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知意，暗恋无声》苏清栀

4、比赛与阴影

　　绘画社的公告栏前围了一圈人，许星眠挤在最外面，踮着脚才能看清纸上的字 ——“星辰中学第一届校园绘画比赛”，主题是 “青春印记”，一等奖能获得北京美术学院的参观名额，还有专业画材套装。
　　“哇！北京美术学院的参观名额！” 宋知夏拽了拽许星眠的胳膊，眼睛发亮，“星眠，你不是一直想去北京美院吗？这可是好机会，你一定要参加！”
　　许星眠的心跳漏了一拍。北京美术学院是她的梦想，外婆总说 “等你考上，我就陪你去北京看天安门”。可她看着公告栏上的 “青春印记”，又犹豫了 —— 她能画出 “青春” 的样子吗？能比得过苏晚那样的高手吗？
　　“我、我再想想。” 许星眠小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帆布包的带子，包里还藏着那张没送出去的 “星空下的树”。
　　“想什么呀！” 宋知夏把她往前推了推，“你画得那么好，肯定能拿奖！就算拿不到一等奖，参与奖也有画材呢！对了，陆屿学长肯定也会参加，你们还能一起准备，多好啊！”
　　提到陆屿，许星眠的心里又泛起一丝涟漪。要是能和陆屿一起准备比赛，说不定能多些相处的机会？说不定…… 能有勇气把画送给他？
　　她正想着，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许星眠，你也来看比赛公告？”
　　许星眠回头，看见陆屿拿着一本绘画教程，站在她身后，阳光透过公告栏的玻璃，落在他的发梢，泛着浅金色的光。
　　“嗯。” 许星眠点点头，声音有点小，“学长也会参加吗？”
　　“会啊。” 陆屿笑了笑，指了指公告栏上的主题，“‘青春印记’，挺有意思的，想试试。你呢？要不要一起参加？”
　　许星眠的心跳快了些，刚想点头，就听见苏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陆屿学长，你肯定能拿一等奖吧？我昨天跟我妈说了比赛的事，她还帮我找了北京美院的老师，说可以给我指导呢！”
　　苏晚走到陆屿身边，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笔记本，上面记满了绘画技巧，“你看，这是老师给我列的参赛建议，说主题要突出‘活力’，色彩要明亮……”
　　陆屿接过笔记本，认真地看了看：“挺好的，有专业指导，你肯定能发挥得很好。”
　　苏晚笑得更甜了，余光扫过许星眠，又补充道：“许星眠同学也会参加吗？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呀，我可以把老师的建议分享给你。”
　　许星眠攥着帆布包的手紧了紧，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苏晚有北京美院老师的指导，还有专业的建议，而自己什么都没有，连画 “青春印记” 的勇气都没有。她摇了摇头，小声说：“我、我还没决定要不要参加。”
　　“别呀，许星眠，你画得很好的！” 陆屿赶紧说，“上次你画的石膏像，线条很稳，只要认真准备，肯定能行。要是有困难，我也可以帮你。”
　　听到陆屿的鼓励，许星眠的心里又燃起一丝希望。她抬起头，看着陆屿的眼睛，刚想答应，就看见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朝他们走过来 ——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一副细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气质严肃，和陆屿有几分相似。
　　“小屿。” 女人走到陆屿身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跟我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妈？你怎么来了？” 陆屿的笑容瞬间收敛，语气也变得拘谨起来。
　　许星眠和苏晚都愣住了，原来这是陆屿的妈妈。
　　陆母没理会其他人，拉着陆屿走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我刚跟你们班主任聊过，说你最近总去绘画社，还帮新社员辅导？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了，你心思怎么能放在这些没用的事上？还有那个绘画比赛，别参加了，浪费时间，还不如多做两套数学题。”
　　“妈，绘画不是没用的事，我喜欢画画。” 陆屿小声反驳，“比赛我想参加，不会影响学习的。”
　　“喜欢能当饭吃吗？” 陆母的声音提高了些，“我给你报了北京四中的奥数班，周末就要去上课，绘画社的活动也别去了，把时间都用在学习上。”
　　陆屿还想说什么，陆母却已经转身，朝许星眠和苏晚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又对陆屿说：“走吧，我还要去趟教务处。”
　　陆屿无奈地跟在妈妈身后，走之前回头看了许星眠一眼，眼神里带着歉意，还比了个 “我会帮你” 的口型。
　　许星眠看着陆屿的背影，心里的希望瞬间熄灭了。陆屿有奥数班要上，还要被妈妈管着，就算他想帮自己，也没时间吧？而自己，连参加比赛的勇气都没有，又怎么能指望拿奖？
　　“许星眠，你别难过。” 宋知夏赶紧安慰她，“陆屿学长肯定会想办法帮你的，而且就算没有他帮忙，你自己也能行！我们一起准备，我帮你想主题！”
　　许星眠摇了摇头，没说话。她转身朝教学楼外走，风从耳边吹过，带着香樟树的味道，却让她觉得眼睛有点酸。
　　回到家，许星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打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拿出那张 “星空下的树”。画纸上的星空还是很亮，可树下的人影，却好像变得更模糊了。她想起陆母的话，想起苏晚的专业指导，想起自己的犹豫，眼泪忽然掉了下来，滴在画纸上，晕开了一小块墨迹。
　　“外婆，我是不是很没用？” 她抱着画纸，对着窗外的夜空小声说，“连参加比赛的勇气都没有，连把画送给喜欢的人的勇气都没有……”
　　外婆在厨房做饭，没听见她的话。许星眠擦干眼泪，把画纸重新叠好，放进抽屉里，又在上面压了厚厚的练习册。她决定了，不参加比赛，也不把画送给陆屿了 —— 像她这样没用的人，根本配不上北京美院的名额，也配不上陆屿的喜欢。
　　第二天早上，许星眠背着帆布包走进教室，刚放下包，就看见陆屿站在她的座位旁，手里拿着一张纸。
　　“许星眠，这是我帮你整理的‘青春印记’主题建议，还有一些绘画技巧，你看看。” 陆屿把纸递给她，语气带着歉意，“对不起，我妈给我报了奥数班，周末可能没时间帮你辅导，但你要是有问题，随时可以问我，我晚上有空。”
　　许星眠接过纸，上面写得很详细 —— 主题可以是 “校园的清晨”“篮球场上的瞬间”“画室里的阳光”，还标注了每个主题的构图技巧和色彩搭配。字迹工整，看得出来陆屿很用心。
　　“谢谢学长。” 许星眠的声音有点哽咽，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暖了一下，又酸又甜。
　　“不用谢。” 陆屿笑了笑，“你一定要参加比赛，我相信你。对了，上次你说要送我东西，到底是什么呀？要是不方便送，也没关系，我就是好奇。”
　　许星眠的心跳瞬间加速，她看着陆屿的眼睛，又想起了那张 “星空下的树”。她咬了咬嘴唇，小声说：“我、我下次再送给你，现在还没准备好。”
　　“好，我等你。” 陆屿笑着说，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许星眠看着手里的建议纸，又摸了摸帆布包里的画纸，心里的犹豫又开始蔓延。她真的能参加比赛吗？真的能鼓起勇气把画送给陆屿吗？
　　下午的绘画社活动，许星眠还是去了。她坐在靠窗的角落，看着陆屿在讲台上帮其他社员辅导，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决定 —— 她要参加比赛，要画出最好的作品，要把 “星空下的树” 送给陆屿，就算没有北京美院的名额，就算陆母反对，她也要勇敢一次。
　　她拿出陆屿给的建议纸，开始构思画面 —— 她想画 “画室里的阳光”，画陆屿在讲台上辅导社员的样子，画自己在角落里画画的样子，画苏晚在旁边调色的样子，画所有和绘画社有关的、属于她的青春印记。
　　可是，当她拿起铅笔，刚想在画纸上勾勒轮廓时，就看见陆母走进了画室。
　　陆母径直走到陆屿身边，脸色严肃：“我不是跟你说过，别来绘画社了吗？奥数班的资料我已经给你放家里了，现在跟我回去。”
　　陆屿愣了一下，随即小声说：“妈，我再待一会儿，帮他们辅导完就走。”
　　“不行！现在就走！” 陆母的声音提高了些，吸引了所有社员的目光，“你要是再这样，我就跟绘画社老师说，让你退出社团！”
　　陆屿无奈，只能跟社员们道歉，然后跟着妈妈走出了画室。走之前，他回头看了许星眠一眼，眼神里满是歉意和不舍。
　　许星眠握着铅笔的手僵在半空中，心里的勇气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了。她看着画纸上的空白，又想起了陆母的话，想起了自己的犹豫，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她真的能勇敢一次吗？真的能画出属于自己的 “青春印记” 吗？真的能把画送给陆屿吗？
　　许星眠不知道答案，只能看着窗外的阳光，听着风穿过香樟树的声音，手里的铅笔，始终没能落下一道线条。而书桌上的抽屉里，那张 “星空下的树”，还静静地躺着，等待着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到来的、被送出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