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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喜提乔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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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响的那一刻，附中的教学楼仿佛松了一口气，满楼都是椅子拖地的刺耳声音和“快走！再不走炸鸡就卖完了！”的喊声，二所有的教室瞬间爆炸式活动了起来。
前桌拎书包的、住校给后桌塞饭卡的、走廊口大喊“等等我”的——仿佛刚从封印里解脱。教室门一开，就像放马，一群学生潮水般涌出去。
胥阑没那么激动，但也没慢吞吞。
“你这节奏……挺轻快啊。”王硕抱着卷子从后门追出来，“怎么今天这么利索？你不是一般都磨蹭到最后一个走？”
“搬家。”
“啊？”
“今天不回我爸那了。”
王硕愣了三秒，试探着问，“您这是新居乔迁？”
“嗯。之后就在这边一个人住了。”
王硕又一头问号了，“您这芳龄我寻思着也是刚满十六，就喜提一套房了？”
这人世界观收到了点冲击，抱着卷子满眼飘忽的先飘走了。走的时候还喃喃着，“……我现在对你们富二代的生活感到强烈疑惑。”
放学骑车穿出校门口那一刻，胥阑身上那股上了一天课的疲惫，终于像是被吹散了一点。
今天天气好得不像话，天边落日挂在教学楼顶层，像烧得有点过的蛋黄酥。连风都是热乎的。
他骑车骑得不快。从附中骑到书河湾，说远不远，但对胥阑来说，这却是头一遭不用再回那个属于别人的地方。
整条街都被晚霞照得暖洋洋的，风吹起来带着阳光烘烤过的柏油味，零零星星混着楼下糖水铺和麻辣烫的香味。电动车穿梭、鸽子乱飞、远处便利店音响放着朦朦胧胧的老歌。
附中路口还是那些熟悉的小摊，小笼包和炸鸡块的香气像尾巴一样贴着他往后拽；有男生勾着脖子骂队友，有女生坐在奶茶店外埋头改卷子，一切都很热闹——是生活里的吵闹。
唯一不同的是，他今天要去的地方，是他自己真正意义上的家。
不是那个饭点准时响起财经新闻声、永远有人围绕胥祺转的胥宅。也不是寄宿制高中的上下铺男寝。而是他人生里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等他在书河湾门口停下车，夕阳未落，从天顶洒下一片暖金色的焦黄。
书河湾是典型的宜居建筑，户型方正，窗子大，单元楼干净到地砖没有一粒沙。入户电梯带密码门禁，一进门还有自动感应香薰机喷一口橘子味出来，令人迷惑但莫名安心。像是这个地方在跟他说，“你回来了。”
门锁“滴”地一声开，玄关灯自动亮起。
屋子里一片干净的白与浅木拼接，地板在余晖下泛着柔光，家具刚刚装好不久，还保留着一丝新的木料味。沙发上盖着他买的灰蓝色亚麻毯子，阳台那块落地窗贴着半透的遮阳膜，天色被晕成温柔的冷金色。
他把书包搁下，拉开窗帘让光线彻底照进来，整间屋子一下亮堂了。
胥阑站在客厅中央，扫视了一圈，感觉没什么需要安顿的。然后便脱掉校服外套，熟门熟路地走进厨房。
厨房的灯光是暖黄的，打在水泥灰调的台面上，像铺了一层温吞的奶油色。
胥阑从冰箱里取出早上放在下层冷藏室的牛排，是那种带一点厚切筋边的上脑，事先用密封袋分装好、提前撒过粗盐和现磨黑胡椒，肉色红润有光，解冻得恰到好处。
他动作利落地拆开袋子，把牛排拍在料理板上，先用厨房纸巾按压吸干表面水分。然后从调味盒里捻出一点百里香、蒜片，再往一旁小瓷碟里倒了几滴橄榄油。
锅是他自己选的铸铁煎锅，今天是第一次正式服役。
他开中小火，等锅底泛起一层轻微的白烟，才把那块牛排轻轻放了进去。
“嗞啦——”一声，油气炸开。
厨房顿时弥漫起肉香和草本香气的混合，厚实的锅面把肉汁牢牢锁住，香气从底部上蹿，扑鼻而来。牛排边缘微微卷起，筋边开始泛焦，散发出好闻的焦糖香。
他像是习惯了这种沉默的专注，拿着硅胶铲，轻轻按住牛排边角，又用夹子翻了面。
另一面一落锅，又是一声爆响。
几片蒜片和百里香顺势下锅，瞬间炸出金黄。蒜香与牛油混合，顺着锅边滋滋作响。
他侧过头闻了闻。
嗯，香得很安稳。
烹调不是他的专长，但他天生把控精准，对时间和温度也极有耐心。
牛排上色均匀，外焦内嫩。
他关火，让锅内余热把最后一层肉筋焐熟，再用夹子把牛排夹起放到深蓝色日系陶瓷盘里，最后用小刷子把锅底余下的香油轻轻刷在牛排上，连蒜片和香草也不浪费，点缀着撒上去。
胥阑站在灶台前，微微垂着眼睫，看着眼前这一盘还在冒着热气的牛排，像是打量一道难得算满意的试题。
然后，才慢悠悠拿起餐盘，端去餐桌。
没有摆盘、没有配红酒，连餐垫都只是浅木色的防水帆布。可那一盘牛排，像从厨房油烟和热气里，蒸腾出了一口独属于少年人的居家感。
他坐下，切了一小块送入口中。
咬开是恰到好处的五分熟，带着红汁的肉香在口腔中炸开，焦边香脆，肉芯温热柔软，蒜香混着草本清气，衬得整口清爽不腻。
这是属于他自己的晚饭。也或许，是一个人安稳生活的开始。
饭吃到快结束，门铃响了。胥阑看了眼可视门铃，是快递。他签了快递，把东西往边上一搁，是他才下单的投影机和香薰加湿器。
收拾完桌子，他倒了杯煮好的养生茶，在阳台坐下来。
手机这时震了一下。
【王硕：你现在是不是抱着什么花花抱枕躺在沙发上当中产废物？】
【胥阑：是。】
【王硕：好家伙，我梦想生活你提前体验上了。】
胥阑失笑。
他回复：【别羡慕我，等你进年级前十我请你来体验VIP空气。】
【王硕：……那我等来生。】
风不大，吹得窗纱轻轻鼓起，他靠着椅背，把腿架在另一张椅子上，手里握着杯子，整个人窝进了暮色里。
窗外不是高楼林立的那种都市景观，而是很干净的一小块景色，有老人慢慢地遛狗，有三三两两的孩子跑着回家，有便利店老板把冰柜推出门口。
他没有打开电视，也没有听音乐。
只是靠着，看着天从深蓝慢慢落成夜色。一整天都在动脑子、动身子，此刻终于安静下来，他才有一点实感。
胥阑靠着，眨了眨眼。有点安静，有点舒服，也有点像重新活了一次。
纸箱不大，用气泡膜裹得严实，他拆快递不急，蹲在门口慢慢剪开透明胶带。瓦楞纸剥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白檀味透了出来。
他挑的这款香薰加湿器，是全哑光陶瓷质地的球形款，顶部半球形出雾口，线条简洁，底部一圈木纹，是做旧胡桃色，沉稳低调。灯光是可调的暖白和柔橘，能作为夜灯使用，不刺眼。
说明书薄薄一张，他看了不到半分钟就搞懂了。加水，加精油，插电源，调出第一档冷雾。他选的香薰精油是白桃乌龙，水气升起来那一刻，屋里就像被悄悄泡进了三分熟的梦境。
水雾丝丝缕缕地从半球雾口逸出，升腾到空气中，又在房顶灯下溶散成一团软绵绵的淡香。胥阑把它摆在客厅靠窗的小矮几上，和他刚换的亚麻帘布、奶白色窗纱一起配在一块儿，竟然莫名地好看。
他按了下暖灯键，雾气里透出淡黄的光，像浮在空气中的一勺温蜜。
他转身回到卧室，打开靠墙的定制柜。
柜里最底层，是他从胥宅带走的一个黑色收纳箱，里面静静躺着一套熟悉的全息头环设备——银灰色头环型的半包设计，连接口藏在镜面下缘，带着点冷感科技味。
这是他和“将澜”一起走过三年岁月的东西。
以前在胥宅，放在自己收纳柜的最下面。现在他特意给它安了一个抽屉，防震防潮，还配了单独的绒布内袋。他小心地取出来，检查电量、接口、传输芯片。一切完好如初
充电底座是无线款，灯圈绕着耳环状的凹槽缓缓亮起。他打开机体，熟悉的全息系统图标浮现在设备内侧，提示“可连接”、“状态良好”。
胥阑把头环摆在床头柜上，拉好窗帘，屋内暗了下来。墙上那盏斜射灯柔和地打在床边，恰好照着那套设备。
他换掉了校服，又穿上一件薄家居衬衣，又斟了一杯温水搁在床头。一切都安顿好后，才坐在床沿，低头微微笑了一下。
——今晚，是“将澜”在新家登录的第一晚。他伸手，稳稳地把那圈银灰色头环戴上，随着设备贴合，画面感从视网膜边缘一层一层展开。
随着全息通道启动，他闭上眼，房间逐渐安静下去。
就在光幕即将展开的前一秒，屋子里还弥漫着白桃乌龙的淡香，像是给少年人的夜色生活，系上了一条不声不响的柔软结尾。
【将澜上线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