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无晴》野生小鱼

141、 番外1 “都会慢慢

　　福州。

　　宋雨推开纹身店门，慢慢走了进去。去西藏这么久，再次回到自己的小店，总有几分隔世的错觉。

　　宋雨放下行李，手指跟随脚步慢慢点过沙发背，视线也从接待区移到厨房岛台，曾经一个人会在那儿给她做好吃的。

　　宋雨微微一笑，接着把目光投向工作区。排排的柜子包着那张黑色的纹身床，一切熟悉又陌生。

　　最后，宋雨的目光停在那幅展出的蝴蝶上——它明明一直还是在那里，却又好像早就飞走了。

　　宋雨走过去，将它取下来，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在这儿，给我纹一只蝴蝶吧。不用很大，足够生动就行。”

　　蝴蝶不会让齐悦一直记得她和宋雨的相遇，毕竟它也只是停留了十来天而已。

　　但它会让留下的人，反复对这段缘分悼念、惋惜，直至无尽的孤独与悲伤刻进骨子里，从此一个人的生活里就背负了两个人的命运。

　　想到初遇，宋雨抬眼望向窗外渐渐阴沉的天——台风似乎又要来了。

　　一切都在周而复始。

　　宋雨把蝴蝶重新挂了上去，把门口的行李整理出来，该洗的洗，该放的放，顺便把纹身店来了一次大扫除。

　　她拿着鸡毛掸子扫过柜子，忽然听见一声“哐当”，脚下多了一本A4纸大小的笔记本。

　　宋雨捡起来，把鸡毛掸子搁置在一边，随手翻开看了看。正好翻到去年国庆节被噩梦惊醒后，写下的齐悦的优点。

　　她一条条看下去，看到以前尝试写自己的优点处，多了一些其他颜色的字迹。

　　她顿时怔在原地——那字迹全是齐悦从前趁她不知道的时候，一字一句填上去的。

　　“其实宋师傅才不止这两点优点呢，她也有好多好多厉害之处。”

　　“1.宋雨长得也很好看，我看上的人怎么会不好看！”

　　“2.宋雨小小年纪也懂得很多人情世故，常常会用自己的方式照顾和帮助别人。（但我不希望她给自己背负太重的负担，想让她多依赖我一点。）”

　　“3.宋雨纹身技术好，这么年轻就获得纹身比赛的最佳新人！”

　　“4.宋雨会画画、懂设计，店里的招牌不仅是她亲手设计的，还帮何舟的乐队设计了海报和Q版小人物。（天呐，我的女朋友真的好厉害，比我画画好看一百倍！）”

　　宋雨笑着掉了颗眼泪，接着往下看。

　　“5.宋雨学习能力还挺强的，关于做饭这事一点就通，现在也能偶尔给我做好吃的了。（不过我最爱的还是西红柿打卤面！）”

　　“6.宋雨虽然瘦，但身材却一点也不干扁，该有的都有。”

　　“7.宋雨的性格有的时候确实有些太闷了，不过她倒是会把孩子气的一面展现给我，这一点值得表扬！”

　　“8.宋雨笑起来很可爱，小小的虎牙时隐时现。”

　　“9.宋雨把齐霁养得很好，现在都白白胖胖了。”

　　“10.宋雨会经常给我准备惊喜，每次送的礼物我都很喜欢。”

　　“11.宋雨心地善良，哪怕童年过得不幸福，还是愿意真心对待每个人。”

　　“12.宋雨……”

　　宋雨那天给齐悦写了多少条，后来的齐悦就给她回了多少条，每一条都加入了自己的碎碎念，仿佛要真诚地肯定宋雨的全部，告诉她值得被爱。

　　而在末尾，在那个画着嘴角下压的表情旁的“胆小鬼”，被用力划去，落下几个大字“全世界最勇敢的小孩”。

　　泪水晕开纸上的墨痕，宋雨擦擦眼角却无济于事，眼泪越流越多，她索性放下本子，靠着柜子捂着脸安静地哭了一会儿。

　　在西藏，宋雨可以坦然地和“齐悦”说再见，可是回到熟悉的福州，回到这个充满回忆的纹身店，思念的凌迟不会再自欺欺人，她怎么会那么快就放下齐悦？

　　哭过后，困意翻涌，宋雨强撑着身体慢慢走回楼上，一沾床就睡了。

　　在梦里，不再是一个完整的噩梦，更多的是过往的片段串联在一起，像循环播放的老电影。

　　朦朦胧胧的身影与笑脸重叠，画面中的光晕在交织后渐行渐远，一只蝴蝶随着那束光飞去，最后在光的中央坠落死去。

　　宋雨再次醒来时，脑袋无比昏沉，看眼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还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声。

　　宋雨揉揉脑袋，翻身下床，洗把脸，又接着打扫店里的卫生。

　　忽然听到门口惊奇地叫她名字：“宋雨，你回来了？”

　　宋雨抬头，正好和从酒吧回来的何舟对上眼，浅浅一笑：“今天刚回来。”

　　何舟激动跑进来，不顾宋雨的阻拦直接给她来了个大拥抱：“哎呦，我刚刚看店里亮起灯还以为出幻觉了，没想到你真回来了！”

　　宋雨被何舟抱得连连后退了几步，拍拍她背上的吉他包：“嗯，差不多下午到的，屋子还没收拾完，困意先来了，刚刚睡了一觉起来。”

　　何舟松开怀抱，打量宋雨，“宋雨，我这仔细看你还有点不敢认呢，西藏的紫外线这么强，你晒黑了不少。”

　　宋雨挠挠头，轻叹一声：“这次去西藏何止肤色晒黑了，一路上遇到的那些人也让我想通了一些事情。”

　　闻言，何舟放缓了打趣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你找到答案了？决定放下……齐悦的事了？”

　　宋雨认真地看着她，缓慢地说：“在回来之前确实是放下了，但回来之后，我发现习惯这件事情一旦脱离了旅途，就像雨季的霉斑一点点重新爬上来了。”

　　西藏的阳光照不到福州，而台风的强劲又掩盖了晴天。

　　霉斑在短时间内是不会消失的。

　　何舟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宋雨，既然回来了，那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这些朋友都会陪着你。”

　　宋雨轻笑一声，默默点头。“行，时间也不早了，你赶快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再和你分享我的西藏之旅，顺便把齐霁接回来。”

　　“没问题，齐霁在一兰那养得可好呢，明天带你去。”何舟摆摆手，和宋雨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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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雨的作息完全紊乱了，高原遗留的嗜睡一直缠着她。第二天她到下午才恢复部分精力，跟着何舟一起去到了乔一兰家。

　　乔一兰看见平安回来的宋雨，心里那股酸楚的劲又翻上来。尤其是宋雨现在皮肤晒黑了，脸颊上的肉也少了很多。

　　明明从前和齐悦在一起时，宋雨会表现出孩子的一面，脸颊上也会被齐悦喂出来一点肉，可是现在全没了。

　　如果不是宋雨坚持说自己在西藏心灵得到释怀，乔一兰绝对不会相信她真的看淡了齐悦的生死。

　　惊讶的何止是乔一兰，连小齐霁对着自己多日未见的妈妈，一开始也表现得不亲昵。直到她慢慢熟悉宋雨的气息，才一点点靠近她。

　　宋雨举起杯子，诚恳地说：“谢谢你们在我不在的时候，一直替我照顾齐霁。”

　　乔一兰与何舟对视一眼，一同举着杯子和宋雨碰上。

　　何舟：“大家都是朋友，不必搞得这么客气。再说了，齐霁这么乖，我们都很喜欢它。”

　　宋雨摸摸齐霁的脑袋，笑了笑。

　　她们吃过饭后，坐在沙发上一边看宋雨拍摄的照片，一边听她讲述西藏的故事。何舟听着宋雨两次生死攸关的时刻，红了眼眶。

　　“你……你怎么去西藏遭了这么多罪？幸好是平安回来了，我可不想再失去一个朋友！”

　　乔一兰也连连点头，比划道：“人没事就是最大的万幸。”

　　宋雨抽张纸巾递给何舟，笑得轻松：“哪是罪啊，都是西藏送给我特别的体验。好让我明白，其实死亡可能就是一瞬间的消逝，但活下去却是一件竭尽全力的事情。”

　　她要带着齐悦那份未完成的心愿好好活下去。

　　何舟用力地点点头，“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接下来……还是和从前一样经营好纹身店，走一步算一步吧。”

　　宋雨抱着齐霁举高逗玩，似乎真的要重新开始生活。

　　何舟看着她这样子，悄悄放下心。

　　又聊了一会儿，宋雨把齐霁放回宠物箱，收拾好它的东西带它回到了纹身店。也许是很久没回来，齐霁趴在门口不肯进去。

　　宋雨蹲在它身边，一遍遍温柔地说：：齐霁，我们进去吧。这个家里还有很多你喜欢的玩具，我们去里面玩好不好？”

　　齐霁呜咽两声，眼巴巴地望着沙发的那个方向。小狗趴着，目光只能看见沙发背的底部，但宋雨伸长脖子也看过去，才明白为什么它会一直盯着那看。

　　——那是齐悦最后在的地方。

　　宋雨叹下一口气，一股作气将齐霁抱起来，带它走出店里，耐心地告诉它：“你不要害怕那个沙发，妈咪只是……变成了天上的一颗星星，她还是会一直陪伴我们的呀。”

　　宋雨说完，适时地抬头看看天空。可惜白天下过雨，今晚并没有璀璨的星光。

　　她尴尬地咳嗽一声，低头去看齐霁。齐霁在她掌心落下一颗眼泪，慢慢地把头靠近宋雨的胸膛，轻声呜咽。

　　宋雨抚摸着它的软毛，一步步走进店里，走向沙发，确认齐霁不再畏缩，才慢慢坐下来给它顺毛。

　　“齐霁，以后我们俩就好好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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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来的前几天宋雨一边睡觉恢复精力，一边和周燃他们见面吃饭。忙活了好几天，在宋雨终于认为自己能够重新纹身时，店内的第一位客人就让她出乎意外。

　　——那是刚刚结束完高考的余婷。

　　她还是穿着第一次见面的那件蓝衬衫，袖口折了上去，身上再也没有那些青紫的痕迹。下身换成了白色的百褶裙。头发也放下来了，留得更长了。

　　余婷站在门口怯生生地打招呼：“小雨姐，我可以进来吗？”

　　“嗯，进来吧。”宋雨搁下手中的活儿，去厨房给余婷倒了一杯水。

　　余婷接过来，紧张得喝了一口水，才慢吞吞地开口：“小雨姐，高考成绩出来了……艺考我考了167，文化考了445分。”

　　宋雨：“过了去年的线吗？”

　　余婷：“过了，老师说我今年考央美一定没问题的。”

　　宋雨浅浅一笑，“既然老师都说没问题了，那应该高兴啊，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我……怕因为我和你之前的关系，你不会替我高兴。”

　　宋雨又笑了一声，指指自己：“我会是那种小气的人吗？你考得好，我当然也替你感到高兴，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从来都没有变过，一直都是你喊我一声姐，我就一直把你当妹妹看。”

　　余婷神情微变，但很快又面色如常。轻轻应了一声，“其实……我前段时间就回来找过你，但那时候你不在家，是你的小姨接待了我，也跟我顺便说了一下情况。”

　　宋雨回忆了一下，“那应该是小姨还没去美国的时候。我那会儿去西藏了。”

　　“嗯嗯，我听她说了。”

　　宋雨看着余婷：“你找我就只是为了报喜？还有没有其他的事？”

　　余婷深吸一口气，说出自己的真正来意：“在等待出成绩的这些天，我去找了一份暑假工，就是在饭店里洗盘子。每天又累又辛苦，还学不到什么技术。我今天……过来就是想真心地问问你：愿不愿意接受我在你这儿学纹身？”

　　宋雨眉头微皱，余婷观察着她的微表情，立即从包里拿出一些画稿递给宋雨，介绍道：“这些是我下班照着好的纹身作品临摹学习的，小雨姐你可以看看。”

　　宋雨仔细检查上面的线条，又上手摸过画上的痕迹。

　　听见余婷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解释：“我知道我跟专业的纹身师肯定没办法比，但是我觉得既然都是画稿，那肯定有些地方和绘画是相通的，各种不同风格的纹身都学着画了一遍。”

　　宋雨点点头，当初她们第一次见面时，余婷一语点破宋雨具有画画天赋，现在从宋雨看来，余婷这姑娘绘画功底也十分扎实。

　　一个只接触过画画的人，能找到纹身的美感，说明艺术天赋还是有的。而且找的临摹的作品也是优质的，看来审美意识也非常不错。

　　宋雨放下画稿，问余婷：“你现在住哪？”

　　“住餐馆附近，离这边也不远。十五分钟。”

　　宋雨点头，又问：“餐馆已经离职了？”

　　余婷摇头：“还没有，今天请假出来的。如果小雨姐同意，我回去就去提离职。”

　　宋雨又点头，最后问了一个问题：“你真的想好要跟我学纹身？”

　　“我先说明，纹身不仅只是会画稿就可以的，你还需要掌握纹身针的力度和技巧。况且，你这马上要去上央美的人了，人生才刚刚开始，一堆好的工作值得你去选择，何必局限在纹身上面了。”

　　宋雨盯着余婷的眼睛，说得很直接。

　　余婷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很快敞亮地笑了一下，带着少女特有的明媚，“我真的想好了！之前和你一起逛纹身馆，我就发现自己对它感兴趣。而且，谁说学了纹身就只能去纹身，我可以把它当成一项谋生技能，以后毕业了找不到工作还可以回来干这个。”

　　她顿了顿又说：“与其我去找别人学，不如找个值得信任的人。小雨姐，你就是我相信的人啊！如果……你还是因为我之前喜欢你而纠结，你放心，我真的不会再有这样的心思了。我现在就只想利用这段时间跟你好好学技术，攒点学费去读书。”

　　宋雨听见那句“相信的人”，神情微动。她不是那种不讲情义的人，何况余婷都说得这么清楚了，她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宋雨清清嗓子，认真回答她：“好，我同意你跟我一起学纹身。我这儿规矩没那么多，只要你能完成我给你布置的任务。钱呢，日常补贴150。这个暑假还不能让你上手给客户纹，后续如果你上学放假回来，还想继续学，我会让你慢慢接单的。”

　　宋雨问：“这个你接受吗？”

　　余婷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我接受！小雨姐你该不会自己淋过雨就给别人撑伞吧？这种当学徒的一般都没钱，你还愿意补贴我钱，这种好条件我为什么不接受？”

　　是因为这个吗？宋雨想起自己在周燃店里当学徒的日子，除了有小姨的面子，但大家也处处真心实意地帮助她。

　　也许不是淋过雨吧，而是她遇到了一群很好的人。

　　“你怎么也算我半个妹妹，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既然我们说好了，那就明天上午九点来店里。待会我拟份合同。”

　　余婷舒了一口气，开心地笑了。

　　送走余婷，宋雨马不停蹄地拟好了一份合同。只是她把齐悦从前用过的那支纹身笔收了起来，一同放进属于齐悦的箱子里。

　　此后的日子渐渐忙起来，宋雨一边接待客人，一边指导余婷学习。

　　这姑娘学纹身倒是很积极，总是一个人趁没客的时候，在吧台练习。她也没有对宋雨和齐悦的事多问，只是认真地学习纹身。

　　而齐霁也从一开始害怕和余婷接触，也慢慢习惯她出现在店里。

　　过了些天，余婷的录取结果出来了，她真的如愿以偿地考上了中央美院。宋雨特意关店休息了一下午，带她出去下馆子庆祝。

　　饭桌上，宋雨瞥见隔壁两桌的位置一对的女高中生眼熟，恍然想起来——这是她和齐悦之前去烟台山碰见的那两位小同学。

　　念念也正好看过来，猝不及防与宋雨的视线对上，愣了一下。

　　宋雨主动伸手打招呼，念念急忙拍了拍身边的田想，小声说：“那位姐姐好像是我们之前遇到的其中一位诶，她刚才朝我打招呼了！”

　　田想跟着抬头，看见宋雨的眼神还没移开，微微点头示意。随后，马上小声地和念念交流：“她看上去……好像没有那天高冷了？”

　　念念：“人家可能本来就没有很冷漠吧。”

　　她又抬头望向宋雨那边，表情变得疑惑：“诶，怎么不见上次那个漂亮姐姐？”

　　田想也瞟了一眼：“可能有事吧，哪有人像我俩一样天天黏在一起的。”

　　她们正小声说着，一位服务员端着两杯饮品走到了她们桌前，“这是隔壁一位小姐请你们喝的果汁，请慢用。”

　　念念和田想对视一眼，齐刷刷地越过服务员看宋雨，宋雨马上向她们投来友好的微笑。

　　到了饭后要离开的时候，宋雨起身结账，念念也紧跟着走到前台，热情地同她打招呼：“姐姐你好！好久不见！谢谢你刚刚请我们喝的果汁。”

　　宋雨微微一笑：“不客气，能再次遇见你们也是一种缘分。”

　　念念左顾右盼，大胆地询问：“姐姐，我能冒昧地问一下，上次那个漂亮姐姐今天没和你一起吗？”

　　宋雨愣了一瞬，立即自然地说：“她去一个很美的地方旅行了，我因为工作原因就没办法和她一起。”

　　念念了然地点点头，田想走过来叫她，也跟宋雨礼貌地打招呼。

　　宋雨望着她们离开的背影，闪过一丝羡慕之情，这两位女孩子倒是跟她在火车上遇到的林嘉岁和许何年有点像，都是那样青春活泼，最重要的是她们还有漫长的岁月可以陪在彼此身边。

　　想到这点，宋雨微微垂下头，自嘲地笑了笑——连两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都默认她和齐悦应该形影不离，往后的日子她还需要多久来习惯一个人呢？

　　宋雨又轻轻叹了一口气，等余婷从洗手间出来后，一起离开了饭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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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月16日这天，台风依旧光顾福州。

　　宋雨给余婷放了几天假，自己一个人和齐霁待在纹身店里。她坐在吧台前，望着窗外被风刮得东倒西歪的榕树，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到了去年救起齐悦的那天。

　　一年了，她们相遇一年了。

　　尽管这次台风仍是那么的不讲道理，但已经没有另一个为了孩子们的梦想，而不顾生命危险奔跑的女人了。

　　宋雨拿出在西藏的那本日记本，提笔写下：【今天是2019年7月16日，是我和齐悦相遇一周年的日子。】

　　【台风天的情绪会比平日更加汹涌，和齐悦初遇的片段就不断在我脑海里回放。我突然很想知道，齐悦在的地方会不会刮台风？她是否还会在晚上睡觉时感到寒冷？有没有人给她暖脚？】

　　宋雨吸吸鼻子，顿住笔，忽然察觉脚边一暖，低头一看——齐霁咬着它的小毯子努力望她脚踝处捂。齐霁仰朝窗外吠了两声，又仰头看向宋雨，吐出小舌头微笑。

　　宋雨瞬间明白它的意思，这玻璃橱窗会透进风来，它担心自己被风吹着凉了。

　　宋雨弯腰将齐霁捞到腿上，把小毯子给它裹好，温柔地说：“妈妈不冷，谢谢你关心我。”

　　齐霁舔了舔宋雨的下巴，安静地窝在宋雨胸前。

　　宋雨重新拿起笔，继续写：【说不定齐悦那边比西藏还要温暖，也好，她再也不要受台风的困扰了。】

　　宋雨低头亲亲齐霁的脑袋，写下最后一句话：【我也不孤单，还有齐霁陪着我一起度过台风。】

　　台风过去后，纹身店里恢复了正常营业。暑假结束前，余婷的技术慢慢精湛，跟着宋雨学到了不少本事。

　　余婷前往北京报道的那一天，宋雨送她到机场，并往她银行卡上打了两万块钱。

　　宋雨拍拍余婷的肩膀，像个大姐姐那般语重心长地说：“在北京好好念书，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记得给我打电话。”

　　余婷认真地点点头，犹豫着鼓起勇气轻抱了宋雨一下，说了她憋了一个假期的话，“小雨姐，你带我摆脱了过去的阴影，你自己也要走出来。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

　　她说完便礼貌地松开手，退后两步挥挥手：“我先进去了，拜拜小雨姐！照顾好自己！”

　　宋雨愣在原地，趁余婷还在视线里，也连忙摆摆手，“谢谢你余婷，一路顺风！”

　　宋雨目送余婷一点点走远，这才缓慢转过身走向回家的路。

　　“都会慢慢变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