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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本王要复仇 ...


  •   血顺着盘龙柱往下淌的时候,虞从深竟觉得好笑。
      三日前这人才站在他身侧书房,用那双手捧着桂花酪,说“殿下荣登大宝之日,臣要讨个闲差。”
      他当时怎么回的?
      哦,是了,他把折子砸在那人怀里笑骂:“不如把内廷司都赏你。”

      “ 扶宴。”虞从深攥住胸口的金针,齿间溢出鲜血,“你连弑君也要挑个吉日吗。”
      暴雨冲刷着台阶,虞从深忽然想起几个时辰前,这人还倚在廊下:“殿下今夜定能安眠。”
      多讽刺,他确实要长眠了。
      面前人却隐忍不语,尽管眸底藏了不舍。
      “你是要这江山?”虞从深突然暴起将人按在龙椅上,“还是想要孤...”
      未尽的话语卡在喉间。
      “殿下总是这般天真。”扶宴轻笑,染血的指尖抚过他眉骨,“殿下还是不信臣吗?”
      惊雷炸响时,虞从深用尽最后力气捏碎案边杯盏,锋利的瓷片扎进掌心,却不及心头绞痛半分。
      腥甜漫过喉舌时,他望见对方骤然收缩的瞳孔。
      虞从深最后听见的是玉碎之声。

      虞从深在龙涎香混着血腥的气味中惊醒时,喉间还残留着腥甜的血味。眼前金丝楠木案上还堆着读不完的策论。
      “殿下,该喝药了。”
      清越嗓音惊得他打翻茶盏。
      他这是,重生了?
      前世用金针送他上黄泉的人,此刻正端着药碗站在他面前。
      虞从深看着对方,一时说不出话来。
      千防万防没想过最后竟败在他手里。虞从深内心耻笑自己。
      天道可怜他,给他一次机会,这次他定要先下手为强。
      “试药。”虞从深冷着脸推过药碗。
      扶宴瞳孔一震,下意识后退半步:“这……王爷的药,小的怎敢碰?”
      见虞从深眯起眼,他立刻改口:“我喝!我喝!”
      他端起药碗,深吸一口气——
      “阿嚏!”
      药汁飞溅,碗翻人跪。
      “王爷恕罪!”扶宴伏地,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心里直打鼓。
      虞从深起身,靴尖踢开碎瓷,俯身捏住扶宴的下巴,迫他抬头。
      ——这人倒是养得精细,肤白如玉,眉眼如画,活像只被娇养的家雀。
      “啧。”虞从深甩开他的脸。
      扶宴顺势栽倒,却还不忘回头,眼神无辜:“王爷为何动怒?”
      为何动怒?
      虞从深指节捏得咔咔响——前世说好两肋插刀,结果这混账真往他心口捅了一刀!
      ……等等。
      他忽然冷静下来。
      因果轮回,若现在杀了扶宴,难保不会有李宴、张宴来补刀。
      不如……策反他?
      让他心甘情愿替自己卖命,再顺藤摸瓜,揪出幕后黑手。
      前世他懒散轻敌,侥幸熬死太子才登基,却终究功亏一篑。
      “为什么要背叛我呢……”虞从深喃喃自语。
      阶下,扶宴“咚”地磕了个响头:“小的绝无二心!”
      虞从深一愣,盯着他发顶,忽然冒出个荒唐念头——
      若让扶宴爱上他,岂不更稳妥?
      “去,把话本子都给本王拿来。”
      扶宴虽觉王爷今夜古怪,却不敢多问,乖乖捧来一摞书:“都是新买的,小的还没翻过……”
      虞从深随手一翻,尽是些才子佳人的俗套戏码。他这闲散王爷,看的话本比策论还多。
      沉吟片刻,他忽然问:“你今年几岁?”
      “啊?”扶宴茫然,“十七……王爷若是乏了,不如早些歇息?”
      “不困。”虞从深盯着他,“本王怕一闭眼,就醒不过来了。”
      扶宴干笑:“王爷说笑了……若没别的事,小的先退下?”
      “考虑过从了本王吗?”
      “咚!”——又是结结实实一跪。
      虞从深都替他膝盖疼。
      “怎么,跟了本王委屈你?”他挑眉,“本王仪表堂堂,还配不上你?”
      “不、不是……”扶宴声音发颤,“王爷金尊玉贵,这话……慎言啊。”
      虞从深索性一把将他拽起,扬声道:“我虞从深,就认定你了!”
      声震殿宇,门外侍卫集体竖起了耳朵。
      “殿下!”扶宴快哭了,“陛下昨日才下赐婚圣旨,您这般……是抗旨啊!”
      赐婚?虞从深猛然回神。
      前世他确有个王妃,是当朝兵部侍郎方昆成的长女,不过两年便和离……
      “本王又没说不娶!”他烦躁道,“你就说愿不愿意?”
      见扶宴仍犹豫,他直接把人扛起,扔进锦被里。
      “喜欢本王吗?”他压低身子问。
      扶宴眨了眨眼,忽然抬手——
      虞从深暗喜。
      结果那只手贴上他额头,又摸摸自己,小声嘀咕:“没发热啊……莫非中邪了?”
      虞从深:“……”
      他翻身躺倒,长叹一声。
      欲速则不达。
      眼下他重生回了十年前。
      按照前世的轨迹,三年前,先皇后徐氏与太子双双暴毙,皇帝晋封王贵妃——他的母妃为继后,却出人意料地立了张贵妃之子、五皇子为储君。
      一时间,朝堂哗然。
      几乎满朝文臣都咬定张贵妃狐媚惑主,暗害先皇后,可偏偏寻不出实证。张贵妃出身寒微,无外戚倚仗,反倒成了皇帝最放心的人选。众臣纵有千般不满,此事终究不了了之。
      自那以后,张贵妃圣眷愈浓,甚至协理六宫,风头无两。
      而三日后,恰是张贵妃芳辰。
      皇帝竟破例大设宴席,诏诸皇子入宫庆贺。
      虞从深闭目凝神,细细回溯记忆——
      他记得,当年宴席上,张贵妃遭人下毒,皇帝震怒,下令彻查。可不知怎的,最后竟牵连到母后身上。
      王皇后与他本无心争权,只求偏安一隅。可这一场毒案,硬生生将他们母子逼入绝境。
      再后来……
      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至于更往后的结局?
      他没能看到。
      咚咚。
      两声敲门打断他思绪,虞从深意识回笼,撑起身来:“谁?”
      “回王爷,皇后遣人送来了方氏的画像。”
      “哦,放在书房吧。”他又躺了回去。
      他没心思管什么方的圆的,只为贵妃寿宴头疼。
      若是有什么药不致死还能让人昏迷个三四日……
      “扶宴。”虞从深想到了一个法子。
      大抵是劳累多日,扶宴躺在床上竟昏昏欲睡,隐约听见有人叫他名字,只懒懒地“嗯”了声。
      “你会不会制药。”
      “嗯。”
      “有没有一种能让人昏迷三日还不致死的药?”
      “嗯。”
      “你帮我制一副。”
      “嗯……嗯?”扶宴猛地睁眼,“王爷您要干什么?”
      虞从深故作神秘的笑了笑:“大事。”

      麟德殿内,楠木案几上烛火煌煌,映得满殿生辉
      张贵妃端于座上,广袖垂落,露出腕间一对翡翠镯子,那翡翠水头极好,衬得肌肤如雪。
      “陛下到——”
      殿外太监尖声唱喏,满殿齐刷刷起身。皇帝一身明黄龙袍踏入殿中。
      “爱妃今日气色甚好。”皇帝执起张贵妃的手。
      张贵妃垂眸浅笑:“臣妾不过借了陛下的福泽。”
      虞从深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摆向外看去:
      殿外廊下,扶宴正弯腰逗弄一只狸奴,雪白袍服被风吹得紧贴腰线,仿佛稍一用力就能掐断。
      虞从深猛地攥紧酒樽。殿中央的张贵妃突然打翻杯盏,染着丹蔻的指甲抓向虚空:“血!渊儿衣摆上全是血!”
      “母妃慎言!”太子慌忙起身。
      “护驾!”侍卫长刀尚未出鞘,张贵妃已癫狂扯散发髻,步摇直刺皇帝咽喉:“虞郎!你为何要害我!”
      皇帝眉心拧紧,不着生色后退几步。
      狂风撞开雕花门,虞从深猛地起身挡在皇帝面前。
      暴雨裹着寒风卷入殿内,这时钦天监掌司跑了过来
      “西北角惊现鬼火!”掌司跌跪在地。
      “西北角?那不是杨妃生前所居青鸾殿?”殿内不知是谁惊呼。
      “难不成是杨妃的冤魂?”
      “查!”皇帝震怒,殿内顿时无声,“即日起闭宫锁钥,任何人不得出宫。”
      众人躬身领旨,虞从深余光瞥见扶宴袖中滑落的银铃,心下生疑。
      难不成他真有引魂上身的本事?若有的话,他的重生,会不会也和扶宴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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