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你的规则是什么？》菌_丝

2、误入规则世界 林默猛

　　林默猛地睁开眼睛，额头磕在课桌上，一阵钝痛。
　　“睡傻了？”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抬头，看到陈夜站在桌边，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微笑，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下课了，再睡天都要黑了。”
　　教室里的光线很暗，像是被一层灰雾笼罩。窗外不见阳光，只有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塌下来。林默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去推眼镜——却发现它完好无损地架在鼻梁上，右镜片没有裂痕，镜框也没有缠胶带，就好像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梦。
　　“我……”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子。
　　“你什么你，走啦。”陈夜拽着他的手腕，力道比平时大了一点，指甲几乎要陷进皮肤里。
　　林默被他拉着站起来，视线扫过教室。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学生慢吞吞地收拾书包。他们的脸模糊不清，像是被水晕开的铅笔画，唯独陈夜的五官清晰得刺眼。
　　走廊上更暗，天花板的白炽灯闪烁不定，像是随时会熄灭。林默低头，发现地砖缝隙里渗着暗红色的液体，像是有生命一样缓缓蠕动。他停下脚步，盯着那滩血迹——它忽然扭曲了一下，像蛆虫般拱起，又啪地落回地面。
　　“看什么呢？”陈夜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语气轻松得像是没看见那滩异常的血，“快点，食堂要关门了。”
　　林默没动。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走廊尽头——一个男生正低头翻书包，动作机械，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突然，他的动作顿住了，脖子诡异地扭了扭，然后——
　　“噗嗤。”
　　男生的喉咙裂开一道口子，鲜血喷溅而出，泼洒在墙上、地上，像被泼翻的油漆。可那些血没有静止，它们在地面上蜿蜒爬行，像某种活物般扭动着，甚至有几滴弹跳起来，溅到了林默的鞋尖上。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男生倒下了，身体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周围的学生依旧低着头走路，没人尖叫，没人停下，甚至没人多看一眼。只有一个女生经过时，不小心踩到了血迹，鞋底黏连起几丝猩红，拖出长长的痕迹。
　　“陈夜……”林默的声音发颤，“他……他死了？”
　　“嗯？”陈夜回头，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嘴角的笑意丝毫未减，“哦，他应该是不小心触碰到规则了，真倒霉。”
　　“什么？规则？！”
　　陈夜耸耸肩，语气轻飘飘的：“谁知道呢？每个人身上的规则都是不一样的，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刷新，这里是一个新的世界，林默，欢迎你”
　　林默的指尖发冷。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发现指甲边缘不知何时也染上了一丝锈红色，像是被什么侵蚀了一样。
　　“走吧。”陈夜拽了拽他，“再不去吃饭，你也会饿死的，我会好好跟你讲讲这个世界”
　　他突然意识到——
　　这不是梦。
　　而陈夜，是这个世界里，唯一一个他认识的人。
　　陈夜拽着林默走进食堂，推开门的一瞬间，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
　　食堂里光线昏暗，天花板上的灯管滋滋作响，偶尔闪烁几下，像是濒死的萤火虫。长桌两侧坐满了学生，所有人都低着头，机械地咀嚼着餐盘里的食物，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甚至连餐具碰撞的声音都很少。整个空间里只有一种声音——牙齿碾碎食物的闷响，像是某种诡异的节拍器。
　　林默的胃部一阵翻涌。
　　“坐这儿。”陈夜指了指角落的一张空桌，桌上摆着两盘食物——如果那能称之为食物的话。一盘是黏稠的褐色糊状物，表面浮着一层油光；另一盘则是几块焦黑的肉块，边缘蜷曲，像是被烤干的昆虫尸体。
　　林默盯着餐盘，喉咙发紧。
　　“吃吧。”陈夜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糊状物送进嘴里，咀嚼时嘴角微微上扬，“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能让你活久一点。”
　　林默没动。他的目光扫过食堂，发现角落里有一个女生突然停下了动作。她的叉子悬在半空，眼睛瞪大，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下一秒，她的胸口毫无征兆地塌陷下去，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肋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是树枝折断。她无声地倒下，鲜血从嘴角溢出，在地面上蜿蜒成一条细小的溪流。
　　周围的人依旧低着头吃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她死了。”林默低声说。
　　“嗯。”陈夜头也不抬，“今天的规则是不能剩饭。”
　　“什么？”
　　“这里的规则每天都会变。”陈夜终于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无论是个体还是地点，我们进入一个空间，就要遵从这个空间的规则，比如今天可能是‘不能剩饭’，明天可能是‘不能抬头看天空’，后天可能是‘不能呼吸超过三秒’……没人知道规则，它是无声的”
　　林默的指尖发冷。
　　“但你不一样。”陈夜忽然凑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你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规则暂时影响不了你。”
　　林默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陈夜的笑容扩大，牙齿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森白的光，“你还有机会逃出去。”
　　林默的呼吸一滞。
　　“不过要快。”陈夜舀起一勺糊状物，慢悠悠地搅动着，“时间拖得越久，这个世界就会慢慢同化你，到时候……”他顿了顿，眼神微妙地闪烁了一下，“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林默盯着他，心脏狂跳。陈夜的话像是一根刺，扎进他的神经里。
　　“你怎么知道这些？”他低声问。
　　陈夜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轻松的表情：“相信我。”
　　林默刚想继续询问。食堂的广播突然响起，刺耳的电流声后，一个机械化的女声缓缓说道：
　　“今日规则补充：禁止交谈。”
　　下一秒，整个食堂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下了，连咀嚼声都消失了。林默的喉咙发紧，他看向陈夜，发现好友的嘴唇紧紧抿着，眼神却依旧带着笑意，仿佛在说——

　　“你看，我说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