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徊二十載》绿珠_

6、六、白色 六、白色

　　六、白色

　　也許是覺得有愧于她，戚曉月很明顯地感覺到自從那次「PSP事件」后程悅然對她的態度好多了，起碼不會每次見到她就擺出一副像一個月拉不出來的臉色，他們之間的關係算是大大地改善了，這讓她滴血的心稍微平衡一下，還能安慰一下自己「有失必有得」。

　　今天天色很早就暗了下來，顯然會有一陣雷風暴雨，鋪天蓋地的黑雲壓了下來，遠處還能看見一閃即逝的雷光，接著會響起轟隆隆的雷聲。戚曉月并不會怕打雷，不如說悶熱了那麼多天，因為沒有空調，這場暴雨她還是相當期待的，但不知怎的，今天一整天都覺得渾身不對勁，仿佛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似的。

　　一直望著窗外發呆，突然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向她們家而來，不一會兒小黑點似的身影漸漸清晰起來。居然是程悅然！然後才注意到他背上背著的人顯然是程悅寧，心裡「咯噔」一下，隱隱約約地知道大概他們是出了什麽事了。

　　衝下樓開了門，程悅然見到她的臉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有想到戚曉月會這麼「神機妙算」。

　　「寧寧怎麼了？」能讓一向冷淡的程悅然一臉慌張地跑來找她，戚曉月大概也猜到一定是程悅寧出了什麽事了。「先進來再說。」

　　這次程悅然沒有跟她頂嘴，戚曉月見他滿頭大汗，而且神色慌張，也不知出了什麽大事。他走了兩步，停了下來，好像才剛剛想起自己到她家是幹什麼的。

　　「曉月，寧寧她，她病了，我沒錢，你能不能借錢給我？」他一臉緊張地看著戚曉月，話也說得不流利，眉頭都皺到一塊。

　　戚小小走進一看，發現程悅寧臉色果然浮現不正常的潮紅，呼吸沉重，也不知道有沒有昏迷了過去，不禁吃了一大驚。突然發生這種事，她也是慌了神。

　　「曉月，怎麼了？」

　　外祖母從廚房走出來，奇怪地看著他們三個一臉慌張的孩子。戚曉月連忙將事情說了一次，外祖母聽完后卻不出聲了。戚曉月的心不覺得一沉。

　　「曉月，這是別人家的家事。」

　　「外婆......」戚曉月急得要哭了，見到外祖母少見地沉下臉不死心地哀求。

　　過了這麼幾分鐘，程悅然也漸漸冷靜下來。也深知人家不會借錢給他，他們跟戚曉月不一樣，正確來說，他們跟所有的小孩子都不一樣，他們早就失去了孩子的「天真」。本來也是憑著一股衝動才會跑來向戚曉月求救，冷靜下來也能理解對方家庭怎麼會無緣無故借錢給兩個看起來就是絕對還不起錢的小孩子。

　　「打擾了。」程悅然說了這麼一句后，就背著程悅寧離開了，卻也不知道下一步要怎麼辦，再怎麼早熟，他也僅僅是一個小孩子而且。

　　「等等！程悅然！」戚曉月氣急敗壞地大喊起來，她簡直要急死了，這邊外婆又是一副不鬆口的樣子。

　　天色愈發地黑起來，程悅然咬了咬牙，加快了腳步，他不能讓生病的妹妹再淋雨。

　　「寧寧，不要擔心，哥哥一定會借到錢給你看病的。你再堅持一下。」不知是說給自己聽還是想要安慰程悅寧，不過程悅寧顯然是聽不見他的話。他走了幾步，眼前的景色愈發地模糊起來，不甘地吸了吸鼻子，淚珠卻沿著臉頰滑落下來。「可惡！」

　　「混蛋程悅然！」

　　他轉頭吃驚地看著她，戚曉月跑得氣喘吁吁的，好不容易才追上了他。

　　「混...混蛋......你丫跑這麼快幹什麼......明知道我最不擅長跑步的了，你故意的是不是......」

　　「你...你......」好久他都只能說出這麼一個字來。

　　「快走啦，外婆已經在村口叫了車等我們了，這雨下起來就麻煩了。」好不容易才能流利說話，也沒時間吐槽他的蠢樣，拉著她就往村口跑。

　　「謝謝......」他眼睛紅紅地看著戚曉月，眼淚又一次掉了出來，不過這次卻是由於感激。

　　「快走啦！」似乎有點受不了這樣的氣氛，戚曉月走到一旁扶著程悅寧好減輕一點他的負擔，不過耳根子卻紅透了。

　　到了村口見到外祖母說的車，戚曉月愣了一下，因為它實在是完全顛覆了自己對車的概念了，裡頭倒是挺寬倘的，只是看起來比較像小型的貨車，車裡頭的兩旁安裝上了長長的橫椅。三姨利落地接過程悅寧，程悅然很快也跟著上了車，戚小小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跟著上了車。

　　一路上大家都沒有說話，外祖母她們還是相當細心的，連衣物都帶上了，程悅然緊緊地抱著妹妹，眉頭一直沒有舒張開來。這車坐起來很不舒服，顛簸得厲害，戚曉月這才知道原來自己剛來這裡的時候那個小巴算是高級的東西了，轉頭又暗罵自己無聊，現在還有心情想這些有的沒的。

　　一到醫院也不知道是不是外祖母早就打過電話，程悅寧很快就被送進急救室。程悅然抿著嘴不說話，臉色比起平時來都要冰冷上幾分，只是一個勁眼巴巴地瞪著急救室的紅燈看。

　　戚曉月覺得這氣氛實在是討厭透了，平時她就討厭醫院，特別怕打針，有次手上感染了細菌，脫了幾次皮，做醫生的叔公怎麼都要她打針，她怎麼都不肯，還爬到長木椅底下，結果還是被捉了出來，挨了一針，比平時還要痛，那次后她就愈發討厭去醫院。今天看著一室的白，白的墻，白的門，醫生護士白色的制服，這晃花了眼的白色，望久了居然讓她的眼睛出現一絲雪盲的錯覺來，除了討厭的感覺一直壓不下去外心頭還不停地冒出害怕的情緒。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紅色的燈終於滅了，頭髮發白的醫生走了出來，程悅然立刻緊張地走了過去。

　　「是急性肺炎。不用擔心，孩子的情況已經安定下來了。」

　　程悅然的臉色這才放鬆了下來，雖然還是隱隱有點發白，看起來他自己也有點像病人。醫生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就離開了。

　　由於不好這麼多人擠在病房，聽到程悅寧沒事戚曉月也安心下來，不放心程悅然一個人照顧病人，三姨就留了下來守夜，戚曉月跟外祖母先回家。

　　一番折騰下來，出了醫院才發現這過雲雨已經下完了，地下是一灘灘的水跡，外面的空氣很清爽，風吹過來也不再帶著熱氣。這場暴雨似乎將所有不好的東西都帶走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