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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闹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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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难听出,他被伏雨骂了。
可是只会说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光说不练?
什么时候?
为什么?
他们不才刚见面两小时吗?
饭桌上,李洛严嚼蜡般嚼着意面,偷偷打量着桌对面的伏雨。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生气的?
明明刚刚还笑得很开心。
伏雨当然可以感受到那灼热的凝视,太尴尬了,他连眼皮都不敢抬,不敢把视线离开餐盘哪怕一点。
“我不懂。”李洛严幽幽道,“我没和Phil说什么我们俩的隐私,我有那么没分寸吗?我是这种人?我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
伏雨一阵头疼,他从李洛严的语气中听出不悦,虽然这毫无道理,但很符合李洛严的行事作风。
很久以前,他们刚谈恋爱那会儿,李洛严就是这样喜怒无常、不讲道理。
作为他的恋人,无疑是常被悬在过山车上,委屈、忍耐、心惊胆战。
老实说,这段经历,伏雨可不想再来一次。
“我们俩以前吵架的时候,你肯定也和你朋友说过我们的事,这不是很正常吗?至于气成这样吗?”李洛严卡顿了一秒,语气又柔和下来,“唉……让你不高兴了还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以后不会了,好不?但是你不要拒绝和我沟通啊,你有什么话都可以直说啊。”
伏雨握着叉子,“……我没有话要说,是你说有话要说。”他想了想,又纠正:“嗯,是你朋友说的。”
李洛严突然笑了,“你真是因为这个生气?因为我问Phil?”
没有回答。
李洛严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因为我要亲你才生气呢。”
伏雨有些面色发白。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了……”李洛严托腮盯着伏雨,弯起眼眸,满足地低哼:“我知道了,我说话太冲了是不是?不会了,我保证。但是,我是吃醋啊,这都不能理解吗?那个老外当着我的面亲你,我晚上回去都没睡好,你知道吗?”
伏雨迷茫地望着李洛严,他发现自己看不懂眼前的这个男人……
过往累积的信赖和依恋在这一刻忽然真空了。
他们明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李洛严是如何做到甜言蜜语张口就来,见面不过一两个小时就对他动手动脚的?
李洛严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喃喃道:“其实我前段时间还有想过,要是你来找我,或者说,有什么别的机遇吧,我还是想和你复合。结果我这次来阿姆还真遇上你了,都有点像命运的安排了,你不觉得吗?”
“……你想复合?”伏雨怔愣。
李洛严不明所以,“……那不然呢?”
伏雨呆滞地看着他。
李洛严见伏雨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觉得有点怪异,“我不想复合我找你干嘛?”
伏雨没说话。
“我不想复合我还亲你,我耍流氓啊?”李洛严笑了,“笨笨的。”
伏雨依然沉默。
李洛严把餐盘推到一边,伸长手臂,握住餐桌对面伏雨的手。
“那我们和好,好不?”
伏雨猛然抽出自己的手,缓慢地摇了摇头。
李洛严的笑容僵在脸上,“为什么?”
伏雨没回答,把叉子撂下,端起盘子往厨房走去。
“你不吃了?”李洛严皱眉,视线追着伏雨而去。
伏雨还是没回应他,李洛严绝望了,他低头看一眼自己盘子里的食物,食欲已经烟消云散。
李洛严觉得自己差不多是被赶出来的,伏雨拒绝和他说话,碗也不让他洗,以明天要上班要早睡为由催促他离开。
对此,李洛严只能想到一个理由——
伏雨已经不喜欢他了。
伏雨不喜欢他了,所以才接受别人的亲吻。
其实这不难想通,李洛严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到被伏雨赶出家门的这一刻才明白。
分开的时间里,也许只有他还在原地打转,伏雨早就向前看了。
“我觉得他跟你分手的时候已经说明问题了。”周翰拍了拍李洛严的肩膀。
李洛严从游离中回神,他已经回到酒店了,可在莫大的落寞中,时间仿佛是跳跃的,他总觉得刚才还是他坐在伏雨身边,伏雨教他如何演奏手碟的那个瞬间。
“他扛不住你给他带来的曝光,再说难听一点,他觉得你不值得他去扛这一遭,你懂吗?”周翰说着,起身端起茶几上的酒杯,“人的选择都是有原因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是一种合作。你身上没有人家要的东西,那人家不会搭理你。”
“他想要什么?”李洛严瞥向周翰。
“我怎么知道?”周翰耸肩。
“他说他见我是因为你说的话。”
“噢……”周翰思索了几秒,“那估计你之前惹到他了。”
李洛严蹙眉。
周翰时常对李洛严感到好奇,李洛严的人生是怎样一副光景?
年少时他羡慕过李洛严,毫不费力就可以得到寻常人想要的一切,钱、名声、追捧。可是人的一生太顺了,难免就过得稀里糊涂。
如今他们都已经三十岁了,李洛严的事业如日中天,他的棱角变得比少年时更硬朗,摸琴的手结出了更厚的茧,可他的眼神中还是常有天真。
“你觉得……我有什么问题?”李洛严眉头紧锁,语气里甚至能听出一丝虔诚。
周翰无奈地笑了,摇摇头说:“我也就只能和你实话实说。”
“你尽管说。我不生气。”李洛严说。
“你们不合适。”周翰叹道,“是人就多少有点问题,这很正常。所以啊,就看你们合不合适。”
李洛严没有说话。
“我很久以前就和你说过,Luke,我不建议你找这种和你差距太大的人,玩玩就算了,过不了日子的。你根本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比如你哪里惹到他了,哪句话又戳到他了,你也不知道。人能在谜团里过日子吗?”周翰缓慢地说,“人在生长期的这段经历决定了他的思维模式,你觉得你和他是一套思维模式吗?这是阶级决定的,人与人之间吵了几千年几万年的矛盾,打不破的。你问我他在想什么,我也不知道,我也不了解他们。我教你说的话他爱听,只是因为人人都爱看别人向自己忏悔,比方说,我问你——”
周翰顿了顿,在脑海中搜索出几个李洛严的前任,“蒋恺突然把钱还给你,还跟你认错,说他一直想着这件事,你会不会觉得解气?宋伊恩突然给你发信息忏悔道歉,说想见你,你别管你会不会见他,你心里爽不爽?”
“没感觉。”李洛严面无表情。
周翰欲言又止,“好吧。”
“噢……”李洛严恍然大悟,“所以他会生我的气说明还对我有感情?”
周翰惊呆了,“你怎么理解的?”
“他想听我认错……就说明他还喜欢我。”
周翰无语了,“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李洛严懒得听周翰放什么阶不阶级的屁,但周翰的提问点醒了他——如果对前任彻底无感了,是不会愿意见面,更不会愿意听他忏悔的。
现在的问题是,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伏雨了。
他一直以为他们分手的原因只是伏雨想留在欧洲,并且不相信他能无怨无悔地一起跟过来。
接下来的几天,李洛严继续厚着脸皮找伏雨,虽然伏雨没给他什么好脸色看,但他相信只要坚持就能让伏雨感受到他的诚意。
要说沮丧和苦涩,李洛严当然会有这样的情绪,谁喜欢热脸贴冷屁股呢?更何况他压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人生头一次,李洛严感到特别迷茫,不敢轻举妄动。
从前不论遇到多难的事,只要他卯足了劲向前冲,好像就没有什么办不到的。人生的所有难题似乎都是咬牙努力就能攻克的,大不了让自己再累一点,大不了再放下一点脸面。
而在伏雨身上,李洛严第一次意识到,有时候用力、努力、使劲都是一种错。
伏雨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差了,说好话没用,小心翼翼没用,努力示好也没用。
他忍不住怀疑,伏雨是不是甚至反感他?
离开阿姆斯特丹的那天傍晚,李洛严给伏雨发信息。
伏雨当然没回,纠结再三,李洛严决定去一趟伏雨家里,他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来——他究竟做错了什么?给点提示也行啊。
车途中,李洛严在心里梳理着待会儿要说的话,怎么措辞,怎么表达,才能不惹伏雨生气。
到目的地时,透过车窗,李洛严不经意瞧见伏雨裹着厚实的帽子和外套,站在路灯下等红绿灯……
在高大的荷兰路人之中,伏雨孤零零的身影在黑暗中发光,显得格外瘦小可怜。
李洛严心里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
明明无事发生,只是望着伏雨安静的背影,他的眼眶突然就感觉酸涩。
李洛严眼睁睁看着伏雨穿过马路走进一家超市,才得以着急忙慌地下车。
他在超市靠近收银台的位置找到了伏雨——
伏雨拎着一大提矿泉水,惊愕地看着李洛严,很快,他把眼帘垂了下去,装作不认识李洛严似的,排进结账的队伍里。
李洛严意识到他可能又招伏雨反感了。唉,怎么会这么难?他站在原地难受了几秒钟,一言不发地跟到伏雨身后。
这些天李洛严时刻关注着伏雨的反应,察言观色的功力大涨,他一边在心里排练着措辞,另一边,隔着墨镜,眼神不自觉就飘到了周遭的陌生人身上——
收银员是个中年白男,胡子拉碴的,有点邋遢,笑起来更是让人觉得欠扁。
李洛严心想,他可能是心情太差了,居然看到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男子都想给人家来一拳。
长得讨人厌又不是人家的错。
唉。
也许脾气太差就是伏雨讨厌他的原因之一。李洛严在心中自我反省。
下一秒,队伍排到了伏雨,那个男收银员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一边轻蔑地打量着伏雨,一边努了努肩膀、挺直身板。
李洛严拧起眉头。
伏雨沉默地结完账,拎起水向前走去。
李洛严却有点没反应过来,直到那个丑东西抬起脸来,对他露出了笑容。
……这是?
李洛严愣了,接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概念钻进了他的脑子里。
收银员见李洛严两手空空,有点疑惑地唤了一声:“先生?”
“种族歧视?”李洛严冷不丁说。
超市不大不小,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空气迅速冻成一块寒冰——
伏雨向前的步伐停住了。
在李洛严身后的顾客疑惑地抬起头。
那个男收银员更是脖子一伸,不敢相信地说:“不好意思?”
李洛严将墨镜扶到头顶,质问道:“你为什么不对他笑?”他飞快地用眼神指了指伏雨,“为什么?”
“不、不好意思?”男收银员的脸上还挂着笑容,嘴却开始结巴。
“种族歧视?”李洛严又问一遍。
李洛严把这个敏感的单词说得很大声,几乎半个超市的人都朝这里投来了目光。
男收银员一哆嗦,笑容挂不住了。
“没有啊……”他说。
“没有?”李洛严两手压住收银台,像猛兽围剿猎物一样围住那个收银员,“那你为什么对白人笑,不对他笑?”
收银员一副站不稳的虚弱模样,“没有啊……”
“为什么对白人笑。不对他笑?”李洛严威胁地瞪着他。
“没啊……”
“为什么对白人笑。不对他笑?”李洛严一字一顿道,“为什么?因为你是种族歧视者?”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
“你是种族歧视者。”
李洛严说的每一个单词都像地雷一样轰然砸下来。
收银员双眼泛空,心虚道:“笑不笑是我的自由吧……”
“种族歧视者也有公司聘用?”李洛严诡异地笑了一下,抬起头张望天花板,“让我看看,噢,不错啊,有一台监控对准着你的脸。”
收银员傻了。
下一秒,李洛严掏出口袋里的手机,镜头对准那个收银员,“来,你刚才怎么做的,你再来一遍,我一会儿就要打电话问问,是什么样的公司雇用一个种族歧视者,来吧,做一遍你自己刚刚做过的事。”
“做啊!”李洛严喝道。
收银员像梦游一样傻站在原地,“你、你误会了……”
伏雨更懵,大脑宕机了至少一分钟,才反应过来李洛严在做什么。
“Luke…”他上前抓住李洛严的小臂,“算了吧……别和他计较了。”
收银员虽然听不懂中文,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冲伏雨大声喊:“你没觉得我歧视你吧?我没有啊,你经常来这里买东西的,我们见过很多次了,可不要污蔑我。”
伏雨被他的无耻震慑到了,大脑一片空白,不自觉收紧拽着李洛严袖口的手。
“我看得。很清楚。”李洛严凶神恶煞道,“你。对所有人笑。所有白人。所有。唯独。对这个黄种人。摆臭脸。如果你没有歧视。是什么?暂时性面瘫?”
收银员的脖子肉眼可见的红透了,“你、你、你在耽误我工作……后面的女士还要结——”
“你配有工作?”李洛严厉声打断他,看向身后排队的女士,“不好意思,女士,耽误你的时间,但是我们首要先维护社会的正义,对吧?”
李洛严也没等人家给他答复,扭头命令那个收银员:“道歉。现在。对他道歉,露出你天杀的笑容跟他说,对不起。就现在。”
收银员用余光瞄向四周,见没人愿意帮他,才摆出一副‘不愿计较’的‘大度’姿态,对伏雨说:“行吧,对不起,虽然我没有那个意思……”
伏雨接下他的目光,一瞬间,一幕幕回忆浮现在眼前。
从前他不觉得委屈,可在面对这份毫无诚意的道歉时,屈辱感就突然淹没了他。
“这叫道歉?我能不能把你打进重症监护室然后说,行吧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洛严的语速堪比机关枪,又持着一口浓重的英音,伏雨差点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伏雨的心脏快跳出胸口了,窘迫、难堪、百感交集。
“好了,我不跟你废话,视频我录好了,五分钟后我会把它上传到网上。你是不是种族歧视者,留给警察和你的老板说去吧。必要的话我会起诉你,我必须告诉你,我有大把的时间和金钱和你探讨这个问题。”李洛严把手机塞回口袋里,俯身凑近那个收银员,压低嗓音说:“你是因为又丑又失败所以只能靠欺负一个年轻的外国人来泄愤吗?这不会改善你的生活,也治不好你阳/痿,我建议你还是早点去死吧,你比较适合被撒旦养的小鬼轮\奸,好吗?”
伏雨震惊地看着李洛严的侧脸,下一秒,他的手腕被李洛严握住,接着被一路牵着走出了超市。
超市的自动门打开,寒风扑面而来,李洛严才终于松开他。
风从他们耳边呼啸而过,像闹剧结束后猛然拉起的帷幕。
李洛严的怒火在风中慢慢平息,导致他刚刚见到伏雨时的那种手足无措又一次涌上心头。
他心想伏雨应该不至于因为他刚才怒斥店员而生气,但也未必会感激他,谁知道呢?
唉,他心里兵荒马乱,这些天第无数次感慨——他怎么一点也不懂伏雨?
“谢谢。”伏雨轻声说。
只见伏雨慢慢扯出一抹苍白的、勉强的笑容。
那是一个在白人社交圈里很常见的假笑,但伏雨做得没有那么好。
李洛严只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一阵浓烈的酸楚就涌上心头,这份心情和刚才透过车窗看见伏雨的背影时的感觉是一模一样的。
为什么呢?
明明李洛严自己也会假笑,为什么伏雨的假笑就如此让人悲伤呢?
“像这种人,就是自己太失败了,你懂吗?”李洛严认真地说,“你看,其实你戳破他,他根本不敢承认,他连坦坦荡荡都做不到,阴沟老鼠一样的。算了,别侮辱老鼠。”
伏雨笑着点点头,“嗯。”
李洛严的心揪拧起来,“所以你不要在意这种人的眼光。”
“嗯。”
李洛严继续安慰道:“这种人我见得太多了,自己一无是处,所以呢,要么觉得自己家里有钱就牛逼坏了,是哪里人就牛逼坏了。为什么?因为他们的人生没有别的荣誉和价值感了,就只能拿娘胎决定的那些事出来压别人一头。你明白吗?这种就是卑鄙小人,loser而已。”
伏雨点点头。
“我等会儿就把他挂网上,再打电话给这家超市的总部,发邮件,反正他肯定会被开除。他以为他鬼鬼祟祟的,暗戳戳针对你就没事了?呵呵。”李洛严越说越气,可见伏雨一声不吭,他自己唱独角戏也很尴尬,渐渐也消了声。
“你别发网上了,对你的影响不好。”伏雨说。
“有什么不好的?”
伏雨抿起唇来笑了笑,“我自己处理吧,谢谢。”
李洛严复杂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你没戴墨镜……”伏雨小声提醒。
李洛严烦躁地叹了一声,“戴什么墨镜,黑灯瞎火的,再戴都看不见了。”
说完,他看见伏雨缩着下巴往衣领里躲了躲。
李洛严顿了顿,随即把墨镜戴好,“你放心吧,你这里那么偏,没有人会拍我的。”
“你不是说要去柏林吗……”伏雨问。
“对啊,凌晨的航班。我等会儿就要走了。”李洛严瞥向伏雨手中的矿泉水,“我给你拿呗。”
伏雨连忙摇头,“你还不去机场不会赶不上吗?”
“这才几点?”李洛严叹气,“你要赶我走?”
“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洛严又叹一声气,那声音之沉重,怕是恨不得把胸腔的所有怨气都吐出来。
“如果我给你发信息你会回吗?”李洛严问。
“嗯。”伏雨答得干脆。
这下李洛严反而有点意外了,但他很快就怀疑地眯起眼睛,“真的?”
“嗯。”伏雨点点头。
李洛严很想一股脑儿把所有的问题都说出来——
为什么生气?
为什么不和好?
还喜欢我吗?
等等。
但问多错多,李洛严只能全部吞回肚子里。
他且问一个问题——
“你讨厌我吗?”
伏雨呆了一秒,随即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眼神中还透出惊讶。
李洛严松了口气,露出笑容,“那你要回我消息,好不?”
伏雨的脸颊开始发烫,支支吾吾道:“但有时候忙……”
“那我就等你空了呗。”李洛严哼笑一声,“我就抱着手机等你回我。”
伏雨没有回答,只是脸慢慢烧红了。
李洛严一阵心痒,换作以前,他会觉得现在是个舌/吻的好时机,但是他现在可不确定了。
“那我差不多走了。”李洛严看了一眼时间,“等我巡演忙完了,再来阿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