，快！上号！”
钟煊见宋熙神情没什么大的波动，这才放心地应道：“来了！”
宋熙从小就患有双相情感障碍这种心理疾病。他发病的时间毫无规律，有时候一周就能恢复正常状态，可有时候半年都难以好转。身边的人知晓他的病情，都不敢轻易招惹他。
刚刚钟煊和宋熙交谈时，心里一直犯嘀咕，生怕宋熙误会自己的意思，所以在对话过程中，时不时就观察宗熙的表情。
好在玩游戏时，宋熙的状态与平常无异，钟煊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第一节晚休结束，钟煊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便找到柳嘉媛。
两人站在教室门口的过道上，柳嘉媛一眼就看出钟煊情绪不对，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钟煊？看起来心情很糟糕。”
钟煊望着柳嘉媛，叹了口气，把心里的烦恼一股脑说了出来：“我害怕宋熙在意这件事。”
柳嘉媛轻声安慰道：“不会的，宋熙这么大方，不会在意这些的。”
钟煊还是有些担忧：“害怕他再次发病。”
柳嘉媛轻轻摸了摸钟煊的手背，温柔地说：“如果他不在意而你一直在意的话，可能反而会让他也开始在意。”
钟煊牵住柳嘉媛的手，感激地笑着看向她：“谢谢你，嘉媛。”
柳嘉媛甜甜地笑了，问道：“钟煊，心情有没有好多了？”
钟煊“嗯”了一声，抬手轻轻摸了下柳嘉媛的头，说：“好多了，时间差不多了，去写作业吧。”
柳嘉媛抽回手，轻快地回到了自己教室。钟煊则盯着四班的门口，沉思片刻后，收回视线，走回了自己所在的一班。
柳嘉媛的话点醒了钟煊，在之后半节晚休时间里，他不再那么忧心忡忡。
另一边，阮妙和邹妍历经两个小时的车程，终于抵达学校。
此时时间还早，同学们大多窝在宿舍里，忙着整理东西或是玩手机。
宿舍里，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其中一人突然说道：“唉，有没有看到郭均达脸上的伤？”
有人马上回应：“看到了，他还一瘸一拐的走路。”
“可能去打架了。”
“跟谁打啊？”
这些声音虽不大，但阮妙还是听到了，不禁回想起上周五看到的打架场面，看来郭均达当时确实被打伤了。
正想着，阮妙的手机响了，是阮莲发来的消息：“妙妙到了吗？”
阮妙这才想起忘了报平安，赶紧回复：“到了妈妈，忘了说。”
阮莲：“到了就好。”
阮妙回了个“[嗯]” 。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进来，这次不是阮莲发的，而是宋熙。
宋熙：“小画家，画有几幅。”
阮妙看着这行字，犹豫了一下，还是在键盘上敲下几个字回复道，“有五幅。”
此时宋熙正玩着游戏，看到微信跳出的消息提示，有些意外阮妙回复得这么快，便点开进入了聊天界面，宋熙给阮妙发了条消息后，便又投入到游戏中。
宋熙：“那你出个价。”
阮妙看到后，并没有立刻回复。
她回想起上次宋熙给了自己一百元，要是按五张画来算，二十元一张似乎有点贵，那五元一张呢？思索片刻后，
阮妙回复道：“五元，可以吗？”
宋熙很快回了个“好”，紧接着就发来了一个转账红包，十分突然。
阮妙看着那个红包，陷入了沉思，然后回复说：“你上次给过了。”
宋熙：“上次不是买画。”
阮妙：“就当是买画吧。”
发完这条消息，她便退出了聊天框。宋熙见阮妙不再回复，又连续发了好几条消息，可阮妙没再点开看，也不想跟他多做争论。
宋熙盯着聊天框，看着停留在自己发的那几条未读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此时钟煊正玩游戏玩得兴致勃勃，突然发现宋熙处于挂机状态，便用手戳了戳他，问道：“怎么回事啊？宋熙。”
宋熙收起笑容，说了声“来了”，便又专注于游戏。
下了晚自习，宋熙和舍友们回到宿舍。
钟煊在阳台的一角，正和柳嘉媛打着电话。王为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宋熙。
宋熙接过烟，点燃后含在嘴里，缓缓吐出一口烟，扭头问正在点烟的王为远：“王为远，老子身上烟味大不大？”
王为远看了他一眼，说：“有点，不过熙哥，你年级第一，主任又不说你什么。”
宋熙转回头，王为远看了看在一旁打电话的钟煊，略带羡慕地说：“真是羡慕钟煊哥，能和四班班花谈恋爱，我也好想谈啊。”
宋熙冷哼一声，把手里的烟抽完，朝宿舍里面走去，说道：“老子先睡了。”王为远的烟还没抽完，惊讶地说：“这么早？熙哥。”
宋熙丢下一句：“王为远一会儿收拾一下。”王为远应了声“哦”，继续抽着烟。
他弹了弹烟灰，将烟灰缸的烟倒掉又放在门口。
随后他走进宿舍里面，此时宿舍里有几个人正在玩游戏。宋熙靠躺在床上，周围的人见他回来，都自觉地把游戏声音调小了。
宿舍里的舍友，除了宋熙和钟煊是凭实力考进这所学校的，其他人或多或少都靠了些关系。
王为远的妈妈是学校招生办的工作人员，其他人则是通过关系户招生进来的。
宋熙和钟煊成绩在年级里名列前茅，各方面表现都很优秀，就算校长和主任看到他们在学校里有些小状况，最多也只是让他们收敛点，重则就让他们写份检讨。
王为远心里想着，宋熙这么优秀，根本不需要担心身上烟味大不大这种事。
郭均达和宋熙发生冲突的事情，很快就在江职学校传得沸沸扬扬，甚至还有相关视频被发布到新网站上。
郭均达看到后十分生气，周围的学生们看了视频后，纷纷嘲笑他，说他“又菜又爱玩，除了脸看得过去，其他一无是处” 。
郭均达心里清楚视频是谁拍的，他怒火中烧，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来到卢晓燕的桌旁，见位子空着，便直接一屁股坐了上去，还大大咧咧地把双腿翘到了桌上。
此时，卢晓燕和几个女生刚打完水回来。她们一踏进门，就看到卢晓燕的位子上坐了人。卢晓燕身后的几个女生见状，识趣地纷纷走开了。
卢晓燕心里“咯噔”一下，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试图悄悄溜走，可刚一动，就听到郭均达一声怒吼：“站住！”
郭均达显然已经怒不可遏，大声喊道：“过来！卢晓燕。”
教室里的同学们听到动静，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卢晓燕心里害怕极了，但也只能硬着头皮，慢慢往郭均达跟前走去。
还没等她走近，郭均达就猛地伸长手，一把抓住卢晓燕的头发，用力往自己这边拽，拽得她耳朵都贴近了自己，恶狠狠地说：“现在立刻把视频删掉！”
卢晓燕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呆立在原地，头皮被头发拉扯得生疼。
“操他妈的说话！”郭均达见卢晓燕吓得不吭声，直接从她口袋里掏出手机，递到她眼前，喝道：“解锁！”
卢晓燕没了上次的嚣张气焰，乖乖地将手机解锁。
郭均达拿过手机，在新网站上把相关视频都删掉了。
删掉视频后，郭均达这才松开了抓住卢晓燕头发的手，起身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十班教室。
卢晓燕的头发被扯得凌乱不堪，脸色也微微发白。
她强装镇定地站直身板，看向那些还在凑热闹的同学，大声说道：“看什么看！要上课了！”说完，她坐回自己的位子，从桌柜里拿出梳子，仔细地梳理着头发，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郭均达和卢晓燕之间的这件事，很快就在全校传开了。九班甚至有同学跑到十班来打听情况。
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卢晓燕也经常被主任叫去谈话。主任语重心长地说：“卢晓燕，你明知郭均达不好惹，干嘛还非要去招惹他呢？你还是个新生，又是女孩子。”
卢晓燕低着头，默默地点了点头。
在返回宿舍的路上，她看到郭均达似乎在校园里泡妞，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远远地拍了张照片。
这段时间，郭均达给阮妙发了好多消息，但阮妙都没有回复。
打架的事情本就让郭均达窝火，现在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不回消息，他心里更是火上浇油。
终于，郭均达提前来到九班教室门口，将阮妙拦住，恶狠狠地告诉她一个地点，还威胁说如果不去，就天天堵她。
阮妙心里害怕极了，她不想招惹这些麻烦，还想平平安安在学校再呆两年。
无奈之下，她只好如约来到郭均达指定的地点。到了那里，发现只有郭均达一个人。
郭均达见阮妙真的来了，心里竟有一丝窃喜，但脸上还是板着，质问道：“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阮妙平时其实有看消息，只是不想回郭均达。可直接这么说不太好，于是她支吾着说：“我不怎么玩手机。”
郭均达紧紧盯着阮妙，看了好一会儿，才“哦”了一声。
像是突然又想起什么，他接着问：“你有看到视频吗？”阮妙心里一紧，她当然看到了视频，可不能承认，于是装作一脸茫然地问：“什么？”
“没有最好。”郭均达又冷冷地说了一句，“你走吧，下次再找你。”
阮妙转身往宿舍走去，心里默默祈祷：可千万别再有下次，下次……可别找我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