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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不行,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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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爹我胡说的”
陆成州回过神来看陆蔚呆愣,随即咧嘴一笑,抬手手中剩下的药一饮而尽,将碗塞到陆蔚手中。
见陆蔚还在盯着他看,陆成州咳嗽几声,有些虚弱的重新卧回床上:“爹,我有点困了,想要睡一会”
陆蔚见他如此,便也不多说,只是叮嘱他早点休息,便再次离开。陆成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总感觉有些地方不太对劲,但药劲上来了,浓浓的倦意让他睡了过去。
大概是药效发作,这一觉陆成州睡的很沉。一睁眼,就见婢女端着洗漱用具候在一旁,见他醒来便起身行礼:“公子,今日月望愿公子月望安康,无病无灾。”
陆成州点点头,手指轻抬:“赏,除府中惯例以外,一人再加碎银银两,你们两个再多去领个银簪添个彩”
“谢公子!”
婢女见主家如此大方,便更加尽心的为他洗漱打扮。陆成州本就长得好看,一身浅青色宽袖直裾深衣衬得他更为风雅。
一个雍容华贵的美貌夫人自门外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白玉小冠递给身边婢女:“今日月望宫中有宴席,去把这个给公子带上。”
换上白玉冠后,更显他容貌昳丽,如月下青松般风姿卓然,半点不掩骨子里的贵气。
崔夫人满意的点点头,拉着陆成州的手捏了几下:”我儿容貌可为建康之首,待会出行可要多备点人手,免得那瓜果砸伤车仆”
陆成州盯着崔夫人,喉间微动,低低的唤了一声:“阿母…”
崔夫人以为他是害羞了,捂嘴笑道:“好好好,州儿长大了,娘不打趣你了。”
说罢又上下打量了陆成州一遍,亲自上手帮着他整理衣服,看见他腰间空空,便皱着眉道:“公子身上的玉呢?!”
陆成州愣了一下,就见身后婢女低头匆忙将一条坠着青缨的玉佩递了过来。
这是一块鱼型玉佩,想必是出自巧匠之手,整个鱼形半分没有显得笨拙,日光一照反而有种浮光跃金的美感。
“州儿,把它带好”崔夫人未借婢女之手,而是亲自给他带上,又细细的理了一下他衣襟,摸了摸他的头发,眼里面的眷恋之色浓的连陆成州都察觉不对。
“阿母?”
“没事,就是太久没有见到州儿了,有点像你,快去吧你父在前厅等着你”
“好的,那儿先去了”陆成州接过披风,冲着崔夫人行了个礼便匆匆离去。
见儿子走远,原本笑脸盈盈的崔夫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语气不善的冲着低着头的婢女说道:“去把那个什么梅娘给我带过来,我倒要看看这人有什么通天本领?”
“诺”
“动静小点,别被公子发现了”
跟着崔夫人的两个婢女低声应诺便出门去了,崔夫人环顾四周,看周围人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便也跟着陆成州往前厅方向去。
那边府中下人早已备好月望祭祖之物。只见香案上摆设着膏粥、酒器与果品,两侧由侍女手持长链香炉,烟气袅袅升起。
陆成州穿过门侧杨柳枝,走到陆蔚身侧同陆承安站到一侧,另一侧则是崔夫人及宅中女眷。一家人依序上香、躬身行礼,不求繁文缛节,只求家宅安宁、岁岁平安。
礼毕,陆蔚望着他,沉声道:“今日月望,宫中设宴,你随我同去。万事谨慎,莫要再生事端。”
陆成州垂眸应声:“儿知晓。”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次宫宴应该是场鸿门宴,具体发生了什么他记不清了,但是他们全家惨死和这场宫宴脱不开关系…
如果这样的话,是不是应该把岁祁带上一起,一言不合让他冲上去把皇帝砍死一了百了…
陆蔚皱着眉头,看着陆成州脸色诡异,不解的问道:“州儿,想什么呢?”
陆成州咳嗽一声:“没什么,爹,我们走吧”
陆蔚点点头,父子二人一同往外走去。外头小厮早就牵着马就在门口,见他们出来便将缰绳递了过来。
陆蔚本来担心他上不去还准备让人拿个上马凳扶他一把,一回头就见陆成州翻身上马动作极为利索。
“爹,要不让他们拿个凳子给您?”
“不用,爹还没老呢”
时辰还早,父子二人骑着马悠闲的在小路上慢慢走着,虽是正月,风里面已经少了寒气,陆成州正在欣赏周围这初春美景,突然身子一晃。
嘶略略——
不知怎得,陆成州的马突然开始疯狂摇头,随即前蹄举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冲出去,两旁行人惊呼着四散避让。
陆成州在马上几乎要被甩出去,只能死死扣住马鞍不敢乱动,到最后居然带着他冲进了一处茂密的森林!
不行,不能再跑了!
陆成州一只手抓着马鞍,一只手艰难的从头上摘下来那根崔夫人让他带上的玉簪。
噗嗤——
陆成州将玉簪直接插进了马的脖子,血就像喷泉一样直接从伤口呲了出来,见马还在跑,他将簪子抽出来又狠狠的扎了进去,反复几次,马这才停了下来,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陆成州歪七扭八的从马身上下来,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
顺着视线看着马嘴边的白沫,察觉不对便凑过去闻了一下——这味道有点奇怪,不像是草料反而像是中药…
他全身酸疼得要散架,也没有探究下去的心思便爬到了一颗树下想要缓口气,心中一片凄凉,遥想成州当年,一马踏平白玉京,一拳捣碎黑熊精,现如今只是一只小菜鸡。
“还好那些人已经死了,不然又得被笑死一回”
体力剧烈透支让陆成州两眼发黑,胸口也传来剧烈的疼痛。
此刻林间陡然响起一声沉闷低吼,震得树叶簌簌作响。陆成州无语凝噎,难不成那黑熊精来报复了?
“算了,先跑吧”陆成州狂奔几步,只感觉两腿酸软差点跪倒在地,气喘吁吁的回头一望,却发现那半人高的黑熊距离他不足百米,他甚至都可以闻到熊身上的腥臭味。
呕,陆成州忍不住干呕一声,继续往前跑去。
轰轰隆隆,不知从哪里来传来阵阵水声。
陆成州心中一动,琢磨着不如顺着水汽走去,好像记得黑熊怕水…算了赌了一把!
没走两步,就听水声从左侧传来。
这是一处悬崖!
陆成州伸头望去,就见到一条如同银河倒悬般大瀑布,从崖上直泻下来,砸得地底下水池不断翻涌出雪白浪花。
“吼…”
黑熊追了过来,陆成州转身刚想跑,却不想脚下踏了个空,身体瞬间直直坠下去!他双手乱挥,只盼能抓到什么东西。
砰!
陆成州感觉自己屁股像是撞到了什么,身子微微向上弹了一下,手一摸原来是一颗松树。
“难为这种地方还长了这么大一颗古松,算是救我一命”话还没说完,就听身上的古松粗大的枝干发出清脆的咔咔声,陆成州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这会向下望去只见悬崖之下云雾弥漫,不似先前光亮。
抬头望去,原来是太阳西下,日月交替。陆成州在松树上不敢乱动,只能兀自打量周围,就见山崖中裂开一条大缝,离这松树不远处,勉强可顺着爬下去。
目标既定,陆成州思前想后没有办法,双手合十冲着树冠拜拜:“松树公,求求你了,救小人一命,让我平安过去吧”
说罢觉得不对,又做了个揖礼,要不是条件实在不允许,他还想磕个头。
做好充足的准备,陆成州慢慢的从树冠上蹭到崖壁,身子一晃从树上下来,伸出右手牢牢揪住边上的短枝,两脚找到了站立的地方才算是松了口气,慢慢向崖缝处挪动。
终于走到跟前,他看着这黑漆漆的崖缝喘了几口气,一咬牙就钻了进去往下爬,刚开始还好落脚之处多有草木沙砾,到后面越来越滑,就听啊的一声,他被迫一溜而下,耳边不停传来轰隆轰隆的声音。
还没等他多想,就听扑通一声。他从崖口处径直摔到了湖里。
陆成州会水,但是极为讨厌水。他扑腾两下便从湖中站起来,却发现这湖的水极浅,低头可以看见下面的白色的沙砾。
只见,这月亮投影在湖心,皎洁明净,像个白玉盘。
“不对…”陆成州抬头望去,此时山谷外头大抵已经是半夜,月亮被山遮住,只留下明晃晃的光线从缝隙中落入湖中。
那不是月亮,而真的是一块玉盘!
陆成州淌水走了过去,等走到那祭坛边上,水已经没过腰部,手一撑便顺着坐到石头上面。
他脱了湿漉漉的鞋袜直接站到那石头上,四处张望才发现这山崖上的瀑布如玉带悬空直落入这湖里,湖水却不满溢,想来另有泄水之处…
还没等他揣摩出泄水处,脚下玉盘便发出清脆碎裂声响——这玉盘根本撑不住陆成州的重量,就听哗啦一声。
他掉了下去!
这一次没有延续之前的好运,他被摔的神魂颠倒,七荤八素,最后以一个狗吃屎的姿势摔在了地面。
但是,怎么感觉怪怪的。
这地面有点软,还有点湿漉漉的。
陆成州踉跄爬了起来,自己摔在了一个人身上。
这人长发如墨一般撒在地上,一身青色暗纹月白长衫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肌肤白得近乎透明,鼻梁高挺,唇色浅淡,容颜清绝得近乎不似尘世之人。
靠,这不是…那人皇——沈清让?!
陆成舟眉头紧皱看着近在咫尺的仇人,生平第一次,脑子里有两个声音疯狂对打。
杀还是不杀?
还没等他得出结论,就感觉手腕传来酸痛,叹了口气,神色不明的从沈清让的身上翻了下去,顺手擦了一把嘴。
呸呸,怎么就亲上了,真是晦气..
这时,沈清让睁开双眼,盯着陆成州的动作:“你是谁?”
陆成州本来有些尴尬,听他这么一说反而淡定下来:“陆成州,你是谁?”
沈清让哦了一声,从地上坐了起来:“豫章首富陆蔚的儿子?”
陆成州很意外的哦了一声:“你知道我?”
沈请让晃晃头,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嗯,算是吧,我被下药了,你能帮我从这里逃走吗?”说罢就猛地咳嗽起来,两颊那抹绯色更盛:“放我出去,我会给你很多的钱”
完全不缺钱外加根本不想帮忙的陆成州,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不要,我不缺钱”
沈清让猛然抬头,眼眶微红,怒气冲冲的瞪着他:“你们大雍果然没一个好人!”
陆成州心中一惊:我去,这人和那人皇怎么生的一模一样,而且为什么两个人都那么好看?
沈清让见陆成州眼神发愣,两耳微微泛红,嘴角一抽觉得求他不如求自己,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准备将自己脚腕上铁链砸断。
没想到沈清让刚拿出匕首,陆成州条件反射以为这人要刺他,左手一抬,直接捏住沈清让右侧手臂麻经,就听哐当一声,那匕首直接顺着光滑的台面,溜到了一边的缝隙之中。
沈清让怒急,直接左手挥出一掌,却被陆成州右手一把抓住,就见两个人形成了一种X型的诡异姿势。
沈清让猛地咳嗽两声,骂道:“陆成州!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啊,不好意思,我以为你要砍我”