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徊二十載》绿珠_

4、四、校園歷險記 四、校園歷

　　四、校園歷險記

　　因為外祖母要到幾哩外的醫院複診，家裡沒有人看住戚曉月，加上她自己的強烈要求（這段日子天天呆在村子里實在是被悶壞了），最後決定由三姨帶她到自己任教的學校一天。一大早吃過早飯后她們就向田家小學出發了。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是真正坐在自行車走了一段路后那種不舒適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她自己也會騎自行車，偶爾也會坐別人的車尾，從來不知道原來自行車也能讓人受罪，不過一般也就當做娛樂要不就是路程相當的短，當然路面很平整這是最大的原因。一路上沒有什麽好的風景不說，走的都是些小徑小路，不是雜草叢生就是碎石遍地的黃泥地。開始還沒什麽感覺，等過了十幾二十分鐘后，就覺得怎麼坐都不舒服，而且要是老動來動去的話還會影響騎車的三姨，她只能僵硬地抱住三姨的腰，不過還是會忍不住小小地動一下屁股，也不見得好受多少。所以當三姨終於說了一句「到了。」的時候，她真的高興極了了。

　　她們是從學校的正門進去的，門口又舊又小，頭頂上「田家小學」四個紅字有一半掉了油漆，單單從外表來看，這家小學真的很破舊。

　　三姨跟門衛打了一聲招呼她們倆人就進去了。

　　令人感到驚喜的是，同正門小氣而老舊的外表不同，校園占地面積頗大，而且綠化做得也相當不錯，綠樹成蔭，在炎炎夏日里倒也算得上是一處避暑的聖地了。但是校內的建築物跟它的大門一樣老舊，教學樓跟辦公樓都是三層高的平樓，灰濛濛地一排過去，大煞風景。

　　戚曉月習慣性地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七點一刻，她們到的算是挺早的了（對於在假期里老是大睡懶覺的她來說的確是很早），教學樓那邊一直傳來稚嫩的朗朗讀書聲，像是此起彼伏的童聲合唱，在這麼一個空氣清新的早晨讓人心情平靜。

　　三姨帶著她直接到了自己任教的其中一個班級。雖然說之前也遇到過一次類似的情況，但是戚曉月還是被那些比她大上好幾歲的哥哥姐姐們的熱情嚇了一跳。她向來是一個比較安靜的孩子，被人矚目或是被大家圍觀（善意的）的經驗可以說是完全沒有，除了不知所措之外更多是受寵若驚的喜悅。

　　這樣被大家圍著熱熱鬧鬧地過來半小時后，作為一個多餘並且完全是在妨礙同學們進行期末複習的包袱被理所當然地踢出教室。接著她被帶到辦公室——混吃混喝。在辦公室里她居然也得到了好可愛肉好好捏的稱譽，吃著大家準備的糕點，也不在乎被人當玩偶來捏。戚曉月雖然算不上漂亮精緻，但是也長得白白淨淨，加上好吃好住養得肥肥胖胖的，對於一個六歲大的孩子來說是足夠成為資本的了。

　　教學樓旁邊還有一個小賣鋪，由於是上課時間，自然沒有什麽人光顧，她可以慢慢看。店裡頭的糖果遠遠比不上A市的精緻好看，那些紅紅綠綠雜亂的顏色都被鎖在一個個不怎麼透明的玻璃罐裡頭，包裝紙上的字也印得模糊不清，不過想是袋裡還有幾個錢，也就慢慢地挑了一些，當做手信之類的給銘兒和程家兄妹帶去。不過最後付錢的是三姨，不覺有些占了小便宜的竊喜。

　　從小賣鋪出來后，問過了她的意見后，三姨交代了一句「我要去上課，你自己一個人不要跑去校園外頭，也不要闖禍。」就匆匆地離開了。

　　在一旁的小花壇坐了一會兒后，實在是無聊透頂的戚曉月決定在校園里玩「探險」。她在A市放學后就常常會跟同路回家的孩子一起「探險」，有時實在是不想那麼早回去對著空蕩蕩的房間，就跟同學找點樂子，雖然名為「探險」，也不過是在他們住的小區裡頭四處亂逛，跑去那些平時不會走的路和人煙稀少的地方，於是那棟火災后沒有人住的樓房就成了他們最愛去的地方。當然沒有遇到過什麽離奇的事情，不然她也不會在這裡遊蕩了。

　　打定主意后，戚曉月就四處找沒人的空房間。一開始她還會經過別人的教室，她已經放輕了腳步，她還有過貓著腰走的念頭，但想了一下那樣反而會顯得太過鬼鬼祟祟，她還是放棄了。於是她幾乎是一路上都被教室裡頭的學生行注目禮。走了一段路后，她終於摸清了路，就不再會經過那些上課的教室。

　　這家小學的生源算不上好，後頭的教學樓有不少長期閒置的教室，走進一看就知道根本就沒有人打理，而且顯然被用作堆放雜物。裡頭都是些不用的桌椅，都蒙上了厚厚的一層灰塵，本來她還想坐下來休息一下，看到這麼髒亂，最後還是打消了這個不太明智的念頭，說不准還會發生一坐下去椅子立刻報銷的意外。教室很大的，堆積著歷届學生的畫作和手工藝品，還有一些零零碎碎小件的體育用品。她走了一圈，發現居然還有幾個用馬福林泡著的標本，突然想起三姨以前說過的關於他們學校一個很嚇人的流言，說的是一個年輕的教師流產后將死去的胎兒捐獻給學校製成標本的事情。這裡本來就十分荒涼，加上不知為何突然很應景地吹來了一陣陰深深的風，戚曉月頓時被嚇得臉色發白，腦里自然而然地浮現之前看武俠片裡頭出現過的一個詞——此地不宜久留。

　　戚曉月發誓她玩探險遊戲這麼久都沒有遇到過這麼吊詭的事情。離開那幾間看起來不太對勁的教室，外面相當的清涼，又是大都市沒有的綠意深深，不安的心情放下了一大半。她隨意地走進一個橢圓形的大花壇，上頭茂密地長著好像花木，不過似乎都沒有怎麼被修剪過，走到一半她幾乎被木枝堵住了路。最中間種著一棵不知名的高大喬木，她低頭一看，居然是一個不高的石碑，上面清晰地寫著「林東源」三個大字，旁邊還刻上「××××年×月×日」一排小字，戚曉月圓圓的臉蛋「刷」地一下變白了。

　　嗚嗚嗚嗚嗚......這家小學好詭異......

　　這次她絕對是用跑的離開那個花壇，即使她對於挪動自己短短肥肥的小腿不太在行。

　　用絕對是遠遠破了她考體育跑50米的成績飛速離開，等她氣喘呼呼地停下來后，戚曉月發覺自己已經到了操場。

　　這個時間上體育課的班級不多，操場上也只有那麼小貓三兩隻。右手邊是一些單雙杠的體育基本設施，幾個高年級的學生幾乎都集中在那邊自由活動。

　　其實她還是挺喜歡玩這些東西的，不過平時都有人陪著（因為她不夠高怎麼都爬不上去，她一直很好奇有些人居然能玩爬杆）。她捉住滑溜溜的雙杆，怎麼都不能將自己弄上去，當然也試過跳起來試試能不能跳上去，不過以她的體育細胞大概得跳到等她長高了。

　　一旁的幾個學生見她這樣，就很熱情地幫助了她，合力將她抱了上去。

　　這裡的雙杆比起自己平時玩的那些稍微矮一點，她反而沒有那麼害怕，晃著肥短的腳享受難得的離地體驗。

　　大概過了二十多分鐘，一陣鈴聲突然響了起來，接著那些學生一臉緊張地大呼「糟糕，要上課了！」，戚曉月還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他們已經非常迅速地跑走了。幾秒鐘后她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一個非常嚴峻的問題——他們人都跑光光了誰來把她弄下去啊！！！！！！！！！！

　　在上頭顫顫抖抖地撑了幾分鐘，欲哭無淚地承認肯定沒有人會來救她后，不得不下了自力更生的決心。她緩緩地挪動自己肥肥的屁股往右邊靠，好不容易挪到盡頭，卻因為太緊張沒差當場摔下去，嚇得出了一身冷汗。她嘗試努力地向地面伸腿，無奈她腿實在是太短了，別說夠著地，如果再往下動，最壞的情況就是她整個人懸空掛在雙杆上。最後她沒能掛在雙杆上，但是由於自己的努力倒是很光榮地因為慣性從上面摔了下來。

　　「哇——」

　　戚曉月這一摔，立馬發出驚天動地的哭聲，只是這裡實在是太空曠，沒能形成回音。她是臉朝下摔下來的，雖然下意識地用手撐住地，但是下巴還是狠狠地撞到地上。因為整個下巴都磕在沙地上，破了皮的肉跑了不少沙子進去，沙子混在血肉里的滋味絕對不好受，本來傷口就很痛，她還哇哇大哭，牽動了臉上的肌肉，更是加大了沙子與傷口的摩擦面積，痛得更厲害，不過她哪裡會想到這些，只是哭個不停地往辦公樓的方向跑去。

　　那天回去，她是沒有被罵，不過附上直接責任的三姨被外祖母念上足足一周。但是就後果而言，戚曉月也得到了教訓，受皮肉之苦不說，那之後無論什麽情況，都沒有人敢將她帶回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