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非得女装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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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声刺耳的女声，她一路大叫着叩响了存妖堂的木门：“道长！开开门吧！求您救救我！”闻人那夏与商芷卿皆是一惊，这琼月山一带向来人迹罕至，存妖堂更是从未有人登门。
怔愣一瞬后，商芷卿推开门，门前求救的是一个体态略为肥硕、鬓角花白，身上一股子胭脂粉尘味道的老婆子，眉眼挤成一团，鼻梁很塌，鼻头却很是尖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刻薄劲儿。商芷卿被水粉味呛得微微皱眉，却还是把她请进了屋：“婶娘遇到了何事？为何如此着急？”那婆子仍是惊魂未定，危念朝却有些警惕地盯着她，商芷卿给她倒了杯水让她慢慢说，她稀里糊涂地把水灌下去，因为太急还呛得直咳嗽，不过好歹渐渐平静了下来。
“我是山外方升城的，就是当下的京城，我在城里开了个青楼，本来生意做得挺大，手下养得那些姑娘们一个个如花似玉，啧啧啧……几十年生意就没淡过。哎哟！你说我就老实本分做个生意，没招谁没惹谁，怎么就遇上个祸患啊！”老婆子做作地哭天喊地，商芷卿耐着性子听她讲述，“我今儿个就正常打点手里的事，突然……突然不知从哪窜出几阵阴风，照明的百十盏蜡烛全给灭了，有个贱东西从窗户里飞进来，趁着黑进来就杀人，我手下伙计和那些客人死光了，还把我姑娘们全掳走了！你要为我做主啊道长！”
闻人那夏忍不了她那拿腔拿调的样子，不耐烦道：“你说人都死光了，那你怎么还活着？”“我躲在死人堆里哩！”“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两位道长都修行时间也不短吧，肯定在民间是红人啊！那东西走后，我逃到镇上一打听，便到山里来看看。”她还掀起袖子给他们看手臂上的伤痕：“这就是那玩意儿给抓的，痛死人了！”商芷卿心中半信半疑，纵然他与闻人修道千年以上，小有名气也实属正常，但她口中的“红人”未免还是太过夸张了。闻人那夏和危念朝也用质疑的目光注视着她，看得她心里有些发怵。
“婶娘可有看到那东西长什么样吗？”商芷卿问。老婆子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当时楼里都是黑的，我只看见一点儿，那个东西长得像人，又长得像鸟，飞得很快，但是我能知道那是个女人的身形。”
商芷卿听了她的描述思考了很久，但老婆子讲得实在太过模糊，如果凶手是个邪祟，鸟类邪祟又分很多种，他实在无法判断那究竟是何物。他最后道：“婶娘可否带我们到青楼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老婆子点头应了声好，闻人那夏瞟了一眼危念朝，转头低声对商芷卿道：“这小子怎么办？””“一起去吧。”商芷卿答。“和他一起？我怕等会儿半路咱俩咋死的都不知道！”闻人很是抗拒，商芷卿温声道：“闻人，虽然现在无法信任他，但我们要抓的那东西不知实力如何，多一人也能多一份照应。”闻人那夏叹了口气：“你这多管闲事的毛病迟早害死自己。”
闻人最终还是妥协了，离开存妖堂，从冷清的山林走入繁华的城镇，可光天化日，街上却罕见的看不见一个人影，但这也合理，毕竟邪祟出没，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此时出门。几人走到一座装修气派的楼阁前停了下来，闻人抬眼看见了高挂的牌匾：“妩月楼？还真是一看就知道是青楼的名字啊。”
推门进去，一股浓烈的血腥扑面而来，即使是在白天，但妩月楼内没有一丝光亮，老婆子点燃了蜡烛，他们总算看清了里面的情况，尸体堆积成山，地面的血迹里印着杂乱的脚印。商芷卿几人仔仔细细查看了尸体的状况，发现他们的伤口有的是猛禽一类的爪痕，有的是被利器割伤，有的则是动脉处的咬痕。其中死相最惨的是个老头儿，身上爪痕深浅不一交叠在一起，骨头戳出体外，后脑缺了一块，鲜红的脑浆和发丝黏在了通往二楼的台阶上。商芷卿并没有发现妓女的尸体，她们果真如婆子所说仅仅只是被凶手带走。
线索太少，没有人知道凶手最终去了哪，几人几乎把妩月楼翻个底朝天，也没找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凶手来得快去得也快，商芷卿实在不知道从何查起，但他深知如果不迅速抓住凶手，那些被带走的女子多半没有好下场。如若凶手当真是邪祟，极有可能吸食女子的阴气来提高自身的瘴气。
“什么线索都没有，老婆子你真把我们当神仙了，怎么可能抓得到凶手！”闻人那夏显然不想再浪费时间在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上了。“不不不！道长，行行好！救我这个老太婆一命吧！要是那畜生知道我没死，指定还会回来杀了我的！求求您了！求求您了！……”婆子跪在地上朝他们连连磕头。
商芷卿拍了拍闻人那夏的肩：“罢了闻人，来都来了，总不能留着那东西再祸害人了。”闻人那夏双手环胸，不一会儿还是开口道：“随你，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找到那玩意儿。”
“其实不一定要我们去找凶手，也可以让凶手来找我们。”危念朝突然道。商芷卿满是不解：“什么意思？凶手……回来找我们？”危念朝继续道：“凶手既然暂时不杀妓女，只是带走她们，这么做不可能是无缘无故，一定有目的而为之，或许让一人扮作妓女，可以引其现身。”“不妥，凶手已经抓了那么多女子，也不一定会为单单一人再回此处，并且凶手想必早已远去，此处有什么动静也不可能听得到。”商芷卿道。
闻人那夏却觉得危念朝说的方法未尝不可：“那凶手可能就是鸟类邪祟，而鸟类邪祟的大部分种类都有一种奇异的能力，凡是有与其内心的希望……更准确说是与欲望相关的声音产生，哪怕是远在千里之外，都会和邪祟体内的瘴气产生感应，邪祟也就能听到这声音并辨位，所以如果凶手真是鸟类邪祟其中一种，一定能听到妩月楼里和祂欲望相扣的声音。但至于最终会不会回来，依旧不确定。”商芷卿犹豫许久：“但婶娘不懂法术，让她来当诱饵风险太高了。”闻人露出了一道钩子似的狡黠笑容：“用不着她个老婆子，用——他。”
闻人指向了危念朝，他眉头瞬间拧起，后退半步，还向商芷卿投去了求助的目光，摇摇头：“我不要……”闻人那夏才不管他愿不愿意：“你自己提出来的方法，难不成还想让别人当诱饵吗？”闻人把他推到老婆子面前：“给他打扮打扮，一定得像个姑娘！”“交给我吧！”
商芷卿嘴张合了半天，也只能叹口气，他竟插不上半句话。这老婆子手也是真巧，廉价的胭脂粉膏在危念朝脸上涂涂抹抹，在眉心整了梨花花钿，容貌里的凌厉淡了大半，还真把他改成个清秀的姑娘模样，又给他挑了件纱裙改了改穿上，远远望去分毫看不出是个男儿郎。闻人那夏和老婆子快要笑抽过去了，商芷卿捂着嘴尽力隐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儿来。
现在唯一不高兴的只有危念朝，他一脸幽怨地望向商芷卿：“哥哥，你也要笑我吗？”商芷卿连忙摆摆手，可是却越发抑制不住笑：“没有没有！阿朝……哈哈……真漂亮……！””危念朝更不高兴了。
好一会儿几人才止住了笑，商芷卿问道：“这样的话那东西会来吗？”闻人那夏摇摇头，答道：“还要演一出戏。”
……
商芷卿脸上笑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露出的是与危念朝刚才同样的神情：“不……不行，这也太羞耻了。”“哎呀，只是演戏而已啦！要想守株待兔总得有点儿牺牲嘛，我帮你写词，你照着剧本念就行了。”闻人笑嘻嘻地哄骗商芷卿。
此时，危念朝坐在二楼厢房的床边，盯着商芷卿。他的眼神很奇怪，商芷卿不知为何觉得他竟有几分雀跃，商芷卿被这“诡异”的想法惊得浑身战栗，他在心里默默扇了自己一巴掌，把这可怕的心思强行压了下去。他手里拿着闻人写在纸条上的剧本，没脸读下去，他可以肯定闻人一定是故意借机报复危念朝，但为什么要把他也搭进去啊？
商芷卿深吸一口气，一面生硬地念着台词，一面还不断向危念朝靠近：“美……美人啊！……长得……长得真‘臊’啊！……”为什么还有还有错别字啊？！
商芷卿已经走到危念朝的面前，闻人还挺“贴心”，纸条上不仅有台词，还有动作指导，他甚至再三强调一定要做动作，这样才更真实。商芷卿尽量避免与危念朝对视，他照纸条上写的，一只脚逐渐搭上了床榻。“好好……服侍我吧……”这句话几乎是商芷卿咬牙切齿说出来的，太羞耻了！他轻轻扶上了危念朝的肩，分明没怎么用力，危念朝便顺从的往下一倒，商芷卿被带着双脚离了地，重心不稳又向前摔去，好在他眼疾手快双手撑住了床，不偏不倚地将危念朝卡在他与床榻之间。
耳边传来危念朝一声极轻的笑：“哥哥，那剧本里好像没有写这一段吧。”商芷卿闻言脸颊瞬间发烫泛红，低声道：“得罪了……”躲在门外偷看的闻人那夏憋笑憋得都快岔气儿了。
骤然之间，阵阵阴寒的风声响起，蜡烛再一次熄灭。“来了！”
话音刚落，一只邪祟破窗而入，光透进来的那一刻，商芷卿看清了她的模样。长着一张妩媚妖艳的脸，瞳色却是非人的碧绿，眉眼之间还点缀着淡红的花印，显眼的是那对长长的耳坠，随着头部的转动而晃动。四肢如人一样修长有力，背后长有薄膜状的翅膀，布满血管和纹路，黑色的羽毛在光下却能看见五色的流光，靠近翅膀中断的位置多出两只利爪。
羽翼如刀刃般朝商芷卿砍去，他猛地翻身拉着危念朝躲开，床板与其后的墙壁立即粉碎，邪祟又用利爪带起一阵腥风扫过楼内的梁柱。商芷卿取出一张化形符：“锁煞拘灵——缚！”黄符化作铁链缠上邪祟的翼骨，只听几声脆响，邪祟痛得尖啸，却仍撕开符链。闻人那夏举起长枪折焰，带着火尾的枪尖对准邪祟的咽喉，却被她的羽翼横扫逼退，枪杆与巨力撞上震得他虎口发麻。危念朝拔出了他一直配在腰间的银剑，蓄力向邪祟劈去，却被旋身避开，剑脊重重磕在邪祟的关节处。邪祟兴许意识到眼前三人不好对付，一声嘶鸣过后用尽全力飞出窗外，几人岂会放她走，商芷卿呼唤一声：“知向，带路！”知向随即从他的锦囊里飞出：“是！”
那邪祟虽羽翼收上去，速度仍是极快，早已不见踪影，若没有知向怕是绝对会跟丢。知向的指引在一座洞府前停了下来，一道结界将几人拦在了外面。
“吾主，就在这里面了！”商芷卿烧了一张符取去灵力，一掌拍向结界，但却连一丝裂痕都没出现：“不行，我破不了这结界。”“吾主别担心，你们进不去，她也出不来。”
这层结界让几人终于能喘口气歇息一下。“这邪祟……是罗刹。”商芷卿率先开口。“罗刹？我说呢！还从没遇到过这么棘手的邪祟！”闻人那夏道。危念朝正要将剑收回鞘内，商芷卿却开了口：“阿朝，你这把剑很好，可有名字？”危念朝收剑的手微顿，还是把剑收了回去，他点了点头：“冬春。”“冬春？‘霜凋万木悲秋尽，熬过冬天便是春’，当真极好。”
……
休息片刻后仍是一筹莫展，谁知视线中出现一道出乎意料的身影，商芷卿和危念朝几乎同时脱口而出：“影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