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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天亮才敢眠 夜不成寐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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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月涣躺在榻上,目光直直钉在床顶帷幔,脑子里全是沈星澜那小子的影子。
泛红的耳根、亮得像偷来星子的眼,还有那藏不住的黏人劲儿,缠得他心口发慌。
手指无意识在锦被上划着圈,忽然蜷了蜷——像还能攥住那日飞剑上的风,连带着腰间残留的温热触感都活了过来。
脖颈后仿佛还落着那小子的呼吸,轻得像羽毛扫过,偏生撩得人心湖乱晃。
“这小狼崽,胆子是借了东风长的?”月涣对着帐顶翻了个白眼,“罢了罢了,自个儿惯出来的崽,咬着牙也得受着。”
翻身侧卧想睡着,可眼一闭,沈星澜那模样反倒更清了,心跳跟打鼓似的,陌明的痒意从心底钻出来,挠得他辗转反侧。
另一边,沈星澜也没好到哪儿去。他把月涣买的玉佩按在心口,指腹反复磨过上面的云纹,催动灵力在玉佩背面隐刻下个“涣”字。今日师尊夹菜时莹白的指尖、衣袖擦过手背的触感……每想一遍,心跳就撞得肋骨疼,脸颊烫得能煎蛋。
“师尊他……看我的时候,眼里是不是也有光?”沈星澜对着帐子喃喃,眼里亮得像揣了团火。可转瞬又垂眸攥紧玉佩,[师尊和我不一样。不行,绝不能让师尊知道。师尊是天上月,我哪敢攀……就这般藏着吧,藏到骨头缝里也行。]甜丝丝的期待混着涩味儿,搅得他睁眼到天明。
第二日天刚亮,沈星澜就弹坐起来。虽说一夜没合眼,可一想到能见着师尊,立马精神得像刚偷喝了仙酿。对着铜镜把衣襟理了三遍,连头发丝都梳得服服帖帖,才揣着颗乱蹦的心跳,往月涣的住处挪。
此时月涣正支着下巴坐在窗前,难得起这么早,眼下淡淡的青黑藏不住昨夜的兵荒马乱。听见那熟悉的、带着点雀跃的脚步声,他心尖猛地一跳,手忙脚乱把衣襟拽平整,抓起桌上的折扇“唰”地打开,有一下没一下扇着——扇骨磕在下巴上,才惊觉自己盯着门缝发愣了半盏茶。
沈星澜在门口深吸三口气,指尖在门板上敲了敲,声音软乎乎的:“师尊,起了没?”
“起了…进来呗。”月涣刻意把尾音扬得轻快,可最后那个“呗”字还是颤了颤,像被风吹跑了半分。
沈星澜推门进来,瞧见月涣的瞬间,眼睛“噌”地亮了,故作从容作揖:“问,师尊安。”
月涣抬眼,心跳“咯噔”一下撞在嗓子眼,摆摆手,脸上却装作漫不经心:“早啊。”
视线刚对上,两人脸颊同时泛起红潮,跟被春日暖阳晒过的桃花似的,又慌忙错开。
月涣赶紧把折扇往脸上挡了挡,手速快得像在摇拨浪鼓,生怕那点热意被瞧出来。
端起茶几上的热茶一饮而尽“噗!咳~咳咳!”
连忙摆手道“无碍,无碍,茶水太烫了,呛着了。”
“师尊,师尊您怎么如此不小心?!怎么样?还好吗?”心里揪心的疼,下意识的向前轻抚着月涣的后背,许久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慌乱的将手撤回。
撇开滚烫的脸不敢再直视他的师尊一眼。手不自觉的捏了捏,像是在回味着什么。
沉默像被拉长的丝线,绷了片刻,月涣先开了口,语气带着点促狭:“哟,小狼崽今儿没揣着包子来?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话刚出口,自己先愣了——这语气熟稔得跟裹了蜜似的。
沈星澜没听出异样,歪着头,眼睛亮闪闪的像盛了星光:“师尊,徒儿今日想跟您修炼。您教的,徒儿学得可快了。”
月涣看着他这副认真又带点小得意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伸手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弹:“行啊,知道上进了。走,练练去,省得将来被小妖精欺负了哭鼻子。”
两人来到庭院,沈星澜跟着月涣的动作比划,心思却像断了线的风筝,一个劲儿往旁边飘。
他偷偷打量着月涣,专注时微微蹙起的眉峰,挺直的鼻梁,还有唇角那抹浅浅的笑意,一举一动都像在他心尖上挠。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咽了口唾沫。
月涣早察觉到他走神,猛地转头,正好撞进沈星澜那炽热的目光里。沈星澜吓得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慌忙收回视线,脸“唰”地红透了,结结巴巴:“师……师尊,我……”
月涣瞧着他这慌乱样,觉得有趣,故意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调侃。
“怎么?魂儿被勾走了?哪家仙娥这么大本事,把我家小狼崽的魂都勾跑了?”
温热的气息喷在沈星澜耳边,像羽毛轻轻扫过,惹得他浑身一颤。
沈星澜的脸更红了,头低得快埋进胸口,声音闷在喉咙里,像含着颗化不开糖。
“没……没有……”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都泛了白。
月涣见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逗弄的心思更盛,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行了行了,专心点。等你练好了本事,还愁没仙娥瞅上你?”
沈星澜听到这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泛起一阵涩意。他抿了抿唇,小声嘟囔。
“徒儿才不想要什么仙娥……”
“嗯?你说啥?”月涣没听清,又往前凑了凑。
沈星澜像被惊到的小兔子,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双手乱挥。
“没、没什么!师尊,我会专心的!”
他低着头,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不停颤动,心里头的小鹿都快撞断腿了。
[师尊是不是故意逗我?他靠那么近……是不是对我……可他又说仙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师尊他…好狡猾。]
月涣看着他这一连串慌张的小动作,只当是少年人脸皮薄,笑着摇摇头,继续示范动作。
过了一会儿,月涣停下,看向沈星澜。
“你方才那招,胳膊都快拧成麻花了。来,为师再教你一遍。”
说着走到沈星澜身后,轻轻握住他的手调整姿势。
沈星澜瞬间僵住,跟被施了定身咒似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只觉得师尊的手温乎乎的,那热度顺着手臂一路蔓延,烧得他浑身发烫。
月涣一边示范一边念叨:“看清楚了,运力要像流水似的,别跟打木桩子似的硬邦邦……”
沈星澜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满心都是
[师尊握着我的手……他以前也教过,可今天不一样……]
借着这亲近的距离,他偷偷瞟着月涣,耳根红得快滴血,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些,连握着他的手都带着点微不可查的颤抖。
[师尊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正想着,肩上落了片蓝花楹花瓣,像被烫到似的,他却没敢动,只闻到月涣发间的竹香混着晨光漫过来,清清爽爽的,偏生让他心头更乱。
月涣示范完,松开手,指尖还残留着他衣袖上的皂角香,却偏要抬眼逼他看自己:“明白了?”
沈星澜红着脸,眼神有点迷离,机械地点头:“明……明白了,师尊。”心还泡在方才的悸动里,半天回不过神。
月涣瞧着他这魂不守舍的样,故意板起脸,语气却带着点纵容:“再走神,罚你去抄一百遍心法。到时候可别跟我哭唧唧求情。”
沈星澜听了,心里又是一涩,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师尊,徒儿真的没有……”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死死咬着下唇。
月涣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蓝花楹树下走:“行了,练着吧。”说着往石凳上一躺,半眯着眼,看似在小憩,耳尖却悄悄红了——方才握着那小子的手,怎么就觉得手心烫得慌呢?
沈星澜望着他的背影,脑子里全是方才的触碰,眼神不受控制地追着他。[想靠近他,想……]念头刚冒出来,自己先吓了一跳,连忙猛甩头,把那些心思甩开,猛地催动灵力舞起剑来。
“嗖!”一道绿色灵流破空而来,沈星澜眼疾手快接住,快步走到月涣面前:“师尊!”双手呈上,玉简在月涣掌心化作文字:“霓虹镇异变频发,速查。”
月涣瞬间敛了闲适,起身时衣袂带起一阵风,语气里带着点跃跃欲试:“走了小狼崽,备家伙,咱师徒俩去会会那不长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