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徊二十載》绿珠_

1、一、第一夜 一、第一夜

　　一、第一夜

　　戚曉月圓圓的臉蛋幾乎整個黏在因為有些年頭而變得灰濛濛的窗戶上，窗外的景色不斷地變換著，有農田，水牛，灌木叢，喇叭花，不知名的小花和小果實，還有長得很丑的樹木，這些樹都不高大，歪歪斜斜地生長著，像是營養不良的孩子。

　　她并不期待這次的旅行，可以的話她一點都不願意離開舒適的城市到荒涼的鄉下去。如果不是母親太忙，假期里沒時間照料她，也不會硬是把她帶到鄉下讓祖母照料。雖然能見到慈祥的外祖母讓她很高興，但是過慣了舒服熱鬧的日子，她還是不願意整個暑假呆在鄉下。

　　這輛沒有安裝空調的巴士顯得那麼地討厭，本來七兜八轉來到那個髒亂的汽車站已經讓她很不高興了，這輛車，連座位都破破爛爛的，更離譜的是如果她們不是到得早，更是會連個像樣的座位都沒有。通往目的地的路面顯然沒有好好地修整過，加上車子的性能又很差，一路上搖搖晃晃的。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她們倆終於到了目的地，母親一手拿起不多的行李，一手牽著她擠過狹小的通道，下了車。不一會，那輛車便「噔噔噔」地開走了，發動車子揚起的尾氣嗆得她們一陣咳嗽。

　　祖母的房子在村尾，但是在她們那個方向下了車后卻能更快到。還是印象中不高的二層樓房，院子里還是那幾株石榴，幾朵紅豔的花兒開得正好。

　　一會兒熟悉的面孔便出現在她們面前，戚曉月臉上笑開了，幾步便衝了過去，撒嬌似地叫著外婆。

　　「媽，你看這孩子，見到外婆連媽咪都不要了。」

　　母親無奈地笑了一下，眼中也是寵溺。

　　「才不是呢，是媽咪不要曉月了。」

　　戚小小嘟起嘴小聲反駁道，惹得兩個大人呵呵地笑起來。

　　「好了，有什麽話等下吃飯慢慢說。衛菊，先把行李拿上去吧。」

　　「好。」

　　房子雖然不小，但是房間卻不多，這個假期她得跟還在讀高二的四姨一起住。房間很是寬倘通風，今天的天氣不算涼快，但是開了門，外頭的風吹進來還是帶走了部份熱氣。母親她們在幫她整理行李和房間。戚曉月就歡快地跑到陽臺外頭玩，其實她還是挺喜歡這個房間的，因為這個房間少見地還有陽臺，雖然沒有什麽美好的風景，但是還是能將整個不大的村子看個清清楚楚。

　　等她們整理好，四姨也下課回到家，而在小學當教師的三姨半小時后也到了家，很久沒見的姐妹三人自然有聊不完的話，便一起到廚房幫外祖母打下手。戚曉月反而被冷落到一邊，她倒也自得其樂，躲在房間里打遊戲。晚餐很豐盛，戚曉月本來飯量不大，今天卻吃了很多，除了飯做得很好吃外，也是因為很久沒有這麼熱鬧地吃過飯了，平時在家吃飯都是冷冷清清的，雖然沒有怎麼插上話，但是看她們聊得歡，她是一雙大大的眼睛在各人的臉上轉著，然後笑眯眯地吃下更多的東西。

　　在車上搖晃了一天，她們母女倆都累了，洗完澡聊了一會后，她們都各自回房休息。木板的上下床，是戚曉月從今天開始要睡的地方。因為她是小孩子，所以睡在下面，雖然她比較希望自己能睡上面，因為那是從來沒有的體驗。蚊帳里是呼呼吹著的風扇，她才記起這裡沒有空調，只有半吊子的風不涼不熱地吹著。風扇左右地搖動，吹得潔白的蚊帳鼓動起來。戚曉月在床上翻來覆去，不熟悉的悶熱，身子下硬邦邦的木板，覆蓋在身上毛糙的被子，這一切都讓她難以入睡。第一晚她就開始想念柔軟的空調被。

　　不想吵醒明天一早還要上課的四姨，她小心地踮著腳到陽臺吹風。她的身高剛剛能夠著欄杆，無聊地捉住水泥邊往外望。往下望是萬籟俱寂，鄉下不同都市，才晚上十點多，基本就沒有什麽燈光了，只看見黑壓壓的一片樹林，耳中響著吱呀吱呀的蟬叫聲，還真有幾分恐怖。手掌心接觸到的是粗糙的水泥觸感，半晌，清涼的夜風才拂面而來。站了一會才發覺小腿很癢，低頭一看，好幾隻蚊子圍著她打轉。她伸手去擾，結果皮膚被弄得紅腫起來，癢意卻沒有褪下去。

　　「曉月，這麼晚了，你還不睡？在干什麽？」

　　結果還是把四姨給吵醒了呢。她下意識地吐了吐舌頭。

　　「我睡不著，出來吹風，結果被蚊子咬了滿腿，好養。」說著，又擾了一下小腿。

　　「別，會破皮的。進來吧，上點清涼油就好了。」

　　進屋后，四姨摸索著拉了燈，頓時室內附上一層橙黃色的光。開了燈仔細看，白細的皮膚上已經起了幾個小泡，加上剛剛她擾的，留下了幾道深深淺淺的紅色痕跡。四姨從木櫃里把藥油拿了出來，倒了一些在指腹上，然後輕輕地在她的小腿上按揉著，不一會兒，隨著清涼的觸感，皮膚上的癢意褪去不少。

　　「好了，你也快點睡吧，真的不早了，小孩子晚睡可不好。」她拍了拍戚曉月的臉，笑了笑。

　　「嗯。」

　　這次睡意很快找上了她，風扇吹著還殘留著藥油的皮膚，散掉了不少熱氣，本來就很累的戚曉月很快便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