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去》kai展开

7、冰裂 界碑起

　　界碑起到保护与防御的作用，无论从内还是从外都难以越过界碑所构筑的屏障。因此，越过界碑需要一套特殊而复杂的符文作为“钥匙”。那打开界碑的符文极其之繁复，倘若王侍一刻不停地绘制，一点都不出错的话，要一直绘制到太阳再升起三次才能完成。
　　但是也因此，丹俟如何越过界碑便成了一个问题了。
　　“阿俟，”绯蝶自然明白王侍的烦恼，毛遂自荐道：“绯蝶可以助您越过界碑，不需用绘制那么多的繁复的符文。”
　　王侍抬起那双灿金的眸，不太相信的看着绯蝶。毕竟当年主君远征荒芜之境时，也是在丹俟的协助下，通过这样复杂的方式，才打开界碑前往蛮荒之境的通道。
　　“您应当并不知道，界碑是用什么建造的。”绯蝶道，神情温柔的看着丹俟。“人族‘执事’所建的界碑是以金风一族的血肉所制。但自人主远征蛮荒之后，所建的新界碑便皆是用绯烟一族的骨血所制。人主将我族所有族人炼成了魂傀，魂傀所在，皆为指掌之间。而□□铸成枷锁，直至下一次边界的扩大，又一荒芜之子的覆灭。“
　　”所以你可以自如的越过界碑，因为那本就是你们的□□，而你们的一言一行，皆是主君的意志。“丹俟稍加思索，问到。
　　绯蝶点了点头，神情丝毫不见忧愤，甚至是温柔而专注的望着王侍那双灿金的眸子。
　　“那你行动吧，请不要太过分。”王侍道，抬手安慰似的揉了揉绯蝶那头绯色的长发。
　　得到了准许，绯蝶应下了来。祂只是化了一层极薄如烟的绯色披在王侍身上，同他那身暗紫金纹的外裳倒是相应。平添几分艳色，衬得王侍稍显苍白的脸有了一些血色。
　　“阿俟要去哪？”好似在欣赏着丹俟的美貌的绯蝶颇有些心不在焉的问道。
　　王侍犹豫了一下，好似在担心接下来的话伤到绯蝶似的，徐徐道：“去之前绯烟一族的属地，猩红王庭原本座落的地方。”
　　不想，祂也不恼，只是稍带担忧的说：“阿俟，那里现在应当是冰裂一族的属地了。那些家伙长了狗鼻子，人族去了那还被发现的话，艳雪王庭的那个王女可不会心慈手软。”
　　“没事，我信你护得住我。”王侍淡然道，“你带我去那里就好。”
　　那双绯红的瞳孔瞬间亮了起来，小心翼翼的问道：“好的阿俟，我们去王庭的王座那里吗？”
　　王侍点了点头，绯蝶便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搂住他的双腿，知道人类不喜欢肢体接触，于是克制而小心的将人抱了起来。
　　突然悬空的失重感让丹俟猛地颤了一下，伸手环住了绯蝶的脖颈。
　　而后，绯蝶化作一抹烟，裹挟着王侍飞一般的去了。猎猎作响的风呼啸而过，但一切的狂乱都被绯蝶牢牢的隔绝在外面，于是丹俟睁着眼，试图看清飞逝而过的世界。
　　在那一片混乱的黑暗中，丹俟突然捕捉到一抹洁白，紧紧地跟着绯蝶。王侍皱了皱眉，那抹洁白虽然始终跟不上绯烟的速度，但一直保持着同样的方向。
　　“绯蝶，有东西跟着你，小心点。”丹俟轻声提醒道。
　　不知为何，绯蝶听了，反而极愉悦似的笑了一声，道：“好的阿俟。那只小虫子跟不上我们的，应该是闻着味了的冰裂族的废物。”
　　没等丹俟在进行观察，那双有力的手便轻轻将他放下了。不知什么时候，两人便已经深入了艳雪王庭的腹地。而曾今猩红王庭的旧址如今又建起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正是绯蝶停下的地方。
　　周遭都如雪一样洁白，整座宫殿皆是以灵玉砌成。间隙处则以银丝细细的补上了花纹，定睛去瞧，却暗合“枷锁”的符文。一切的事物都是令人双目生疼洁白，又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诡异与肃穆。
　　两息之内，另一道身影出现在宫殿中央的灵玉王座上。
　　那是一位银瞳美人，一身素白，面若寒霜。耳间垂了对金镶玉双生花坠，发间系了条银嵌玉素白发带，除此之外，再无装饰。她那般自然的坐在王座之上，摆弄起放在一旁的权杖。
　　“霜月王女，“丹俟欠身行礼，”七年未见，您的风采更胜。“
　　”又再忽悠人了，美丽的花儿。“银瞳王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知喜怒的道：”孤却不知什么风采更胜，反观王侍，却更加憔悴了。“
　　丹俟倒也不恼，和和气气的道：“我们人族一向寿命如蜉蝣一样短暂，哪里比得上王女阁下比明月还漫长的生命呢？只是丹俟不愿做糊涂鬼般的死去，来请求您的帮住。”
　　“孤可只答应帮你一次，丹俟。”银瞳王女道，“你那位主君......呵，孤还以为你要让孤去对付祂。”
　　“人类是没有杀害君王的习惯。”丹俟不卑不亢回答，“况且王女阁下，倒也不是我主的对手。”
　　王女很不雅观的翻了个白眼：“你倒是对你家主君很有信心。不过祂那个小肚鸡肠的家伙怎么允许别的活物接触你？但这位护送你的绯烟......有点眼熟啊。“
　　“绯烟们都长得差不多。我想进荒芜之境的神殿，王女阁下。不知，您愿不愿意帮个小忙呢？”
　　“孤有拒绝的余地吗？”银瞳王女反问道，顺势从座旁取了片金叶子，让只盘旋而落的白鸽叼走了。“王侍慢等，孤传阿妹来，她常侍奉母神。”
　　不多久，清脆的金玉相撞之声便从宫门处想起。来人同如今座上的王女好似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有瞳孔的颜色不一，她的双眸是雪白的，有些无神，神情亦是茫然不知所措。
　　她径直掠过丹俟与绯蝶，在霜月面前也不行礼，却问：“阿姐是为何事唤我？“
　　“春冰，丹俟，那个金眸人类曾与孤有恩。你带他去神殿一趟，再将完好的活着的人类带回来。”
　　春雪王女歪头思索了一会，笑了一下，道：“我可不能像你保证带回来的是什么样的。神殿里的事情，谁能说得清呢？”
　　霜月王女却叹了口气，问：“春冰，你记得那个人类君王苏廌吗？祂攻占猩红王庭时所说的，你还记着吧？你倘若带不回一个完整的活着的王侍回来，恐怕你就要变成冰裂艳雪第一个死于非命的王族了。“
　　“霜月王女阁下，”没等春冰王女做出回答，丹俟便抢先一步开口：“还请准许我带着绯蝶入神殿，祂是我主安排看管我的。”
　　似乎察觉到霜月王女的默许，雪瞳王女忙道：“阿姐，不可。丹俟于您有恩，才准入神殿。绯烟一族败于人类之手，母神本就厌恶，况且......”
　　“那想必冰裂艳雪一脉是极为勇武的母神之子了，”绯蝶突然开口，打断了春冰的话，“青金和猩红两座王庭，王女阁下想必是志在必得了。只是不知像叫哪些个倒霉蛋排队去苏廌面前送死呢？“
　　那位雪眸王女大概是从没吵过架，听了绯蝶那阴阳怪气的话，气了良久才骂出了句：“你......你个混账！怎么还为背叛者说话，和那没皮没脸的苏廌简直如出一辙。”
　　绯蝶耸了耸肩，毫不在意王女的指责，反倒神色间有些得意的望着丹俟，像是条邀功的狗。
　　“春冰，莫要再说。“座上的霜月王女在刚刚的一场小插曲中却一直在盯着王侍看，说话时才收回眼神，对妹妹道：”王侍大人于我族有恩。我族恩人带仆从进神殿，又有何不可呢？“霜月好似可以咬重了仆从二字，恨般的咀嚼着。
　　见阿姐心意已决，春冰王女便没有再说些什么反对的话了。只是那双雪色瞳孔滴溜溜一转，道：“既然王侍大人带着绯蝶进神殿了，那春冰可就不再负责将大人完好无损的带出来了。”
　　霜月王女看见丹俟点了点头，便道：“好。春冰，带王侍大人和他的仆从往神殿去吧。”
　　望着三人离去的身影，艳雪的王女暗下思索：“孤瞧那绯蝶倒不像之前那个猩红之主，可刚刚提及仆从一词时两人却毫无波澜......苏廌会甘愿这样做吗？罢了，神殿中已经不会有丹俟想找的东西了，就算是苏廌来了，有能怎么样呢，终翻不了风浪。”
　　神殿便是冰裂一族的王庭艳雪。它通体洁白，找不出一丝一毫拼接砌造的痕迹，是由一整块灵玉雕成的，好似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注视着着蛮荒之境。
　　艳雪王庭所雕的装饰并不复杂，只是或开或谢或含苞欲放的莲，落在无垠的水上。而除却莲与水，剩下的便是一些符文不似符文，装饰不似装饰的纹样了。
　　不是符文，因为那纹饰虽好是精妙复杂，却并无实意，只是一些似是而非的赞美诗。不是装饰，因为那些纹样虽繁复而显妖冶，却与水与莲毫不相配，突兀的出现灵玉上。
　　春冰咬破指尖，极快的连了六处纹饰，伴随着天崩地裂似的声响，神殿的门缓缓打开了。刺目的雪色笼罩了丹俟的全部视野，他没由来的感到一阵难以遏制的恐惧。王侍只能在一片眩晕之中，紧紧攥住绯蝶的手腕，小心的向艳雪王庭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